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小鱼的狩猎与被狩猎》风月劫

7、第 7 章 狩猎结束了

　　后来赤井干脆把琴包一直放在酒吧后台，离开后也不拿走，估计本身他回家之后也不会再练琴，毕竟他作为猎人的事不算少。
　　某日夜里，赤井难得留到了闭店，跟着琴酒一起走出酒吧。
　　可能是作为猎人的警惕吧，赤井并没有把车直接停在酒吧门口，而是停到稍远一点的僻静街边，恰好跟琴酒家的方向相近，所以琴酒让伏特加独自回去，自己陪他走了一段。
　　刚刚开春，夜里还有些寒冷，琴酒余光瞥见赤井缩了缩脖子，但他穿的夹克领口并不高，没办法替他保暖。
　　人类真是脆弱。
　　血族对寒冷和高温的耐受力比人类强上不少，像他一年四季都可以穿着同样的装扮而不会感觉到不适——如果他不在意跟普通人步调是否一致的话。
　　他刚想说些什么嘲笑怕冷的猎人，却突然捕捉到了怪异的声音。
　　他顿住脚步。
　　赤井立即也停了下来，他同样听到了那些声音，跟琴酒一同放轻脚步往一侧的小巷走去。
　　越靠近琴酒越能闻到新鲜的血腥气，他将左手摸进怀中，随时准备掏枪，而赤井同样做着类似的准备。
　　小巷里没有路灯，全靠外面的灯光和月色给到一点微弱的照明，走近时血的味道和声音都浓重起来，像是野兽在撕咬着猎物，从喉咙深处渗出低沉而压抑的嘶吼。
　　——而事实也非常接近这个猜想了，他看到一个人影正趴伏在巷内，啃食着地上显然已经是一具尸体的人类，听到声音，他抬起头望过来，双眼通红，口中能看到两颗滴着血的属于血族的獠牙，眼神浑浊而空洞。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血族。
　　血族使用能力的时候双眼会变红，但那是临时的，而且只有纯血种和始祖有异能。这个比起血族，其实更像是一个怪物。
　　“这是什么东西？”赤井显然也没见过，压低声音问他，“我见过久未进食导致狂化的吸血鬼，但没见过这样的。”
　　突然，那个“血族”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一般，毫无征兆地扑向琴酒，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银发的纯血种，利爪直冲琴酒的咽喉而去。
　　琴酒没有动。
　　纯血种对转化种和混血种生来就有震慑能力，很难描述，但他们可以主动释放威压，让对方无法继续行动。
　　可意料之外的是，琴酒的威压并没能阻止怪物的攻击。琴酒皱眉，正打算掏枪反击，却被赤井推开了。
　　“怎么不躲？”赤井踹开怪物，纳闷地问道。
　　应当是不想轻易开枪——声音太大容易引来麻烦，子弹又珍贵，赤井摸出把镀银的战斗刀，划过对手的小臂。
　　还好，虽然纯血种的威压不管用，但银器依然对这个“血族”有着超群的效果。
　　琴酒觉得有趣，后退两步，观赏起赤井战斗的姿态。可惜这场战斗并未持续很久，怪物虽有着血族比人类更大的力气，却没什么战斗智商，很快就被赤井用银刃扎进心口，然后抽出刀，割断了对方的喉咙，确保其死亡。
　　赤井没在意琴酒是否参与战斗，甩了甩银刃上的血，收起刀，给卡迈尔打电话让其来收拾尸体。
　　“这具尸体回去先上报给公会，他的情况有点特殊，不像是正常吸血鬼。”赤井说道。
　　挂掉电话之后，赤井没留在原地等卡迈尔过来，而是抬眼望向琴酒。
　　“走吧。”他平静地说道。

　　琴酒确实希望赶紧离开这里，这怪物的血闻起来糟透了。
　　于是他拉着赤井快步走出巷子，往他们原本的目的地继续前进，琴酒刚想开口讨论方才的“血族”，却和赤井一起停了下来。
　　——又有怪物从前方扑来，琴酒矮身躲避，然而后方也有两只突然出现，目标不知为何都是他，完全无视了一旁的赤井秀一。
　　赤井几乎跟琴酒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反应，他下意识地挡在了琴酒和后方怪物之间，左手摸上刀柄，却在拔出之前就被利爪在左肩和胸膛之间剖出了几道血痕。
　　赤井闷哼一声，没有后退，拔出银刃冲向那两个怪物，把背后的那只完全交给琴酒。
　　琴酒瞳孔放大了。
　　他闻到血的味道。在腐烂而令他反胃的怪物气息之间，赤井的血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却又充满诱惑。
　　琴酒用利爪撕开了面前那只怪物的胸膛，然后掏出手枪，飞快地装上银弹弹匣，让赤井往一边退开，开枪杀死了剩下的两个。
　　他几乎打空了那个弹匣。
　　琴酒收起枪，望向赤井，皱紧了眉。黑发猎人的上衣被利爪撕开三道破口，露出里面鲜血淋漓的伤痕。怪物的利爪功能跟血族类似，应是都带有特殊的毒素，让赤井血流不止，赤井后续又打斗了一阵，现在已经昏昏沉沉，几乎失去意识。
　　琴酒用银刃划开自己的手心，捂住赤井的伤口，用自己的血让赤井的伤快速止血。然后他横抱起赤井——赤井伤在正面，背起他的话会碰到伤口，带着赤井回到了不远处的自己家。
　　他住得离酒吧不远，没想到就这一小段路，今夜居然出了这么多事。

　　琴酒把赤井放在沙发上后，先去冰箱给自己拿了个血袋喝了起来。一路上赤井的鲜血气味一直刺激着他，那味道实在太……让他感觉到难以忍受的饥饿。但现在的赤井如果被他吸血，估计他还得喂自己的血给赤井才能让其不至于立即死去。
　　纯血种的血液是珍贵而高贵的，哪能随意浪费给人类。
　　人类实在是太麻烦了，琴酒烦躁地心想。
　　他不明白赤井秀一为什么会替他挡。明明知道他是纯血种，反应只会比他更快，就算受伤了也会很快痊愈……
　　赤井自己才是那个脆弱的人类，会轻易受伤，又难以愈合，受一点伤就可能会随便死掉。
　　但他不想赤井死去。
　　赤井是他醒来之后最聊得来也最看得惯的人类，他希望赤井能多活几年。
　　他需要被保护起来。
　　琴酒暗自想着。
　　要把赤井锁在无人的房子里不太容易，但把其关在自己身边应当还是不难的。琴酒仔细清空了赤井随身携带的物品，收到柜子里，然后锁上房子里所有的窗，将赤井转移到相对来说最空空荡荡的客房里。
　　这时候琴酒才发现赤井不是怕开枪声音大才选择用刀战斗的，他压根没有带手枪，不知是因为公会没有配备还是什么其他原因。毕竟银色子弹平时做清除任务大多是靠远程狙击，也可能是公会不认为他会经常有近战持枪的场合。
　　在等待赤井醒来的时间里，他仔细回想着那几个像是血族但又不太一样的怪物，他们有着血族的特征，却又保持着纯血种使用能力时的红眼状态，且不受纯血种威压的影响。
　　是说他们也可以理解为一种纯血吸血鬼？还是说他们受到其他的控制，所以抵抗了威压的影响？
　　他们在见到自己之后都想要攻击自己，是因为自己是血族，还是因为自己本就是他们的目标？
　　如果是后者的话，具体是因为什么？他执行的任务并不多，能被定位到他本人的更少，难道是沉睡之前的敌人？
　　琴酒没办法确认。
　　听之前赤井的电话，猎人公会应该有人会去处理怪物的尸体，后来那几具离第一具很近，照理来说应该会被公会回收，但琴酒还是给伏特加去了消息，让他去现场看看。
　　在酒吧都关门了的后半夜，正常不会有什么人经过那里，但谨慎一些总不会错。

　　“这是哪里……？”赤井终于醒了，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有些迷茫地问他。
　　“我家。”琴酒答道，有些迫切地抛出了他的问题，“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挡在我前面？你不是知道我是血族吗？”
　　赤井怔住，“我没想那么多。”
　　他想了想，有些迟疑地补充道，“如果你很在意的话，可以理解成是因为你是老板，我在为了我的收入着想？”
　　琴酒有些想笑，这是什么见鬼的理由。
　　前一句可能还可信一点，这个该死的猎人估计大脑短路，被保护欲和责任感控制了身体，做出完全不理智的行动。
　　“蠢。”他总结道。
　　赤井撇了撇嘴，没反驳他，从床上爬起来，往卧室门口走去。
　　琴酒拦住了他。
　　“？”赤井疑惑地看着琴酒。
　　“你伤得很重。”琴酒说，“应该留在这里养伤。”
　　赤井看起来依旧不太理解，但也没直接反驳，问他是否有能处理伤口的东西。
　　……他还真有。
　　虽然血族不太需要这些，但他的房子里基础的物品都有配备。他小心地开关房门确保赤井不会趁机逃离，去找到了医疗用品，带回房间递给赤井。
　　赤井脱下外套和衬衫，裸露出上半身，三道止了血却仍深刻的划伤从左肩蔓延到胸口，看上去颇为惊人。
　　赤井吃力地给自己做着处理，琴酒看不过去，上前接管了操作。

　　处理好伤口之后，琴酒为赤井找了套新的睡衣。
　　他们两个身高相近，赤井穿他的衣服还算合适，看着赤井穿自己风格的衣服，琴酒莫名感觉到几分类似于成就感的满足。
　　赤井之前昏迷的时间并不算长，在失血和困倦的压力下，又很快陷入了睡眠。
　　琴酒站在床边，盯着猎人苍白的脸色看了一会儿，终于转身走出房间，将门从外面锁好。
　　狩猎结束了。
　　他抓到了他一直感兴趣的猎物。
　　不，也许狩猎才刚刚开始。
　　他还没确定自己真正想要狩猎的是什么，但他确信自己正做着自己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