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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山河异向 “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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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等着我。”
门关上，陆衡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方秩把被子拉上去埋住脸，还有昨晚留下的信息素味道。
他掀开被子下床，腰疼，腿也疼。
陆衡纯牲口。方秩恶狠狠地想。
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套回身上。
手机在地上震动了一下，他捡起来。
一条来自沈砚的加密消息。
【丰江总研究院今早下通知，赫斯提亚原始样本和临床数据库全部转入特别监管。你的访问权限被冻结。】
昨天晚上沈砚告诉他，司秦澜打算拿他的命去换州长的位置。
今天早上，他连自己的研究都看不了了。
政治家的执行力值得尊敬。
方秩打开手机相机，对着凌乱的，布满两人作乱痕迹的房间拍了一张。
又觉得没意思，删了。
Iris的消息恰好进来。
【车在西门。十二分钟。】
他拎起外套，转身离开，再没有回头。
营区东侧集合场。
陆衡到的时候，整个作战分队已经到齐。
军车停在外围，发动机已经启动，尾气在寒冷空气里拖出一片白雾。
参谋把任务终端递给陆衡。
“北部牧区，凌晨三点十七分发生袭击。地方运输队遭到武装拦截。两辆车被焚毁。三人受伤，一人失踪。”
参谋补了一句，“疑似恐怖组织外围成员活动。”
陆衡把终端合上。
“出发。”
白草洲的冬天没有丰江那么湿，空气又冷又硬，远处山脉压在灰白色天际线上，荒原一眼望不到尽头。
陆衡坐在车里，舌尖舔了一下凌晨方秩摸过的那颗牙齿。
方秩说，你自由了。
狗屁自由！我陆衡从小到大都没有自由的概念，被圈养的好好的，我都习惯了，认命了。
突然来了个混蛋给我放出来了，给我闻外面又苦又涩又让人上瘾的空气，遛了我一圈结果撒手了，说给我自由。
遛我的人不要我了，笼子我也不想回去了，我他妈怎么活下去都不知道了。
陆衡的脸色难看极了。
坐在对面的副官偷偷看他一眼，没敢说话。
陆衡拿出私人终端，点开方秩的头像。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方秩发给他那张浴缸里的照片。
陆衡盯了两秒，面无表情地锁屏。
他烦躁地看向窗外无边的旷野，又打开屏幕，打字。
【等我。】
他只收到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方秩出了营区。
Iris开车。方秩坐在副驾驶打了好几个哈欠。
Iris看了他一眼。
“没睡好？”
“性生活丰富，睡眠时间自然会受影响。”方秩懒懒地回答。
Iris翻了个白眼，还想说什么，发现方秩已经睡了。
他靠在车窗上，眼底泛着淡淡的青，脖子侧面还有一个没遮住的红印。
三个小时后，陆衡的车队进入北部牧区。
最先看见的是烧焦的运输车，黑色车架横在公路中央，轮胎只剩扭曲的钢圈。
路边散着十几个弹壳。
陆衡蹲下，捡起一个。
老式子弹，不是制式武器。
“上校。”副官指向山坡，坡上站着一个老人。
老人头发灰白，手里牵着一匹瘦马，远远看着他们。
陆衡走过去。
“老人家，你知道昨天晚上这里发生什么？”
“他们来抢水。”
“谁？”
老人上下打量一眼陆衡，没好气地说。
“政府的人！”
旁边地方治安官立刻开口，“别听他胡说。他们非法占用公共水源，昨天袭击政府运输队——”
老人突然激动起来。
“那是我们的水！”
治安官喝道。
“闭嘴！”
老人花白的胡子气的哆嗦。
“我们在这里放了四十年羊！前年他们来，说保护草地，限制放牧饮水。去年围起来。今年连河都不让过。”
他说话越来越快，情绪越来越激动，挥舞的手几乎要打到陆衡。
旁边士兵警惕地抬高枪口。
陆衡抬手，所有枪口慢慢放下。
老人喘着气，眼睛通红。
“羊没水喝。人也没水喝。我们去找他们。没人管。”
“年轻人没办法，就把路堵了。”
治安官冷笑。
“堵路？你怎么不说他们有枪？”
老人直直地盯着他。
“狼来的时候，我们用拳头打吗？”
风从草场吹过，没人说话。
远处传来几声羊叫。
陆衡抬起头。
山坡另一边，几十只羊慢慢走过去，每只耳朵上，都挂着写着编号的小牌子。
副官走到他旁边。
“上校，情报部门确认附近有武装人员。”
陆衡收回目光。
“多少？”
“暂时不清楚。”
“武器？”
“猎枪为主。”
“有军方装备吗？”
“没有发现。”
陆衡望向远处的羊群。
“先别打。”
治安官脸色变了。
“陆上校，他们是恐怖分子。”
陆衡转头。
“你定的？”
对方一愣。
“我问你，谁认定他们是恐怖组织？”
治安官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方秩和Iris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交替开车，浑身酸痛。
沈砚的电话打了进来，没有寒暄。
“你到哪了？”
“还有两个小时进丰江。”
“别进城。”
方秩皱眉。
“又怎么了？”
“司秦澜刚签了命令。”
“赫斯提亚所有非官方节点全部列入非法医疗网络。”
风声从车窗缝隙钻进来。
“还有，周临被第二次停职了。这次不是安全评估。”
方秩闭了闭眼。
“因为我。”
“对，政治审查。他们认为他与你关系过密。”
方秩把车窗彻底打开，冬日的风灌进车里。
“他们想让我露面。”
“对，是要对你动手了。”电话那头的沈砚回答。
Iris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怎么办？”
方秩挂断电话，抬手拍了拍Iris的座椅。
“回丰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