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小鱼的狩猎与被狩猎》风月劫

35、第 35 章 你对你看到

　　醒来的时候，琴酒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还没来得及生气，他便注意到自己身上已经从礼服被换成了家居服，脖子上的项圈也不见了。
　　除了麻醉带来的少量残存的头晕外他没感觉到任何异常，不会赤井迷倒他只是为了把项圈拿掉吧？
　　琴酒无奈地想着，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空无一物的脖子。
　　那触感让他动作瞬间顿住。
　　他不可思议地将手抬到眼前，看着左手中指上多出来的那抹亮色。
　　——那是一枚戒指，铂金指环上篆刻着古典的纹路，中间镶嵌着一块切割得颇为复杂的绿钻。
　　这让他几乎有些不知所措了。
　　琴酒想摘下它看看内侧是否有文字，可这是赤井为他戴上的，他不太舍得擅自将其摘下。
　　而且，赤井呢？
　　赤井把他丢在这里，自己去了哪儿？
　　琴酒用手机看了下时间，他昏迷不过才半小时左右。两套礼服都整整齐齐地脱下理好挂在衣柜里，光干这个估计就得用上至少二十分钟。
　　而且，他不觉得赤井会丢下失去意识没有反抗能力的他自己出门，最多也就是会去房子里的其他房间。
　　赤井对他的书房感兴趣？
　　这倒是可以理解，虽说他不防着赤井，但赤井出于礼貌或者其他什么理由从未提出过要看他的手机或者电脑，所以找机会偷偷查看下也能想象。
　　或者说琴酒倒希望是这样的情况，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以此作为借口反过来要求了解赤井的聊天记录或者电脑资料，说不定能找到点赤井过去的照片，最好是不好意思分享出来的那种。
　　可在他推开卧室门离开前，他注意到浴室门没有关严。
　　虽说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这并不符合他和赤井的风格，他们做事一向严谨，除非特别紧急，否则要关门的话都会关严实。
　　他打开了浴室门。
　　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在其中看到赤井，甚至没有看到新出现的使用痕迹。
　　那赤井来这里干什么？
　　琴酒皱着眉仔细观察，突然大步走了进去，掀开墙上挂着的浴袍。
　　一只黑色的小蝙蝠被迫暴露了出来，在半空中扑腾着边缘泛红的翅膀，跟他对视了一眼之后，突然往浴室外飞去。
　　“别走，秀一。”琴酒忙唤住他。
　　大概是被他第一次叫名字有些慌乱，赤井居然真的僵在了那里，须臾，飞到半开的门扇上，居高临下地用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注视着他。
　　琴酒往前迈了一步，小蝙蝠殷红的耳尖瞬间紧张地抖了抖，让琴酒也不禁停了下来。
　　琴酒想了想，对着他张开双臂。
　　“下来，秀一。”他轻声说道，“我想抱抱你。”

　　小蝙蝠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张开翅膀，往下飞去。
　　在落地之前，赤井变回人形。琴酒收拢双臂，将其紧紧拥入怀里，像是拥抱着他的整个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琴酒终于松开了他，将浴袍拿来给赤井披上，吻了吻赤井还泛着红的耳朵。
　　“所以，你是在这里偷偷观察我的反应？”琴酒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然后被抓包了就躲起来？”
　　赤井表情还有些残存的窘迫，却硬着头皮装作理直气壮起来，“我想看看你什么态度，这不是很正常？”
　　琴酒低笑，赤井很少在他面前表露出这样心虚又孩子气的时候，看来在表露心迹这方面赤井也没比现在的他经验丰富多少。
　　“所以，你对你看到的还满意吗？”
　　赤井撇了撇嘴，“结果也没什么反应嘛……”
　　“那个时候我只想找到你。”琴酒用带着戒指的那只手去摸赤井的脸，“我让你失望了吗？”
　　“……”赤井别开脸，裹着浴袍往浴室外走去，“倒也没有那么严重。”
　　琴酒快走两步跟上，拦住想换衣服的赤井，搂过他的双腿将其托了起来，放倒在床上。
　　“所以，你把我麻倒，就是为了这个？”他目光扫过赤井因为刚从蝙蝠变回来难得没戴身份牌的脖子，长久地停留在赤井碧绿的瞳孔里。

　　不是，不是这样的。
　　赤井心想。
　　他早就有拿掉那个项圈的想法，但他其实是在琴酒昏迷之后才真正决定这样做的。
　　他先询问了琴酒是否需要在血族聚会之前取下项圈，琴酒并没有为了面子同意他的建议。而后他尝试了这个项圈的功能，也确实让琴酒中招了。
　　他想过要不要在按下按键之前告诉琴酒一声，但他担心如果提前告知琴酒可能会关注他的动作进行伪装。
　　结果在这件事上琴酒实在是足够真诚，真诚得让他觉得这样怀着如此阴暗而忐忑的心情的自己是那么地糟糕。
　　这让他反而有些无法面对琴酒。
　　琴酒会怎样看待他的试探呢？他拿到这个答案的方式琴酒能接受吗？琴酒会因为没有伤害他却被擅自这样对待了而感到愤怒吗？
　　一向不缺乏勇气和自信的他竟因此而有些退缩。
　　他没什么挣扎地取下了那个项圈——双重确认之后，他已不再需要它来维系他在琴酒那里的安全。也许之后琴酒会改变主意，但至少在这一刻他愿意相信琴酒，也愿意去赌琴酒日后能约束自我。
　　就算赌输了，也不过就是这一条命而已。
　　真正让他犹豫的是送出那枚戒指。
　　琴酒跟贝尔摩德讨论这件事时没有要求他回避，所以他听到了琴酒跟贝尔摩德说带他去聚会时给出的用来跟BOSS解释的理由是带自己的后裔过去。
　　他不喜欢这个身份，也不喜欢他们之间转化者与被转化者这样的关系。
　　所以他一时冲动去订了这样一枚戒指，花大价钱加急制作，终于在聚会之前拿到了它。
　　他原本构想了更加华丽的场景，更加浪漫的台词，但……他们相恋的时间才这样短，他是不是有些太着急了？
　　这样的试探之后，琴酒还会答应他吗？
　　他们真的准备好了吗？
　　怀抱着这样的心情，他决定不给琴酒压力，在琴酒沉睡时为其戴上了这枚戒指。
　　它可以只是一个普通的装饰，不包含任何特殊的意义。
　　如果琴酒这样希望的话。
　　他有些难以面对琴酒醒来时可能会有的反应，但又不愿意离开昏迷之中无法应对危险的琴酒，于是决定躲在浴室里观察。
　　成人形态的窥伺很容易被琴酒发现，所以他干脆变成蝙蝠，打算等琴酒离开房间后再飞去客房或者其他哪里变回来，却没想到琴酒观察力还是那么强，轻易地就找到了他。
　　他说琴酒没什么反应并不是在抱怨，甚至可以说内心是松了口气的。
　　琴酒没有怪他，没有生气，看上去对那枚戒指也抱有正面的态度，甚至还第一次叫了自己的名而非姓氏。
　　坦荡得都让他觉得自己太矫情。
　　他无法开口去跟琴酒说这些细碎软弱的思绪，于是干脆伸手按下琴酒的脑袋，用一个亲吻暂停了这个话题。

　　赤井原本只是想用亲吻揭过琴酒的问题，却没想到这几乎立即引爆了琴酒的情绪。
　　琴酒用不讲道理的蛮横态度用力吻了回去——早在他看到那枚戒指的时候，他就想要这样做了。
　　赤井没有因为他的粗暴而挣扎或者拒绝，而是温和又不失热情地安抚并回应了他。分开的时候他们耳尖都有些红，仍沉浸在激烈过后的余韵之中，迟迟没有回神。
　　琴酒伏在赤井身上，黏黏糊糊地啃咬着赤井的脖子，纠结起要不要吸血。离上一次补充血液并没有过太久，理论上他体内的能量还足够，但舌尖碰触到的肌肤实在是有诱惑力，让他难免有些意动。
　　“里面刻字了吗？”他转而提起其他自己感兴趣的话题。
　　赤井挑眉，“你怎么不自己看？”
　　琴酒曲起手臂支起自己的身体，垂首看着赤井，银色的长发散落在赤井脸颊旁边，像是自己与赤井交融在一起亲密无间。
　　“不想摘。”他低声说道。
　　赤井怔住，绿色的眸子里氤氲着奇异的光彩，过了一会儿，轻轻笑道。
　　“总要摘的，这种镶嵌的戒指不建议戴着洗澡。”
　　“……哦。”琴酒嘴角弧度下压了几分。
　　“第一次就让我给你摘吧。”赤井见他低落，失笑道。
　　于是他让赤井帮他摘下了那枚戒指，亮给他看内侧刻着的Jin&Shuichi。
　　“要我再帮你戴上吗？”赤井问道，声音轻却郑重。
　　琴酒意识到了什么，摇摇头，自己将它套进手指，然后用那只手剥开赤井的浴袍。
　　既然赤井已经错过那个时机，那就别怪他要将机会抓在自己手里了。

　　赤井笑了笑，平静地接受了琴酒的选择。
　　还是太仓促了吧，他想。
　　但没关系，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
　　他向来能够快速地接受现实并向前看，他们还有很多时间，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已经翻篇，那他有自信总有一天会能够让琴酒答应他。
　　至于此刻，就让他放任自己沉沦在眼前的欢爱里吧。
　　他伸出手，抚摸着银发血族英俊的面庞，也迎接着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