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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白草州的明天 陆衡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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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衡离开医院,直奔驻地对那几个绑匪进行审讯。
审讯进行得很快。
被抓的人里,有五名白草洲能源开发公司的安保人员,还有三名临时雇佣的武装人员。
其中两人承认参与了袭击。他们原本的任务是制造一次足以破坏停火协议的武装事件。
目的是为了引起军方与牧民冲突,借军方的手清剿牧民。
陆衡把材料全部移交军方监察部门,申请对当地土地开发审批部门,治安部门展开调查。
申请发出不到两个小时,临川军区总司令的电话就来了。
“陆衡。你去白草洲是平息武装冲突,不是调查地方政府。”
陆衡握着电话的手收紧了些,指腹发白,“这两件事现在分不开。”
“你超出了你的职责范畴,手段也过于软弱,我限你一个月内平定冲突,回临川!”
“……是。”
电话挂断。
副官站在旁边,“上校,司令怎么说?”
“无关工作,只是父亲对儿子的慰问。”
接下来的一个月,白草洲的局势终于开始好转。
乌恩同意解除主要道路的武装封锁,北部牧区的几处重要水源重新开放。陆衡想彻查的相关部门则象征性推出几个底层工作人员。
大部分没有参加暴力行动的牧民被解除危险分子头衔。但乌恩并没有因此被赦免。他因组织暴力袭击事件,被判处死刑。
陆衡最后一次见到乌恩,是在军方设置的临时交接点。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乌恩问:“陆上校,你觉得白草洲以后会好吗?”
陆衡说:“我不知道,但至少今年羊有水喝。”
回临川之前,方秩去和周临告别,告别方式是让周临陪他去了一家没有公开招牌的私人诊所。
路上,周临看着方秩的脸,上面的淤青浅了些,发黄的淤痕配着毫无血色的嘴唇让他整个人显得更憔悴。
周临皱着眉说:“你要不再养几天身体再说呢?”
方秩五彩缤纷的脸上冒出一个厌烦至极的表情,“这破玩意在我身上多待一天我都受不了!”
标记……
他看向车窗外,牧场上的牛羊耳朵上都挂着各种颜色的号牌。只要留下了主人的印记,就意味着这是某个牧民的所有财产。
方秩怔怔地看着,一个荒唐得近乎可笑的念头慢慢浮上来。
原来Omega也是这样。
Alpha咬过一次,留下一个所谓的标记,就可以告诉这个世界:这个人已经有主人了。
不需要询问,不需要同意,甚至不需要他承认。
只要那个标记还在,他就像被挂牌的牲畜一样,拥有了一个明确的归属。
他忽然觉得自己身上仿佛真的挂着一块牌子。上面没有写名字,只写着两个字:有主。
他曾经以为这个世界最荒谬的地方,是人竟然会被信息素影响。后来他才知道,更荒谬的是,一个人能成为另一个人所有物。
方秩冷笑一声,“真他妈操蛋。”
周临担忧地看着方秩,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
医生把报告放到桌面上。
“强行清除以后,腺体可能受到不可逆损伤。你会更容易生病,再被标记时会承受更大的痛苦。”
方秩咬了下唇,直视医生。
“医生,直接把腺体剜下来会怎么样。”
“会死。”
后来发生的事情,他不愿意再回忆。
那不是一次治疗,更像是一场漫长的剥离。
“标记已经解除。”
方秩想,如果一个人必须忍受这样的疼痛,才能摆脱别人强加给自己的标记,那么所谓的“解除标记”,依旧不是自由,只是另一种代价。
回临川的军用飞机上。
方秩把头倚在前面靠背上睡觉,睡得不是很踏实,手脚不时抽动一下。
过道另一侧的陆衡目光落在方秩的脖子上,上面贴了块很厚的纱布。
陆衡很难不对方秩产生好奇。
这个人太怪了,磕一下碰一下就叫痛,娇气的要命。被人绑架揍的浑身是伤却还有心情装死吓人。清除标记更是说干就干了。
在草原上不管看见多少次牛羊都兴奋地像个童真的孩子,对待一个活生生的人却是说杀就杀了,并完全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
和他讲话的时候总是刻意带着拙劣的挑逗,但似乎又不会对任何人类产生健康的情感。
这样的人,陆衡从未见过。
半个月后,军区举行表彰大会。
礼堂里坐满了人。前线作战人员、军区研究人员、负责人依次入场。
方秩坐在第三研究组的位置上。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百无聊赖。
陆衡对此次突出表现的人员提出表彰。
“第三研究组,研究员,方秩。”
方秩愣了一下。
整个礼堂已经响起掌声。
有人低声问旁边的人,“是不是念错了?方至明吧。”
“可能少念了一个字。”
方秩抬起头。主席台上,陆衡站在那里。黑色军装笔挺,神色冷淡,视线穿过人群落在方秩身上。
表彰结束以后,人群陆续散去。
方秩刚走出礼堂,便有人从后面叫住他。
“方工。”
一名工作人员抱着文件袋走过来。
“陆上校让我交给你的。”
方秩接过来,文件袋很薄,打开以后,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份新的人员档案,一张刚制作完成的工牌。
照片还是那张照片,职位还是第三研究组研究员,第二性别一栏还是Beta。
只有姓名变了。
方秩。
走廊尽头,陆衡正从另一侧经过。两个人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眼。
陆衡没有停,方秩也没动。
方秩低下头,再看了一眼手里的工牌,那两个字安安静静地印在那里。
方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