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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港口和虫族 原本死 ...


  •   原本死寂的货舱里顿时起了一阵骚动,近百号"货物"几乎同时抬起了头,压抑的呼吸声骤然急促起来,有人下意识往舱门的方向挤,也有人条件反射地往角落里缩,被关久了的人对任何变化都会产生本能的恐惧,哪怕这个变化可能意味着获救,也可能意味着更糟的结局。
      洛溪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星舰,星际时代的科技要做到无声无息太简单了,但能停靠说明他们已经抵达了那个穿山甲兽人所说的商用港口,这意味着他即将被转移,也意味着变数即将出现。
      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把蜷缩太久的四肢缓缓舒展开来,关节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咔嗒声,每一下都带着酸麻的刺痛。
      不管接下来等待他的是什么,被卖掉、被转手、还是被丢进某个更糟的地方,至少不会比挤在这间铁罐头里等死更坏。
      很快,舱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锁扣逐一弹开的脆响,有人正在从外面打开货舱。
      舱门滑开的瞬间,一道刺目的白光从门外涌入,洛溪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在昏暗的货舱里待了太久,视网膜一时无法适应这种亮度,眼眶被刺得一阵酸涩。
      “起来!都起来!”
      伴随着喝骂的是金属棍棒敲击舱壁的刺耳声响,以及几道粗暴的推搡,几个还没站起身的"货物"被直接踹翻在地,闷哼声和啜泣声混在一起,像一锅被搅动的浑水。
      洛溪知道自己与这些‘货’不能比,所以他非常自觉的紧靠着舱壁边缘,尽量不挡道,也不与任何人发生肢体接触,在这种混乱的环境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往往比任何反抗都更安全。
      也许是为了货物好看能卖上价钱,这群星盗除了推拉并没有打人,端着枪蛮横驱赶着人群往外走,动作粗暴却克制,毕竟青一块紫一块的"商品"在港口不好出手,买家一个比一个挑剔,稍有瑕疵就会压价。
      洛溪混在人群里被驱赶着走出货舱,穿过一条长长的、灯光惨白的金属甬道,最终被推进了一个宽阔的装卸大厅。
      瞬间更加嘈杂的声音传来,星舰的引擎轰鸣声、货物装卸的碰撞声、各色人等的叫喊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滚水泼进了耳朵里。
      装卸大厅宽敞得惊人,穹顶高悬,银灰色的金属桁架纵横交错,数百盏冷白色照明板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不留一丝阴影。
      各色星舰的货舱门敞开着,舷梯和传送带像一条条金属触手伸向地面,吞吐着来自不同星域的货物与人群,有堆成小山的矿石集装箱,有被防撞泡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精密仪器,也有像他们一样被驱赶着、面露惶恐的活体"货物"。
      当然更多的则是奇奇怪怪的种族,洛溪混在人群里,目光扫过装卸大厅里往来的各色身影,有三层楼高的巨型节肢生物被起重机吊装着缓缓移向货舱,有浑身覆盖着水晶般透明甲壳的人形种族在与港口管理员用某种闪烁的光信号讨价还价,还有一群长着薄膜翅膀的小型生物像蜂群一样从一艘星舰的舷窗里涌出,在半空中盘旋成一片嗡嗡作响的灰云。
      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兽人、虫族、精灵、矮人以及其他叫不上名字的异星种族,此刻全都在他眼前活生生地走动、交谈、交易,仿佛整个宇宙的物种多样性都被塞进了这个巨大的装卸大厅里。
      洛溪看得眼花缭乱,心脏砰砰直跳,穿越前他连个外国人都没见过几回,现在倒好,直接掉进了科幻大片里的星际菜市场。
      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眼下不是观光的时候,保命要紧。
      但他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后背就被一只粗硬的爪子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撞上前方一个浑身鳞片的蜥蜴人。
      那蜥蜴人回头瞪了他一眼,竖瞳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嘶嘶地低吼了一声,又转过头去。
      洛溪稳住身形,脖颈上的伤口在刚才的拉扯中又开始渗血,他咬紧牙关,不再四处张望,低着头跟在人群中,任由星盗的棍棒声和喝骂声在身后驱赶。
      队伍被驱赶着穿过装卸大厅的中央通道,两侧的货舱舷梯上偶尔有穿着整齐制服或华贵服饰的人影驻足观望,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怜悯,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像是站在玻璃橱窗外看一群待售的牲畜。
      洛溪跟着星盗伪装的商人们穿过中央通道,被驱赶进了一间用金属隔板临时隔出来的简陋围栏里。
      围栏里已经零零散散地站了二三十个"货物",看衣着神态应该也是从其他星舰上被赶下来的,有人蹲在角落里把脸埋在膝盖里,有人麻木地站着盯着地面发呆,还有人用指甲在金属隔板上反复划着某种符号,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吱嘎声。
      洛溪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定,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围栏里的其他人,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首先肯定是要被卖掉的,这一点从他被塞进这个围栏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星盗不会白养闲人,更不会白养一个E级精神力的废柴。
      但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会不会被卖,而在于卖给谁、卖到哪里去。
      如果运气好,被某个需要廉价劳动力的矿场主或者种植园主买走,虽然日子苦点累点,好歹能活命。
      但洛溪知道自己的体质是硬伤,这种需要体力活的地方他恐怕撑不过试用期。
      那个穿山甲兽人说得没错,这具身体"一碰就碎",连挖矿都没人要,真被卖去矿场无异于死刑缓期执行。
      种植园就更别想了,虽然比矿场轻松一些,但同样是靠体力吃饭的地方,星际珍贵的植物是不能用机器采摘的,必须靠人力,而且还必须是有着强壮底子的人力,以他这具身体的底子,怕是连最基本的劳作强度都扛不住,到时候不是被转卖就是被扔出去自生自灭。
      如果运气不好,被卖给某个地下实验室或者黑市器官贩子,那连"死刑缓期执行"都算不上,直接就是死刑立即执行,他上辈子看过的那些科幻小说里,这种人货的下场一个比一个惨,被拆成零件卖都是轻的。
      数了一圈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卖得出去的价值,体质差到连矿场都不要,精神力又是垫底的E级,纯粹就是个赔钱货。
      而他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真的会有买家愿意接手吗?
      洛溪越想越觉得前景黯淡,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一个苦笑,上辈子好歹还能靠脑子吃饭,这辈子连脑子都还没来得及用上,就先要被贴上了"滞销品"的标签。
      突然,围栏外传来一阵骚动。
      “虫族!”
      “虫族怎么会出现在这样偏僻的星域?”
      “高等虫族,好像还有雄虫!”
      “不会吧,雄虫被虫族护的跟什么似得,怎么会出现在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
      洛溪听到"雄虫"两个字,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知道这个世界有各种各样的像小说里出现的种族,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亲眼见到其中之一的虫族,还是在这个塞满了滞销人货的围栏边上,马克不算,那是异形。
      他下意识循着骚动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装卸大厅的主通道上,原本熙攘的人流像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劈开了一样,纷纷向两侧退让。
      映入眼帘的不是他想象中那些和马克一样面目狰狞的虫族,恰恰相反,来的是一支令人意外的队伍。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只身形修长的类人形,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金色礼服,肩线和腰线收得极窄,衬得他整个人腰细腿长,他的面部轮廓更接近人类,五官深邃而冷峻,眉骨高耸,瞳色是一种极淡的银灰,像是月光被磨碎了融进虹膜里。
      但他身上的虫族特征也同样鲜明,两侧额角各有一根水晶一样透明的触角随着风微微跳动,表面覆盖着细密短小且带着光晕的绒毛,在冷白色灯光下泛着幽微的蓝光。
      如果忽略奇怪的触角以及时不时变化的瞳孔,他的外貌以人类的标准来看几乎称得上赏心悦目。
      他的身后跟着四只身形更加高大的虫族,体型比为首的那只足足壮了一圈,每一只都穿着黑色制服,但肩背处的布料被撑得绷紧,隐约勾勒出下方坚实的肌肉轮廓,那是典型的战斗型虫族,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周围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顿时安静了大半。
      虫族之中雄虫和雌虫并不是性别划分,而是职责区分,雄虫负责稳定整个虫族的精神海,属于精神支柱存在。
      雌虫负责战斗与繁衍,是虫族在星际战场上无往不利的绝对主力。
      虫族的关系之中,雄虫居于绝对的主导地位,所以他们可以享乐、可以奢侈、可以随心所欲,且身形一般都比雌虫纤瘦。
      而与其他种族不一样,负责繁衍的是战斗力更强悍的雌虫,他们的腹腔内长有独立的卵囊,既能自然孕育,也能将受精卵排出体外进行体外催化,在虫族的繁衍体系里,雌虫同时承担着孕育者和战士的双重角色,雄虫则负责提供高浓度信息素来激活虫卵的发育,两者分工明确,缺一不可。
      比起体质孱弱的雄虫,雌虫的肉身强度足以硬扛能量武器的正面轰击,高阶雌虫甚至能在真空环境中短暂生存,其骨骼密度和肌肉纤维结构是人类的数十倍,哪怕是最低阶的D级雌虫,单凭肉身力量也能轻松掀翻一辆重型装甲车,这就是为什么虫族能在星际战场上以少胜多、以寡敌众——每一位雌虫都是一台活体战争机器。
      也就是这样的强悍体质,雌虫才能孕育出足以继承双方基因优势的后代,也才能保证孕育的虫崽轻易不会因为母体受创而夭折,在虫族的战场上,腹部中弹的雌虫照样能完成高难度战术机动,这在其他种族看来简直是匪夷所思的生理奇迹,毕竟是真的有雌虫在腹腔内还带着虫卵的情况下,徒手击穿过敌舰的驾驶舱护甲。
      这种将孕育与战斗融为一体的生理构造,让虫族在繁衍效率与战场生存力之间找到了一种近乎完美的平衡,也是虫族帝国在星盟中始终屹立不倒的根基所在。
      与领头的虫族不同,这些雌虫更加接近洛溪在货舱里见过的马克,但比马克好太多了,比起虫子,他们更像保留了虫子特征的人。
      护卫雌虫面部保留着更多虫族的特征,头顶的触角带着金属般锋锐的光泽,不像为首那只那样透明柔软,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黑色的几丁质质感,关节处同样覆盖着硬甲,走动时发出细碎而整齐的咔嗒声,每一步都踩在完全相同的节奏上,像是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
      身后拖着敛服的翅膀,翅膜呈半透明状,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暗金色纹路,在冷白色灯光下折射出油画般的光泽——那是高等虫族独有的羽翅,不同于虫族战斗形态时候的那种覆满甲壳的鞘翅,这种翅膀更轻薄,也更华丽,收拢时紧贴在肩胛骨之间,翅尖几乎垂到了地面,每一步走动都带着某种优雅的韵律感,像是在大教堂里拖着一件绣金的曳地长袍。
      羽翅也能收回,但雌虫的羽翅既是震慑敌人的标识,也是求偶时向雄虫展示自身战力与基因优劣的炫耀资本,羽翅上的暗金色纹路越繁复、翅膜越通透,意味着这只雌虫的血脉越纯粹,也越容易被雄虫选中。
      所以有雄虫在的情况下,雌虫绝不会轻易将羽翅收回体内,那无异于主动放弃展示自己的机会,每一只雌虫都会下意识地将翼展调整到最佳角度,让翅膜上的暗金色纹路在光线下最大限度地铺展开来,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港口和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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