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木有枝》蓝凝晨

1、少女心事 竹沄谷

　　竹沄谷。
　　明媚灿烂的阳光到处闪耀着自己的笑脸。
　　静谧竹林中传来如铃般的笑声。
　　幽静小路上，四个年轻人一路上打打闹闹、说说笑笑。
　　竹沄谷似乎了被他们的欢笑感染了，到处洋溢一片温暖的气息。
　　“林哥哥，我们去那边钓鱼好不好？”说话的是一位面容乖巧的芳龄女子。她着一位粉色绡花的纱裙，内衬白色百褶裙，文静而清纯。乌黑的头发轻轻挽个发髻，发髻上簪着一支珠花，上面垂着流苏。说话时，流苏时就摇摇曳曳的，耳旁两坠银蝴蝶，白白净净的脸庞，柔柔细细的肌肤，双眉修长如画，双眸闪烁如星，小小的鼻梁下有张小小灵巧的嘴巴，薄薄的，嘴角微向上弯，露出甜甜笑容。
　　被唤作林哥哥的男子便是林枫，他一身青衣，神形潇洒，一头长发只用蓝色发带高高挽起。
　　只见他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晚颦，对楚羽谦说“羽谦，我们一起去吧！”
　　楚羽谦识趣的摇了摇头，晚颦赶紧附和也说不想去。
　　林枫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望着晚菱期待的眼神，还是决定陪着她一起去。
　　“羽谦，其实晚菱很喜欢林枫呢！”
　　晚颦望着林枫和晚馨相伴离去的背影，淡淡地说道。
　　“他们青梅竹马，打小的情分确是别人比不来的。一个温柔可人，清秀体贴；一个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如果真的能一起，倒真的是段佳缘呢！”
　　羽谦说着，眼神有些游离。
　　那幅令他日夜难眠的画面再次浮现。
　　满眼的绿色。翠绿的山峰环抱着一片碧绿的小湖，小湖上蜿蜒曲折搭着一条竹桥，悠悠直通到湖中央的一座小竹楼前。竹楼被氤氲水汽笼罩，朦胧中凭添几分神秘旖旎。竹楼前有一位身着同是绿色裙衫的女子，在竹楼前翩迁起舞。
　　空气中水雾的气息越来越浓，让这一切亦真亦幻，好似仙境中那般缥缈。那女子也若隐若现，犹如空谷幽兰，飘逸得不似凡间。
　　“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越艳罢前溪，吴姬停白纻。”
　　羽谦想，只有这诗句方能匹配这如梦如幻的舞姿吧！
　　这是羽谦初次来竹沄谷时在一片竹林里所见，然而就是这幅如画的记忆一直他心里萦绕着，萦绕着。为此，羽谦还专门定做了一身同那位女子一样颜色的衣服作为珍藏，却叫少游取笑了好久！他毫不在意，只盼哪日可以一睹姑娘芳颜。
　　思绪到处飞扬，想象着佳人的面容，不能自已。他自己，却只能整日抱着那如海市蜃楼般的梦，饱尝煎熬。
　　“想何事如此入迷？”羽谦忽觉头一阵痛，恍惚中看到晚颦得意又带挑衅的笑容，便知自己是遭晚颦的“毒手”了。
　　晚颦时常穿着淡黄色纱裙，细致乌黑的长发挽成双髻，发髻上各系一条流苏发带，十分清新可爱，浅浅一笑，梨涡若隐若现，可爱致极。如若你认为这必是一位文静娴雅的女子便大错特错了。如此文静的面容下，却包含着不一样的心，她终日嘻嘻哈哈的、大大咧咧，姑娘家的矜持在她身上全然不见，正是这份不羁，却让她显得那般灵动可爱。晚颦最喜和他拌嘴，一天不吵都会食之无味。他羡慕晚颦无忧无虑而又天真可爱的样子，好像她的世界里永远都弥漫着欢笑。
　　羽谦时常纳闷，如此娇美的身形下怎能包容得下全然不同的心灵？
　　“又想入非非了？你不是看本姑娘长得漂亮起色心了吧！”晚颦嘴一撇，白了他一眼。
　　“哪家姑娘这般自恋！”羽谦从来都不服输的头一撇，“哼，本少爷中意的女子比你美一千倍，温柔一千倍！”
　　晚颦听到羽谦这样说，忽然沉默了下来，眉头微皱，眼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晚颦想起和羽谦初遇时的情景。
　　夜色深沉，空中只挂着寥寥几颗寒星。一切那么的安静。晚颦漫步于这夜色下，沉浸在这幽幽景致中，悠然闲适。此时一阵幽怨的箫声牵绊住了她的脚步，她顺着箫声来到一个幽长曲折的长亭边，一位身着绿衣的男子映入眼帘。
　　见那衣衫与自己的绿衣毫无二致，心中猛然一阵颤动。她安静地坐在长亭的另一头，躲在远处凝神倾听着他的箫声，在黑夜的保护下肆无忌惮地观察着他。他乌发束着绿色丝带，一身深绿绸缎。腰间束一条长绫长穗绦，上系一块白脂玉。眉长如鬓，细长温和的双眼，清澈而微带忧郁。面如冠玉，深黑色长发随夜风撩动，泛着幽幽的光芒，说不出的飘逸出尘。
　　白皙而清秀的面容，飘逸舞动的长发，伴着令人销魂音符，还有那弥漫着淡淡忧郁的眼神让晚颦怦然心动。他的箫声连同他的身影就在那一刻悄悄凝聚，在晚颦中烙上痕迹。
　　此后她多次重游故地，却再没见到那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
　　正当她寻觅无终时，他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再次出现在她的世界。
　　那是在林枫家的药铺里。
　　她永远都忘不掉那一刻她心里激涨的亢奋。她压抑着翻腾的心跳，却不敢直视羽谦温和的眼神。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君俊美如斯，吾心向之！ ”
　　晚颦轻叹一声，不知是高兴还是悲哀。
　　虽与羽谦相处多时，但羽谦的世界于她而言好似遥远而又朦胧的梦。
　　“你这丫头，为何突然这般安静？”羽谦用肩膀轻轻推了推她。
　　晚颦习惯地白了他一眼，没有言语。
　　好梦易碎。
　　犹记得林枫告诉她魂牵梦绕的名字时，她在心中念了千百遍，一遍一遍都如刻刀心中的那记忆中刻下永不消失的印迹。
　　楚羽谦，就是这个名字，翻开了她懵懂感情世界的第一页。
　　一日，羽谦和晚颦一前一后在街上闲逛，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近日来的趣闻。
　　聊着聊着，羽谦却发现身后得不到回应。回头一看，见晚颦远远地站在一家店铺门前，一双眼睛直直盯着什么东西出神。羽谦好奇地走到跟前，见晚颦痴痴地望着成衣铺里一套新娘嫁衣，一脸向往。
　　羽谦嘿嘿一笑，眼睛笑成一道月牙。他上前在晚颦面前晃了晃，嘲笑道：“我还不知晚颦姑娘有一颗恨嫁之心呢！”
　　晚颦只是斜了羽谦一眼，并未反讥，只是重复地说着：“好漂亮对不对？”
　　听晚颦这般说，羽谦不由得多看了那身嫁衣一眼，只见那锦茜红妆蟒暗花缂金丝双层广绫大袖衫，边缘尽绣鸳鸯石榴图案，胸前以一颗赤金嵌红宝石领扣扣住。外罩一件品红双孔雀绣云金缨络霞帔，那开屏孔雀好似要活过来一般。桃红缎彩绣成双花鸟纹腰封垂下云鹤销金描银十二幅留仙裙，裙上绣出百子百福花样，尾裙长摆拖曳及地三尺许，边缘滚寸长的金丝缀，镶五色米珠,好似听得到行走时簌簌之声。羽谦心想，要有怎样的绝代风华方能配得上如此嫁衣？
　　“的确难得一见！”羽谦由衷感叹。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晚颦轻声叹着，如水般的眼神似乎被什么荡起层层涟漪，“羽谦，陪我进去看看如何？”
　　“这……”羽谦有些尴尬地说，“这不太合适吧！”
　　晚颦瞥了一眼羽谦，轻叹道：“也罢。”说完不顾羽谦径自向前离去。
　　羽谦有些莫名其妙，不知晚颦为何会有如此反应，他猜想着或许是晚颦有意中人了？这般猜想着，羽谦好似发现什么重大事件忙赶上前追上晚颦，伸着头意味深长地带着些许坏坏地笑问晚颦道：“你莫不是有了心上人了？”
　　晚颦脸上泛起淡淡红晕，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晚颦那一脸娇羞的神态竟让羽谦有些出神。
　　“你不会是真的……”
　　片刻间，晚颦便“恢复”了平日嘻嘻哈哈的样子，她飞给羽谦一个白眼道：“懒得理你！”
　　晚颦的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若要嫁，必要嫁与自己所爱之人”。
　　“你是不是真的有心上人了呀？”
　　背后羽谦不罢休的声音传来。
　　“没有！”晚颦不曾回身，径自向前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