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做越爱》福财兼备

16、“利用我吧，不仅是昨晚的事”

　　第二天睡醒时床上只剩自己一人，视线落到另一侧的枕头上，秦楚曦莫名有些失落。脚尖勾起床边被人摆放整齐的拖鞋，秦楚曦拖着疲乏的身体朝屋外走去。

　　开门的瞬间日光扑面而来，秦楚曦眯起眼等瞳孔适应亮度，而后突然顿住......

　　宋锦书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休闲装，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里，原本看向窗外的眼眸，在听到开门声后流转过来。她浅笑的一瞬，淡黄色晨光撒在她身后，仿佛给她裹上一层柔软的薄膜。就连她乱翘的发丝，在暖光的衬托下都显得格外听话可爱。

　　可爱？秦楚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形容一向冷漠孤傲的宋锦书。

　　“醒了？” 被晒得暖洋洋的人还不知道自己已被归为听话可爱的类型。

　　“嗯，你呢？醒多久了？” 秦楚曦说着朝她缓步走去。

　　“我也刚醒没多久。” 宋锦书边说边起身，把小沙发让给秦楚曦，自己则坐在了沙发旁的地毯上，双手随意撑在身后。

　　秦楚曦坐下后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此刻的场景太过温馨，仿佛她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久很久，而今天不过是漫长岁月中最普通的一日。

　　坐在地上的宋锦书微微仰头才能看到秦楚曦的侧脸，她贪心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单人沙发转过来，让秦楚曦面向自己， “昨天我说的事，你有考虑过吗？”

　　“啊？” 秦楚曦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宋锦书迎着她的目光，眼神中透出坚定和认真，“利用我吧，不仅是昨晚的事，你可以在感情里利用我，直到你不再需要为止。”

　　仿佛未成熟的果子被捏爆于胸腔，酸涩感不由分说地涌入心脏......她凭什么这样伤害她？她有什么资格让她自愿提出被利用? 宋锦书对她的感情到底有多深？

　　“我知道过去的经历让你对感情不再抱有期待，但我不介意你利用我。不管你怎么定义我们的关系，是朋友也好，friends with benefits 也罢，给我个机会陪在你身边，哪怕只是一阵。”

　　宋锦书不愿用那两个轻佻的字定义她们之间的关系，又怕秦楚曦有顾虑，只好换成英文代替才勉强说得出口。尽管如此，出口的瞬间心中还是一阵刺痛，她垂下眼，不愿秦楚曦看到自己眼中化不开的悲伤。

　　那晚过后，秦楚曦就隐隐怀疑宋锦书对自己是有感情的，也正因如此，第二天她才迫不及待地撇清关系。她不能利用宋锦书去治疗被背叛的伤痛，她不想毁了这段友情，更不愿玷污那人真挚的感情。

　　事到如今，她也不确定自己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害怕结束就不选择开始，害怕失去就不试图拥有，害怕犯错就什么都不做。在事业上秦楚曦从来不怕困难，但在感情上她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而现在宋锦书摊开真心任她摆布，明知最后也许一无所有甚至伤痕累累，也要选择开始。这么看来，宋锦书比她勇敢，也比她更懂什么是爱。

　　秦楚曦叹了口气......罢了......人生苦短......

　　“我只有一个要求，我们以这样的身份在一起的时间里，我不会和别人有任何亲密行为，希望你也是……当然，如果在这期间你喜欢上别人，也可以随时离开。”

　　如果不是高度的感情洁癖，她也不会将八年的感情说放就放。

　　宋锦书如释重负得笑了：“好”。

　　紧张的心终于舒展开来，她站起身走向厨房：“想吃什么？我去做。”

　　秦楚曦也按耐不住自己疯狂雀跃着的心脏，尾音都在上扬：“都行～我不挑食。”

　　厨房里，宋锦书从冰箱取出鸡蛋、切片面包和三文鱼排，起锅点火，三文鱼瞬间被煎出油香，冒出滋滋的声响。

　　客厅里传来手机铃声，秦楚曦拿着她的手机走进厨房：“你的电话，是你妈妈打来的。”

　　宋锦书专注地盯着煎锅，手中拿着夹子随时准备给鱼排翻面，“我腾不出手，你帮我开免提吧。”
　　秦楚曦按了接听，乖巧地站在一旁把手机举到她耳边。

　　“喂？小书呀～” 电话那头传来温柔的女声。

　　“嗯，妈。” 宋锦书低沉的声音一如既往得清冷。

　　“生日快乐！今天打算怎么过呀？有没有朋友陪你一起？” 秦楚曦震惊，今天是宋锦书的生日？！今天？！

　　“没安排，你知道我不爱过生日。” 三文鱼被翻了一面，宋锦书的声音里带了些不耐烦。

　　“我知道我知道，你这孩子......我就是随口问问，万一呢？” 宋妈妈的脾气真好。

　　“没什么事就先不说了，我在忙。” 不想让秦楚曦一直替自己举着手机，怕她手酸。

　　挂掉电话，宋锦书把三文鱼盛出来控油，换了只锅准备煎蛋。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今天过生日啊？” 秦楚曦在旁边不满地嘟囔着。

　　“我本来也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况且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嘛？” 和她讲话时，宋锦书换上了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宠溺语气。

　　“不是这么说的，你要是昨天告诉我，我还能给你准备个礼物呢。” 秦楚曦暗自谴责自己，连对方生日是哪天都不记得。

　　宋锦书闻言轻轻笑了出来：“礼物啊？我在凌晨就已经收到你的礼物了。”

　　秦楚曦认真回忆了半晌，反应过来后瞬间羞红了脸，嗔怪地瞪她一眼然后快步离开了厨房，直到吃早餐时，脸上的红晕都没消失。

　　就算她那么说，秦楚曦还是订了一个蛋糕，又预约了当晚的餐厅。晚上宋锦书依旧留宿，主卧的床单被套换了新的，次卧再次闲置下来。

　　周日一觉睡到自然醒，起床后两人一起去超市买食材。秦楚曦不仅喜欢宋锦书的厨艺，更喜欢看她在厨房忙碌的样子，仿佛漫长岁月中一道名为“幸福”的缩影。

　　……

　　两人成为同桌后，宋锦书依旧维持着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完全没有因为秦楚曦出手相助而和她亲近多少。秦楚曦也不在意，她做的一切只是受是非观驱使，而不是为了求什么回报。

　　两人的关系转折于一场意外，初中时的宋锦书没有吃早饭的习惯，适当的饥饿感能让她保持清醒、提升专注度。

　　然而顾此失彼，在某日清晨的第一堂课中，被她虐待已久的胃终于向她发出强烈抗议，一阵阵难以忍受的绞痛迫使她蜷起身体、趴伏在桌上。秦楚曦很快注意到身边人的反常，趁老师转身写板书时，偷偷问她怎么了，宋锦书咬咬牙憋出两个字：“胃疼”。

　　秦楚曦刚要叫老师的动作被拦了下来，宋锦书一脸苍白却还是固执地说：“没事，之前也疼过，我休息一下就好，别打扰上课。”

　　秦楚曦只得作罢，却仍放心不下：“你吃早饭了吗？”

　　宋锦书难受得说不出话，摇了摇头。

　　秦楚曦心急：怎么连早饭都不吃？为了省钱吗？她家里...竟真像传言中说的那样窘迫...？

　　秦楚曦举手向老师示意自己要去厕所，却在走廊尽头的视野盲角转身下楼，快速跑向校内超市。她选了一个柔软的面包，又借用店内微波炉加热了一瓶牛奶，然后三两步跑回教学楼。在教室门口把东西一股脑塞进口袋和帽兜里确认藏好后，她才大摇大摆走进去。

　　老师果然没看出什么端倪，趁老师再次转身的功夫，秦楚曦拿出热牛奶递给宋锦书，压低声音说道：“给你，拿着暖暖胃。”

　　宋锦书感激地接过敷在腹部，不出多时，疼痛感竟然真的缓解不少，第一节课也终于接近了尾声。老师跨出教室的瞬间，秦楚曦反手向身后掏去，变戏法似的拿出帽兜里藏匿的面包，语气故作轻松地说道：“喏，给你买的，你不能不吃早饭，这样下去胃会坏掉的。”

　　宋锦书心里发出 “嘭” 的一声轻响，心头的积雪终于在不断攀升的温度中从内部开始瓦解，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一丝红晕，她接过面包点点头：“谢谢”。

　　从那天开始，秦楚曦的包里总备着些食物，有时是零食饮料，有时是果切小吃。她会自然又随意地将它们递给宋锦书，在她望过来的时候，拿出给自己准备的那份陪她一起吃，她不聪明，只能想出这种分享零食的方式守护宋锦书的自尊心。

　　宋锦书从最初的拒绝，慢慢开始学着接受她的好意，逐渐也习惯了她的关心。作为回报，她也会在秦楚曦对着解不开的大题苦恼万分时，主动拿过本子给她答疑解惑。

　　在某次晚自习时，秦楚曦对着自己被打了好几个红叉的试卷唉声叹气，宋锦书自然而然地拿过试卷放在两人中间，按动手中的笔给她挨个讲解。

　　讲着讲着，只见秦楚曦的脑袋越来越低、越来越沉，直到最后她的下巴搭上了自己平放在桌面的手臂。少女的头轻盈得搭着，发间不知名的花香也源源不断传来，宋锦书的耳根一下烧了起来，热意翻涌，“喂，你干嘛？快起来！题还没讲完呢。”

　　“不要，好困哦...我今早6点就起床去民乐团彩排了，你让我趴一会儿，就一会儿～” 秦楚曦换上撒娇的语气讨饶，经过几个月的相处，她早已把宋锦书当作朋友，好朋友之间是可以玩闹、可以撒娇、可以贴贴的。

　　宋锦书的一颗心仍在狂跳，嘴上却控制得极好：“你困你趴自己胳膊上去”。

　　秦楚曦不满地嘟嘟嘴，头一偏彻底枕了下去，眼睛闭得紧紧的，“不要，你的胳膊枕着比较舒服，你就让我枕一会儿嘛。”

　　宋锦书看着她不满时嘟起的唇，和说话时微微颤动的睫毛，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快跳出胸腔。她还不明白什么是喜欢，却清楚地知道——枕着她胳膊撒娇的小姑娘好像要把她的心脏搞坏了。

　　时间很快来到当年的文艺汇演，秦楚曦所在的民乐团合奏被排到最后一个出场，向来对这种活动毫无兴趣的宋锦书，硬是强迫自己留到了最后。

　　饶是天天都能见到的人，看到她身穿浅粉色纱织连衣裙出场的时候，宋锦书还是被惊艳到了。

　　秦楚曦冷白的肤色在纱裙的衬托下浮现出一抹粉润，乌黑长发被低挽成髻，额边遗漏的一缕发丝随她演奏的幅度翩翩起舞。她低眉紧盯琴弦，额上滲出一层薄汗，眼中满是专注和认真。

　　宋锦书呼吸一滞，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拍下舞台上的演奏者，数十人的演出，她的镜头却只容得下一人。

　　多年后宋锦书才明白，自己那时的反应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喜欢，但当年的她又怎会想到—两个女生之间也能衍生出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