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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人间修罗 “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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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跑,我保证会回来。”
“我不跑,我保证会回来。”
“我不跑,我保证会回来。”
方秩的声音反复在陆衡脑海里回响。
陆衡睁开眼时,鼻腔里全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手臂被重新包扎过,肩膀和肋侧也缠着厚厚的绷带。
“上校,您醒了?”
坐在床边的张副官猛地站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因为高烧后的脱水而沙哑得厉害。
“方秩呢?”
张副官表情严肃,语气冷淡。
“我们找到您的时候,山洞里只有您一个人。没有看见方秩。”
陆衡的眉头皱了起来。
病房门被推开,陆司令走了进来。
陆衡撑着床沿坐起来,动作牵动伤口,脸色瞬间白了一层。
“父亲。”
陆司令摆摆手,示意他躺下。
“醒了就好。”
“父亲,方秩呢?”
陆司令原本算得上和煦的面孔冷峻起来。
“什么方秩?”
陆衡顿了顿。
“那个通缉犯。”
陆司令看着他,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们找到你的时候,你昏迷在山洞里。没有看到其他人。”
“如果他原本和你在一起,那应该是跑了。”
跑了……
陆衡心沉了沉。
陆司令那句“跑了。”和方秩那句“我不跑,我保证会回来。”叠在一起,吵的陆衡头疼。
病房里陷入沉默。
陆司令抬起脚步,准备离开。
“父亲。”陆衡叫住他。
“他死了吗?”
陆司令垂下眼深深打量一眼陆衡,没有回答。
片刻后,他转身,背影挺直而冷硬。
“好好养伤。”
病房门重新关上。
另一边,临川监狱。
两个狱警押着方秩,给他戴上手铐。带他拍照,采集指纹,全身安检。
狱警押着他去监区的时候,方秩无奈地说:“好歹让我看看判决书吧。”
狱警没说话,一路押着他到了Omega第六监区。
三人在一间监房门口停下。
周围扒着门看热闹的犯人们发出欢呼声。方秩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们。
手铐被摘下来。
铁门打开。
狱警站在门口,冷冷道:“进去。”
门关上。
监房不大,一张上下铺,一张固定在地上的桌子。
床上躺着的人坐起来,抬眼,望向方秩。
方秩心里一跳。
不同于大多数Omega,这人简直壮的吓人,床在他身下显得像个婴儿床。满脸横肉,脸上还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旧疤。疤下的一只眼睛只能睁开半个,和另一只眼睛一大一小地盯着方秩。
方秩收回视线,尽量不与他对视。
刚往前走了一步,大块头猛地冲了过来。
方秩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他的腹部。
剧痛瞬间炸开,他踉跄着撞在墙上。
第二拳紧接着落下来,方秩抬臂挡了一下,却被对方一脚踹倒。
大块头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听说你是一级通缉犯?”
方秩疼的精神恍惚。
“看着也不像啊。”
男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脸。
“细皮嫩肉的。”
下一秒,方秩被狠狠摔在地上。
他蜷缩起来,护住腹部。
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他们的动静不小,周围监房的人看方秩被打,兴奋地欢呼,拍门,叫骂。狱警就站在监区门口,没有制止这一切。
陆衡赶到徐巷市时,天已经黑了。
连日的伤势与跨越两个市区的奔波让他的脸色仍旧有些苍白,身上的衣服也没来得及换,整个人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疲惫。
周卫平在街边的烧烤摊上。
几张塑料桌,几箱啤酒,炭火烧得通红,桌上堆满了烤串和小龙虾。一群人围着桌子喝酒划拳,笑声混着油烟飘出去老远。
陆衡走过去时,围在周卫平身边的二十来个人认出了他,几乎同时站起身,塑料椅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周卫平没动,抬头看见陆衡,咧嘴笑起来,抬手招呼。
“陆上校,来,喝酒。”
说完,他又瞥了一眼身边绷紧神经的兄弟们。
“都蹦那么高干什么?被踩尾巴了?坐下。”
他们面面相觑,坐了回去,目光仍旧落在陆衡身上。
陆衡没看他们,在周卫平对面站定。
“你知道方秩在哪吗?”
周卫平拿起桌上的一只小龙虾,整个塞进嘴里,嘎巴嘎巴嚼了几下,吐出虾头和虾壳。
“那个疯狂科学家?不认识。”
陆衡盯着他。
“他失踪了,可能有危险。”
周卫平看着陆衡苍白的脸,打量一番,觉得陆衡的表情不似有假。
“前两天,Iris带着一个老教授来找过我。我把他们安置在我一处房子里了。你要是想找人,我可以带你过去问问。”
陆衡摇头,“不用,我和方秩跟他们分开走的。他们不知道。”
陆衡转身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口,周卫平脸上的谄笑才收了起来。
他朝旁边一个黑瘦的小伙子招了招手。
“黑猴子,过来。”
黑猴子俯身靠近。
周卫平凑到他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黑猴子听完,点了点头,转身便钻进了夜色里。
深夜,监房。
大块头的鼾声如雷。
方秩悄无声息翻下铺位,翻身跪压上去,膝盖死死钉住对方两条胳膊,把人牢牢摁在床上。
大块头惊醒,还来不及反应,方秩迅速低头,狠狠咬向他的脖颈。
“啊——!”
剧痛炸开,大块头抡起拳头,重重砸在方秩的侧胸上。
方秩肋骨传来猛烈的钝痛,他浑然不觉,利齿继续往皮肉深处碾凿。
大块头痛得疯狂挣扎,猛的起身,床架剧烈晃动,狠狠撞在方秩的后脑勺上。方秩脑袋发懵,依旧没有松口,偏执地撕扯着颈间皮肉,温热的鲜血大口灌进嘴里。
真臭。方秩想。
警报响起,全监区灯光亮起。
狱警开门冲进来,电枪抵在方秩后背,电流窜遍全身的瞬间,他才终于松开嘴,重重从人身上滚落下来。
大块头脖颈鲜血汹涌往外冒,狱警死死按住伤口止血。
狱警架起方秩往外拖,其他监舍的犯人扒着铁栏望过来。
方秩半张脸上糊满鲜红,嘴角还在不断往下淌血,他抬眼,对着一众目光缓缓咧开一个扭曲的笑,活像人间修罗。
整座监区,死一般寂静。
三日后。
陆衡以核查战区重点人员收押情况为由,借着军区例行筛查的名义,逐间查看监房。
与此同时,方秩被关在禁闭室里,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陆衡没有找到方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