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落尽戍边雪》叶C耶豆包

5、风沙过后 第五章

　　第五章风沙过后

　　沙尘暴褪去的戈壁，天地被洗得干净辽阔。漫天黄沙散尽，远处连绵的山脉露出灰褐的轮廓，风不再嘶吼，只剩下轻轻掠过耳畔的呜咽。

　　连日来漫天尘土压在人心头的沉闷，也跟着风沙一同消散。

　　苏砚收拾好画具，指尖还沾着铅灰。前几日的风暴困住了她，画布上只余下半幅未完成的戈壁落日。空气里还残留沙尘干燥的气息，阳光落下来，温和却没有半分暖意。

　　陆峥拿到了难得的半天休假。

　　军营的任务依旧繁重，这样完整空闲的半日，对他而言奢侈得难得。他换下作训服，穿了件简单的深色外套，站在营地外等她，身姿挺拔，眉眼褪去训练时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有空吗，想带你走走。”他声音低沉，被戈壁的风揉得有些沙哑。

　　苏砚愣了愣，将画板背在肩上，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戈壁间蜿蜒的溪流慢慢往前走。溪水清浅，是雪山消融流下来的水，冰凉刺骨，岸边生着稀疏低矮的野草，四下空旷，放眼望过去，只有天、地，和彼此的脚步声。

　　四下寂静，没有旁人，只有水流叮咚，风声缓缓。

　　苏砚一路看着沿途的景色，心里翻涌着万千心绪，手里无意识摩挲着帆布画板的边角。她来这里本是为了追寻山河落笔作画，却没预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一个叫陆峥的人。

　　一路沉默走了很远，陆峥始终和她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分寸克制，不曾逾矩。

　　走到一处水流平缓的石滩，两人停下脚步。

　　远山静默横亘在天际。

　　陆峥侧过头看向苏砚，阳光落在她的侧脸，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他见过她握笔作画时眼里的光亮，见过风沙里她狼狈却不肯退缩的模样，无数细碎的瞬间在心底堆叠，早已悄悄生根。

　　他是戍守边疆的军人，前路漂泊，生死难料，本不该生出牵绊。可感情从来不由理智掌控。

　　陆峥垂了垂眼，指尖微微收拢，克制住心底汹涌的情绪，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消散在风里。

　　“我本不该对你说这些。我的命运绑在这里，风沙、哨卡、任务，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给不了安稳的承诺。”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落在苏砚眼底。

　　“可自遇见你的那天起，我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追着你。我不敢肆意偏爱，不敢许诺未来，但我确实，动心于你。”

　　没有热烈滚烫的情话，只有现实裹挟下小心翼翼的告白。

　　戈壁的风拂过两人，溪水静静流淌。

　　苏砚心口猛地一颤，抬眼望向他。她看得见他眼底藏着的挣扎与隐忍，看得见这份喜欢背后沉甸甸的现实。

　　陆峥很快移开视线，望向苍茫的旷野，不愿给她压力：“你不必立刻答复。我只是，不想把这份心意藏一辈子。”

　　天地辽阔，可他们的相爱，从一开始就隔着山河责任，隔着未知的生死。

　　苏砚握着画板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口又酸又烫。

　　远处军营传来隐约的哨音，短暂的休假，也在无声之中，一点点走向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