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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是在帮你 方秩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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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秩醒来的第一天,医生告诉了他两件事。
第一,他是个黑户。
第二,他是个Omega。
意识恢复时,他的头顶是一片陌生的白色天花板,视野边缘还浮着轻微的重影。右手连着输液管,固定针头的胶带已经卷起了一角。
记忆停在一条深夜的马路上。骤然亮起的车灯,尖锐的刹车声,再往后就是彻底断裂的黑暗。
“醒了?”
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身后跟着一名护士。医生先看了一眼监护仪,又低头翻了翻病历。
“姓名?”
“方秩,方圆的方,秩序的秩。”
医生在平板上点了两下,又问证件号和家庭住址。
方秩刚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直到医生第三次核对他的号码。
“怎么了?”
医生把平板转向他,屏幕上只有一行提示:无匹配记录。
“系统里没有你的身份信息。”
方秩直起身,那点从醒来后就说不清的异样感,一点点扩大。
医生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没有继续追问,只把病历翻到下一页,“还有,你的第二性别检测结果出来了。结果很明确。你是Omega。”
方秩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啊?”
就在这时,病房角落里的电视自动跳转到了整点新闻。女主持人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
“临川市第二性别管理中心今日再次提醒广大市民,根据《第二性别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公民完成二次分化后,应及时进行第二性别登记及信息素等级检测。尤其是Omega群体,应按规定完成健康备案……”
下午三点,有人敲响病房门。
“请进。”
进来的男人大约三十岁,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长外套,里面是一件熨得平整的白衬衫,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他没有直接走到床边,只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停下。
“你好。我是信息管理局调查科的沈怀瑾。”他把文件夹放到床边柜上,“你的情况现在由我负责。”
方秩看着他:“我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我们确实找不到任何与你有关的身份档案。”沈怀瑾说:“没有出生记录,没有户籍,没有就学和工作信息。”
方秩问:“那我是什么?”
沈怀瑾笑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
“身份的事情我们会继续查,你现在不用做什么,安心养身体就好。”
几天后,方秩出院,沈怀瑾给他安排了住所。
家具齐全,冰箱里放着新鲜食物,洗漱用品全部没有拆封,连衣柜里都挂着几件尺码合适的衣服。
临走前,沈怀瑾站在门口,“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随时?”
“随时。”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当晚,方秩又一次在电视上看到第二性别管理专题。
“依据《第二性别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身份暂未核实的Omega应居住于指定临时监管区域,原则上不得擅自离开……”
方秩按下遥控器,电视黑了。
保护、监管、为了你的安全,这几个词几天来反复出现在他耳边。
他说不清具体哪里不对。毕竟他甚至还不知道信息素究竟是什么。
也许真的很危险,也许这里的人早就用无数事故证明了这些规定有必要。
所以只能暂时接受。
第二天上午,方秩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沈怀瑾却拒绝了他,“你的身份还没有确认。你对这里还不熟悉,又刚完成Omega分化。贸然去人员复杂的地方,很危险。”
方秩的疑惑与不适达到了临点,他握着门把手,神情固执。
“我要出去。我不知道Omega是什么。”方秩说,“但我知道,我不是犯人”
沈怀瑾取下眼镜,用眼镜布擦拭镜片,“没人说你是。”
“那让我出去。”
“不行。”依旧是儒雅温和的语气。
方秩胸口压了许多天的不适,在这一刻彻底翻了上来。他不想再说,转身,握住门把手。
“方秩。”
方秩没有回头。
身后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沈怀瑾的一声轻笑。
下一秒,有什么东西变了。
没有风,没有声音,也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东西。空气里只是多了一股很淡的气味,甚至称得上好闻。
紧接着,方秩的身体猛地僵住。他的手还握着门把,却按不下去。心脏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攥紧,呼吸停了一瞬,随即不受控制地加快。腿上的力气迅速流失。方秩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撑住门框,才没有直接跪下去。
“你……”声音出口时,他自己都听见了里面的颤抖。
沈怀瑾戴上眼镜,一步一步朝他走来。冰冷的手抚过方秩的脸。
“别怕。”他说,“我的信息素很温和。”
方秩死死抓住门框,指节泛白。
最可怕的不是疼,而是他的意识明明清醒,身体却正在绕过他本人,做出另一种选择。
方秩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信息素压制”的意思。
电视里说,Alpha会对Omega产生天然影响。
却没人告诉他,所谓天然影响,是他的身体可以先于他的意志服从别人。
“收回去……”
方秩咬着牙。
“什么?”
“把你的信息素收回去。”
沈怀瑾的手顺着方秩的脸颊滑向他的脖子,指尖在他后颈处停留。
方秩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催促他跑,离开这里。
却动不了。
沈怀瑾的手指用力,方秩感觉自己后颈内某一个地方烫的发疼。
“我不会伤害你。”
方秩艰难的抬头,双眼通红,盯着沈怀瑾镜片下的双眼。
“现在明白了吗?” 沈怀瑾问。“为什么Omega需要保护。”
他扶着方秩坐到沙发上,又拿起水杯,把杯沿送到方秩唇边。
方秩侧开脸。
沈怀瑾低声说:“别怕,我是在帮你。”
说完,他捏着方秩的下巴将整杯水灌进了方秩嘴里,水从方秩的口鼻里涌出来,呛的他直咳嗽。
方秩很长时间都不愿意回忆那间屋子。
他只记得铺天盖地的信息素,记得身体一次次背叛自己的意志,记得颈后的疼痛。
沈怀瑾强行在他身上留下了标记。
也越过了他所有明确说过“不”的界限。
第二天下午四点多,天已经阴了。
沈怀瑾进门,方秩坐在沙发上,像是没看见他。
沈怀瑾把带来的水果放到桌上,又从口袋里摸出钥匙,随手一丢。金属撞上玻璃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
方秩的目光落过去。
沈怀瑾从纸袋里拿出一个苹果,用水果刀削下一整条的果皮,“这两天是不是没怎么吃东西?”
方秩没说话,视线停在钥匙上。
“想要?”沈怀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把钥匙往前推了推,“拿啊。”
方秩抬起眼。
“你不是一直想出去吗?”沈怀瑾靠着桌沿,脸上的笑意慢慢转成了轻慢。“今天门口也没人。你要走就走。一个没有身份、没有钱、没有亲人朋友的Omega。你觉得临川有多大?又觉得自己能跑多远?”
沈怀瑾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所以别折腾了。你有我的标记,留在这里,我可以照顾你。”
“好啊。”方秩笑了。
下一秒,他猛地伸手抓住桌上的钥匙。
沈怀瑾先是一愣,随即也笑了。
“哦?”
方秩握住钥匙,慢慢起身。
沈怀瑾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消失。
方秩已经扑了过去。寒光一闪,惨叫声猛地炸开。
沈怀瑾捂住右眼,那枚钥匙还别在他的眼球上,他手上的水果刀掉落在地,踉跄着撞上墙面。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他疼得脸色发白,另一只眼睛死死盯着方秩。
“操!方秩!”
方秩刚闻到一丝信息素,就抓起沈怀瑾的头发,把他的脑袋猛地按在茶几上,从地上操起那把刀,狠狠的刺进沈怀瑾的后颈。
他咧着一口白牙,声音却冷的像恶鬼,“别怕,我是在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