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木有枝》蓝凝晨

4、消散的泡沫 晚菱又

　　晚菱又来到林枫家药铺，见药铺里只有寥寥几人，便和林枫打了声招呼，坐了下来。
　　林清南对林枫说：“今日不忙，你去陪菱儿出去玩吧，别把人家一个人撂在一边呀！”
　　林枫只好答应着和晚菱一起出去了。他们相伴去找羽谦和晚颦，他们却都道有事走不了，林枫和晚菱只好两个人在谷里来回闲逛。
　　他们来到上次和晚颦、羽谦一起游玩的地方。此时阳光柔和穿过郁郁树林落在小路上斑斑点点的小光圈，不远处小溪潺潺流水的声音传到耳边。林枫和晚菱走在铺满鹅卵石的小路上，时不时地闲聊几句。
　　风景依旧，只林枫看来，少了晚颦，却有些冷清。
　　林枫心中有些失落。自从和羽谦相识之后，晚颦便时常在羽谦往一处去，不再像以前有事没事便跑到药铺来。
　　想到这儿，林枫眉头紧蹙，眼神一阵黯淡。
　　晚菱正笑着说着什么，忽见林枫一脸心事的样子，便问他：“林哥哥，你怎么了，是有心事吗？”
　　林枫回过神来，躲闪着晚菱询问的目光说：“没什么，没什么。”
　　说着，他报以晚菱一个淡淡的微笑。
　　晚菱这才放下心来。
　　晚菱一边走着一边笑着和林枫说话，林枫也笑着点点头回应着，却很少答话。在他眼里，晚菱是个乖巧温顺的女子，虽然是一起长大的情分，隐隐约约也明白晚菱的心思，只是在林枫心里，总感觉他和晚菱之间少点什么，止步于朋友之间，再无其他。只是他去不知该如何说才能不让晚菱伤心，所以一直不曾说出口。
　　林枫只顾发呆，却听晚菱惊叫了一声。原来只顾和林枫说话，却没有注意到前面有一个坑，她一下子把脚扭伤了。
　　林枫蹲下来关心地寻问着，晚菱轻咬嘴唇忍着痛摇摇头说没事，林枫把她扶了起来，刚走一步，一阵疼痛让晚菱又摔倒在地。
　　林枫把晚菱搀到一边石头上坐下，轻轻脱下鞋察看她的伤势，只见脚踝肿了老高，一片淤青。林枫不由责怪道：“怎么如此不小心呢！”一边说着林枫一边抬起她的脚给她轻轻揉着。
　　虽然脚很痛，晚菱心中却洋溢着温暖。偷偷望着林枫给她揉脚的样子，满脸透着幸福。
　　那一刻，她甚至希望时间就此定格。
　　林枫给她穿上鞋，蹲到晚菱前面把她背了起来。
　　“你呀，下次走路的时候小心点！”林枫一边走一边说。
　　“知道了。”
　　晚菱轻轻靠在他的背上，感觉前所未有的踏实，听着林枫絮絮叨叨的嘱咐，闻着林枫身上淡淡的药香，有些迷醉了。
　　晚菱突然有种想抱他的冲动。
　　林枫把她送回了家，林枫是她认定的乘龙快婿，雪晴自然是热情以待。
　　雪晴的过分热情让林枫不自在，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雪晴再三挽留，林枫只说家中还有病人，便离开了。
　　雪晴望着林枫的背影，一阵欢喜，她对晚菱说：“好菱儿，你可好好把握住林枫啊！”
　　晚菱听着雪晴这话，满脸绯红，娇嗔道：“娘，你说什么呢！”
　　心中却是难耐的喜悦。
　　林枫刚出门，见晚颦一个人呆呆地走了过来。林枫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几日不见，晚颦神情憔悴，眼角透着丝丝忧伤。
　　“颦儿，你怎么了？”他不由得心疼地问。晚颦似有些疲惫地笑了笑对林枫说道：“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
　　林枫不放心地看着晚颦说：“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晚颦沉默着点了点头，便转身走进了家门。
　　背对着林枫，晚颦伪装的笑也崩溃了。她喃喃自语道“羽谦是否会看出我的憔悴？”
　　深夜，天空飘起雨丝来。晚颦站在窗前，迷离地凝望着一串串的水晶珠链出神。她把手伸出窗外让雨撒落在手上，静静地看着雨在手心里开出一朵朵透明的花。每日若语和羽谦都会不约而同地来到潇湘小筑，他们的心思晚颦都看在心里。她装作不知情陪他们演着。她觉得自己多余，看着他们情意浓浓地吹箫合奏，晚颦唯有默默走开。她不敢拿自己与若语相比，因为她知道她会输。不敢告诉羽谦说喜欢他，因为她明白，羽谦的心里只有若语。
　　她只能默默成全。羽谦和若语的确很般配呢！晚颦笑着说，心里酸酸的。望着夜空绵延的雨，像遇到了知己一般。走到院中，任雨打在她身上，也落在心里。仰着头闭上眼，张开双臂，享受着上天的恩赐，脸上湿湿的。是雨水，也是泪水。

　　晚颦病了，躺在床上发着高烧。晚菱把林枫叫了来，给她开了药。林枫很是担心，看着床上满脸通红的晚颦，说不出的难受。只能心里一遍遍地祈祷着，可以把晚颦的痛让他来承受。
　　迷迷糊糊的晚颦听到烨之的声音，林枫的声音，若语的声音，晚菱的声音。
　　却没有羽谦的声音。
　　泪水不禁从眼角划落。眼前浮现着羽谦和若语吹箫的画面，他和她会心的眼神，让晚颦羡慕，更让她忌妒。然而她只能把这份心意藏在心里，独自咀嚼这暗恋的苦涩。另一边的羽谦不会知道，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人这般痴迷于他。
　　胡乱地想着，晚颦晕乎乎地睡着了。
　　等晚颦醒来的时候，烧已退了，头也不那么痛了。
　　她发现羽谦坐在床边温柔地望着自己。
　　是在做梦吗？晚颦使劲睁大了眼睛。
　　“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呢？平时跟个猛张飞似的，现在却像打蔫了的茄子。”羽谦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
　　“人家病着呢还拿人家开涮，等你哪天跟我一样，看我怎么整你！”虽然面容憔悴，但在羽谦面前，她永远是那个调皮的晚颦，爱和他拌嘴活泼的晚颦。
　　羽谦面前，她永远都那么快乐。
　　“那我可以多谢你的金玉良言，有了你的这句话我一定百无一病，我可不想落在你手里。”
　　晚颦还想说什么，却咳嗽了起来。
　　羽谦也顾不上开玩笑了，忙给好捶背，倒水。
　　晚颦咳了好一阵才停了下来。
　　“我还以为你就此安息了呢！”羽谦见她没事了，又开始跟她嘻皮笑脸地开玩笑。
　　晚颦白了他一眼说道：“就那么想让我死呀，没那么容易！”
　　羽谦也笑了。
　　“都能顶嘴了，应该是好多了！”
　　羽谦正说着，林枫端着药进来了。羽谦接过药说：“我来喂她吧！”
　　林枫满怀心事地瞥了一眼晚颦，还是把药递给了羽谦，默然离开了。
　　羽谦一手端着药，一手拿着药匙放在口边吹了吹，然后才递到晚颦嘴边，温柔地说：“喝了药就会好了。”
　　晚颦有点受宠若惊了。那一刻的温柔，让晚颦的世界瞬间融化。药虽苦得厉害，她喝到嘴里却如蜜一般甜。
　　“颦儿，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羽谦支吾了半天才说出来。
　　“什么事，说吧。咱可是好兄弟呢！”晚颦依旧沉浸在那份温柔中。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羽谦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想让你帮我问问若语……看她是不是也喜欢……喜欢我……”
　　羽谦竟紧张地有些结巴。
　　晚颦一怔，半晌才回过神来。
　　晚颦冷笑了一声。
　　原来他对自己的好只不过是他请自己帮忙的讨好！
　　刚刚羽谦温柔的样子，在此刻晚颦看来竟有些讽刺。
　　“颦儿，颦儿……”
　　听到羽谦的呼唤，晚颦慢慢回过神来，有些恍惚地看着羽谦满是肯求、期待的眼神，她却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来说一个不字。
　　晚颦僵硬地点了点头。
　　她别无选择。
　　呆了片刻，羽谦终于兴奋地走了。
　　空荡荡的屋里只剩下晚颦一个人。
　　泪水瞬间决堤。她使劲咬着被子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她用力地咬着，尽情地哭着，宣泄着她的绝望。
　　刚才那一缕暖意毫无踪影，空气中只有飘散着哽咽的啜泣……

　　“羽谦，什么事这么高兴呀！”姐姐羽若从屋里出来，见羽谦满脸兴奋地进了门。
　　“没什么，姐。”羽谦停下脚步说。
　　“你说你这么大人了，整天没个正形，疯疯癫癫跟个孩子似的。”天若嗔怪道。
　　“是呀，我哪有姐夫厉害呀！”羽谦嘻皮笑脸地说。
　　天若还想说什么，听到屋里少秋在唤她，便转身回去了。
　　羽谦来到少游房间里，见少游正拿着一本书沉思着。羽谦悄悄走到他身后，猛得把书抢了过来。少游吓了一跳，一看是羽谦，埋怨道“我说楚大少爷，你能不能让我安静几天呀！”
　　“哎哟，傅二少爷，别这么说，我今天可是来谢谢你的呢。多谢你帮我出的好主意，颦儿已经答应了呢！”
　　“你说你缺德不缺德，人家姑娘正生着病呢，你倒好，还让人家帮你办事，你就不会等人家病好了再说吗？”少游瞪了他一眼道。
　　“我不是等不及嘛！”羽谦忽然脸色一变说，“哎，你怎么这么关心晚颦呀，不会是喜欢人家吧？”
　　“别乱说话啊，我连人家姑娘面都没见过，何谈喜欢呢？”
　　“说不定你见到她就会喜欢上她呢！”
　　“别在那乱点鸳鸯谱了，还是想你的若语姑娘吧！”
　　第二天，若语又来看望晚颦。
　　虽然脸上挂着笑容，晚颦心里却说不出的难受。晚颦实在不知该怎样来压抑自己的痛来帮自己喜欢的人问别人的心意。
　　若语一如既往的关心，让晚颦心里酸酸的。
　　只是既已答应，她别无选择。
　　“若语，我们是好姐妹是不是？”
　　“当然是。”若语奇怪地看着晚颦，“颦儿，为何这样问？”
　　“那我有一事想问你，你能否如实回答？”
　　若语点了点头。
　　“你的心里是否在意羽谦？”
　　晚颦这般直截了当倒让若语有些不知所措。
　　怎会不喜欢？从她和羽谦第一次相见便认定了他是自己执手一生的那个人。
　　只是这话为何是从晚颦嘴里问出来的呢？若语有些疑惑地也望着晚颦。
　　其实晚颦早就知道答案的。她怎么会看不出来若语望着羽谦的眼神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情意呢？
　　晚颦苦涩一笑。
　　“羽谦让我帮他的。”看出若语心中的疑惑，晚颦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