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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半揭身份 滨海,全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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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全省供应链行业年度公示峰会现场。
整座会展中心灯火璀璨,省内各大资本掌舵人、龙头企业负责人、政企主管部门代表悉数到场。这是省内规格最高的行业盛会,各大企业的发展履历、核心经营数据、过往项目沿革,都会录入官方行业公示档案,对外归档可查。
瀚远集团作为本轮快速崛起的行业新贵,受邀上台做企业发展汇报。
后台休息室内,陆辄手里拿着最终版汇报文稿,指尖停留在其中一页履历部分。
“按照流程,本次官方行业公示,企业创始人完整履历必须如实归档录入系统。回避已经不再现实。” 陆辄抬眼看向岑砚舟,“这一次,等于半公开揭开你的过往身份。六年前南城那场轰然崩盘,你的旧身份,将正式摆在全省资本圈层所有人面前。”
岑砚舟站在落地窗前,望着会场外面川流不息的车流,神色淡然。
长达数年的蛰伏隐匿,靠着伪装、靠着低调,避开旧地所有人的目光,一步步在滨海重新生根。可走到今天这一步,企业规模、政企合作层级已经到了这个高度,官方资质溯源、行业档案归档,伪装再也维持不住。
躲,已经躲不过去。
“不必刻意渲染苦难,也不用刻意回避过往。” 岑砚舟转过身,语气平静笃定,“如实录入履历。只陈述客观事实:曾经执掌南城旧集团,遭遇经营重大变故,跌落谷底,辗转异地重新创业。不控诉、不卖惨,只讲事实。”
“明白。” 陆辄点头,“汇报措辞我已经调整完毕。不渲染当年被背叛的恩怨纠葛,只陈述事业起落这条客观时间线。但可以预料,全场听完之后,必然会掀起巨大震动。傅聿臣今天也在峰会现场,他会第一时间听见全部内容。”
岑砚舟微微颔首:“我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蛰伏的阶段,到此正式画上句号。”
广播提示音响起,轮到瀚远集团上台汇报。
岑砚舟迈步走出休息室,穿过人潮,走上演讲台。聚光灯落满全身,台下数百双目光齐齐投向他。
大屏幕缓缓亮起,企业发展报告一页页翻动。当创始人履历那一页出现,一行行文字平铺直叙,不带任何情绪色彩,清清楚楚写明他六年前在南城的从业经历,写明旧集团的倾覆,写明流亡滨海之后白手起家,一步步搭建起如今的瀚远供应链。
台下,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会场,瞬间安静了大半。
一圈圈细碎的骚动,如同涟漪一般,在座位席之间快速扩散开来。
在场不少资历深厚的老牌资本大佬,六年前都见识过南城那场惊天动地的资本崩塌。当年岑砚舟这个名字,代表着意气风发的行业王者,一夜之间身败名裂,负债远走,从此销声匿迹。这么多年,圈子里有无数传闻,有人说他彻底垮掉,消失在人海;也有零星流言猜测,滨海崛起的新锐掌舵人,就是当年那个跌落神坛的男人。
猜测终究只是猜测,而今天,官方行业公示档案,把一切落到白纸黑字之上。
台下不少人神色变幻,互相侧头低声耳语。
“原来是他…… 真的是当年南城那个岑砚舟。”
“跌落尘埃,蛰伏六年,异地重新拉起这么大一份家业。”
“难怪瀚远的赛道布局、风控逻辑处处透着老派顶级资本的功底,根本不是草根新人能拥有的眼界。”
议论声压得很低,却连绵不绝,在偌大的会场里面此起彼伏。
岑砚舟站在台上,不受台下骚动干扰,继续平稳完成余下的企业汇报。讲供应链布局、政企项目成果、行业未来发展方向,不谈私怨,不叙旧伤,把全部重心放在当下与未来。
座位席靠后的位置,傅聿臣端坐在那里。
当大屏幕完整打出岑砚舟的履历,那一行行文字撞入眼帘的瞬间,他后背骤然绷紧,指尖死死攥紧手中的会议手册,纸页边缘被捏出深深褶皱。
过去几年,他无数次内心怀疑、私下比对线索,一次次半信半疑。可直到此刻,官方公开档案白纸黑字落地,所有的侥幸,彻底灰飞烟灭。
眼前站在聚光灯之下从容演讲的男人,确确实实,就是那个被他亲手推入深渊的岑砚舟。
六年光阴。那个被他视作已经彻底碾碎、再也不可能翻身的手下败将,熬过流亡低谷,异地涅槃,堂堂正正站到全省最高规格的行业峰会舞台之上,与自己平起平坐。
嫉妒、恐慌、不甘混杂在一起,在胸腔里面疯狂翻涌。傅聿臣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眼底的偏执阴翳越积越厚。
台上汇报结束,掌声潮水般响起。有敬佩,有唏嘘,有震惊。掌声之中,岑砚舟微微欠身,走下演讲台。
刚回到后台休息区,各路机构代表、行业大佬便纷纷围拢过来,上前致意。没有咄咄逼人的追问过往恩怨,更多是对这份绝境涅槃的经历,发自内心的敬重。
陆辄挡在侧旁,帮忙接待周旋,筛选掉一部分过分猎奇的打探,守住边界,不让私人过往被过度消费。
“消息传播速度会非常快。” 陆辄趁着短暂空隙,低声向岑砚舟说道,“今天峰会结束之后,全省整个资本圈层,都会彻底坐实你的真实身份。旧的蛰伏时代,正式落幕,往后便是光明正大的归城博弈。”
岑砚砚点点头,目光沉静:“早该如此。”
峰会还在继续,可今天这场汇报带来的震荡,已经顺着在场所有人,向着整个华东资本圈层快速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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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高档公寓。
苏晚纾守在手机屏幕前,实时接收峰会现场传回来的行业快讯。
当那一份官方公示的创始人履历被行业媒体同步转载推送出来,清清楚楚的文字撞进眼底,苏晚纾整个人浑身一僵,指尖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全部的猜测,全部的私下流言,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岑砚舟,那个被她亲手背叛、被傅聿臣设计搞得家破业崩、一夜之间一无所有的男人,没有就此沉沦消亡。六年蛰伏,异地重生,在今天,当着全省资本圈层的面,半公开亮出自己的全部过往。
他不再躲藏,不再伪装,堂堂正正站回行业的高台之上。
过往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
曾经的南城老宅,岑砚舟把全部的温柔、包容、信任交付给她。而她厌倦那份安稳平淡,贪恋傅聿臣带来的浮华刺激,一步步滑向堕落,亲手撕开婚姻的裂痕,间接成为摧毁他事业的一枚关键棋子。
那一个崩盘的雨夜,破碎文件散落一地,争吵、谎言、欲望交织,他眼底的寒心与绝望,这么多年无数次闯入她的梦境。
如今物是人非。
他穿过无尽黑暗,涅槃归来,万众侧目。而自己困在这间公寓牢笼之中,名声残破,进退维谷,被旧日夜夜折磨。
巨大的落差铺天盖地压下来,悔恨如同冰冷潮水,把她整个人彻底淹没。
这么多年,心底还残存过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幻想那些传闻只是误传,幻想事情或许还有转圜余地。可今天官方档案白纸黑字,击碎了她最后一点虚无缥缈的妄想。
温叙屿拿着手机,也看完了行业快讯,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冷笑。
“终于不再藏着掖着了。” 温叙屿来回踱了几步,“蛰伏戏码演完,正式走到台前。这下,傅聿臣彻底坐实噩梦成真。”
他转头看向沙发上浑身发抖、眼眶通红的苏晚纾。
“看到了?当年被你弃如敝履的人,现在站到所有人面前,风光无两。”
苏晚纾埋着头,肩膀不停抽动,眼泪无声往下淌。
“是我亲手毁掉的。” 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满是彻骨的悔意,“那一切,本来我是可以拥有的。”
没有激烈的嘶吼,没有崩溃的大哭,只有耗尽心力之后,沉沉的无力与忏悔。这么多日夜的自我折磨,在这一刻抵达顶峰。
她清清楚楚明白:不是命运亏待自己,是自己亲手把手里最好的一切,推得远远的,再也触碰不到。
温叙屿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没有宽慰。他心里很清楚,这份悔恨,是她自己一手造就,旁人无从消解。
“事已至此,再怎么悔恨,也改不了已经发生的过往。” 温叙屿淡淡开口,“岑砚舟身份公开,新旧战局彻底摆上台面,接下来,只会越来越热闹。”
苏晚纾闭紧双眼,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什么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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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会落幕,夜色降临滨海。
岑砚舟结束整场峰会所有应酬,摆脱一众前来攀谈致意的人群,驱车回到城郊小院。
褪去会场之上聚光灯下的一身锋芒,一身疲惫。推开院门,廊下暖黄灯光静静铺洒在青石板地上。晚风卷着草木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
林杳正坐在廊下木桌旁分拣草药,听见开门动静,抬起头,起身迎上来。
“峰会结束了?消息我已经看到。” 林杳伸手接过他的西装外套,挂在木钩上,“正式把过往摊开在所有人面前,压力不小吧。”
岑砚舟缓缓在木凳坐下,长长吐出胸中积攒的郁气。
“躲了六年,今天终于不必再躲。” 岑砚舟声音平和,“没有大肆控诉苦难,只是把客观事实公之于众。蛰伏的阶段结束,往后的博弈,都摆在阳光底下。”
林杳给他倒上一杯温热的花草茶,玻璃杯升腾起薄薄白雾,递到他的手中。
“过往已经是既定事实,敢于摊开,便已经胜过万千流言。” 林杳坐到他身侧,夜色柔化眉眼,“外界的震动、议论由他们去,这里依旧是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