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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旧人抱团掀起风浪 滨海,瀚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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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瀚远集团总部。
清晨的薄雾还笼罩着整片产业园,分拣仓库的灯火已经成片亮起,货运卡车的引擎轰鸣声隔着玻璃窗隐隐传进顶层办公室。陆辄手里捧着一叠刚由情报分析组整理完毕的纸质卷宗,快步穿过走廊,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岑砚舟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杯温水,目光望向下方川流不息的厂区。政企配套大项目主体履约已经收尾,对外一片歌舞升平,行业媒体接连刊发长篇报道,把瀚远推上本土供应链行业的标杆位置。可只有内部核心人员清楚,这份光鲜外壳之下,暗处的暗流正在一点点汇聚成型。
“全部情报汇总完毕。” 陆辄将厚厚的卷宗平铺放在宽大办公桌面上,“傅聿臣在南城老出租屋搭建起了一个松散的联络圈子。这批人成分很杂,有当年傅氏被清算之后失业的中层管理人员,有曾经在赛道竞争里面被我们挤压出局的中小型企业老板,还有几家退市之后依旧不甘心的投资机构经办人。”
岑砚舟转过身,走到办公桌旁坐下,指尖轻轻拂过卷宗封皮。
“他们不走公开商业竞争的路子。” 陆辄翻开卷宗,里面附着大量线下饭局的人员名单、匿名线上群组聊天截图、中间人往来记录,“傅聿臣没有资金,拿不出真金白银作为酬劳,靠画饼来聚拢人心。许诺一旦搅乱瀚远,撕开我们的口子,后续拿到的资源、项目渠道,会按照功劳大小分给参与进来的每一个人。”
“整套反扑计划,已经初具雏形。” 陆辄手指点在其中一页方案摘要上,“第一步,舆论先行。搜集我们过去数年所有项目卷宗,断章取义、拼接片段,借助一批闲散自媒体、行业匿名账号,向外散布瀚远早年业务不合规的流言,制造大企业扩张依靠灰色手段的公众印象。第二步,向监管部门投递经过篡改的举报材料,试图触发专项核查,打乱我们现在平稳的运营节奏。第三步,伺机接触我们的外协供应商、分包合作方,挑拨离间,煽动合作方临时毁约,制造履约危机。”
岑砚舟安静听完,眉头微微蹙起。
这群人,手里没有资本,没有产能,没有像样的渠道。可他们熟悉行业规则,熟悉过往的圈子旧事,最擅长拿陈年旧账做文章。
“最坏的结果预估过吗。” 岑砚舟问道。
“单纯靠这些手段,很难从根本上击垮瀚远。” 陆辄客观分析,“但会消耗我们大量法务、公关、风控人力。一旦舆论扩散,就算最后全部澄清,也会损耗企业的政企口碑,分散我们的精力,干扰后续异地扩张布局。傅聿臣的目的未必是彻底打赢,只要能够搅浑水,给我们制造足够多麻烦,对他而言就算达到目的。”
“傅聿臣本人躲在幕后,全程不直接出面,所有联络、传话全部通过中间人周转。” 陆辄继续补充,“所以直接抓他的把柄难度很高,大部分证据只能证明这批外围人员在谋划闹事,很难直接把全部罪责钉死到傅聿臣头上。”
岑砚舟拿起卷宗,一页页慢慢翻阅。
“不要主动出击打散这个圈子。” 他缓缓做出决断,“现在动手,只能抓到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执行者,傅聿臣会立刻缩回更深的暗处,我们反而拿不到完整的整套谋划证据。通知情报组,继续盯紧,完整记录每一次会面、每一条通讯记录,固定全部链条。法务同步做好证据保全,所有网络流言、举报线索,全部留档存证。”
“内部这边,启动全链路自查。” 岑砚舟抬眼看向陆辄,“过往所有项目合同、验收单据、资金流水,重新梳理一遍。补齐所有缺失的佐证材料,堵住可以被人拿来做文章的漏洞。公关部提前准备多套澄清预案,不等谣言大面积扩散,就要做好应对准备。外协合作的供应商,安排商务人员逐一走访沟通,稳住合作关系。”
“明白。” 陆辄点头,“我立刻去安排各个部门同步推进。”
“另外,留意温叙屿的动向。” 岑砚舟补充一句,“傅聿臣在台前搅动风波,温叙屿手里握着一堆陈年私密黑料,难保不会趁着局势混乱,伺机出手。两股暗流,有可能互相呼应。”
陆辄把这一条重点标记在笔记本上:“我会让情报组把温叙屿的活动轨迹一并纳入监测范围。”
交代完全部事项,陆辄抱着卷宗转身离开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重归安静。晨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投下明亮的光斑。外界一片盛赞,可危机已经在看不见的角落生根发芽。傅聿臣一无所有,再没有什么可以失去,做起事来便再无顾忌。
岑砚舟再次走到窗前,望向南方,几百公里之外的南城,那座埋藏无数旧怨的城市。风暴的前奏,已经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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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老城区,老旧居民楼。
狭小的出租屋内,窗帘拉了大半,屋内光线昏暗。几张折叠桌椅拼凑在一起,七八个人围坐在此地。屋子里烟雾缭绕,空气混杂着廉价香烟的刺鼻气味。
傅聿臣坐在主位,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色外套,衬得他鬓角的灰白发丝格外显眼。曾经执掌千亿商业集团的男人,如今蜗居在几十平米的破旧公寓,靠许诺虚无缥缈的未来红利,笼络着一群同样失意落魄的人。
桌子中央摊开打印出来的瀚远集团资料,上面密密麻麻画满各色标记。
“我们要认清现实。” 傅聿臣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在场每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现在的瀚远,现金流充足,政企项目在手,团队稳固。我们手里的资本、产能、渠道,全都比不上对方。正面商业厮杀,我们没有半点胜算。”
围坐桌边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神色各有复杂。有人满怀不甘,也有人心底满是顾虑。
“那我们靠什么动手?” 一名前傅氏中层低声发问。
“不靠资本,不靠产能。” 傅聿臣嘴角扯出一抹冷峭的弧度,“靠舆论,靠旧卷宗,靠大众对大企业天然的审视与猜忌。把瀚远早年发展阶段的业务记录,摘取片段,拼接加工。不需要完全捏造,只需要选择性展示部分信息,就足够搅动风浪。只要能够把水搅浑,引发监管层面的注意,就能够拖住他们前进的脚步。”
“可一旦事情败露,我们所有人都要承担法律责任。” 另一个小企业老板面露忧色,“瀚远现在法务团队力量很强,真要起诉诽谤、诬告,我们很难承受后果。”
傅聿臣抬眼看向说话那人,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偏执。
“风险确实存在。” 他坦然承认,“但风险和收益并存。只要计划成功,瀚远的口碑受损,政企项目受到冲击,原先被瀚远抢占出去的市场、渠道,就会空出缺口。到那个时候,今天在座的每一位,都可以分到属于自己的一杯羹。就算最坏情况发生,事情败露,我已经一无所有,再没有什么可以失去。”
屋子里陷入短暂沉默。
欲望、不甘、恐惧,在每个人心底来回拉扯。这群人,或多或少,都在瀚远崛起的过程中受过损失,心中积压已久怨气。傅聿臣画出的大饼,对失意者有着难以抗拒的诱惑力。
“我们分步骤推进。” 傅聿臣伸出手指,一条条布置,“第一阶段,先从网络匿名圈层入手,放出碎片化的传闻,试探公众反应,观察瀚远的应对手段。第二阶段,整理材料,向多个监管端口投递举报。第三阶段,接触瀚远的外协供应商,伺机挑拨。不要留下实名证据,全部通过中间人转手,保护好我们自己。”
一番商议结束,众人陆续起身,悄无声息地分批离开这间老旧出租屋。屋子里最后只剩下傅聿臣一个人。
他缓缓走到窗边,撩开一点窗帘缝隙,望向远处南城繁华的摩天楼宇。八年时间,他从云端跌落到泥潭,眼睁睁看着岑砚舟一步步站稳脚跟,一步步走向盛世。这份不甘,日夜啃噬他的心神。
就算不能赢回曾经的一切,他也要撕碎对方手中的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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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高档公寓,厚重的落地窗帘半掩。
室内气氛压抑沉闷。苏晚纾蜷缩在宽大的布艺沙发上,脸色苍白,眼底布满淡淡的青黑。最近这些日子,她睡得极少,常常在半夜被噩梦惊醒,梦里全是多年以前那场崩盘雨夜的碎片。
温叙屿站在落地窗边,手里把玩着那枚存放大量私密证据的加密 U 盘。刚刚收到线人传回来的消息,傅聿臣已经完成旧人聚拢,整套反扑筹划全部落地,只等合适时机便会正式引爆舆论风波。
“傅聿臣那边,已经把摊子搭起来了。” 温叙屿转过身,目光落到沙发上的苏晚纾身上,“用舆论、篡改举报材料去搅乱瀚远。他打算在台前掀起风浪,把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吸引过去。”
苏晚纾肩膀微微一颤,声音干涩沙哑:“又要闹起来了。”
“是。” 温叙屿缓步走到沙发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就是我们等待已久的窗口。等到傅聿臣把局面搅乱,舆论满天飞,各方注意力全部被瀚远的风波牢牢抓住,我手里的这些东西,才能够发挥最大的威力。”
苏晚纾抬起头,眼底满是疲惫与挣扎:“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一旦全部公开,当年所有的事情,就再也捂不住了。”
“捂得住吗?” 温叙屿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面没有半分暖意,“从傅聿臣开始筹划反扑的这一刻开始,很多事情就已经捂不住。就算我们不动手,傅聿臣狗急跳墙,早晚也会把陈年旧事扯出来。与其被动等待别人摆布我们的命运,不如我们自己握住引爆的开关。”
他俯下身,视线与苏晚纾平齐,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逼迫。
“风暴马上就要来。你要做好准备。到时候,有些需要你出面佐证的地方,你不能退缩。不要抱着侥幸心理,想要置身事外,你早就卷在棋局里面,根本退不出去。”
苏晚纾别过头,避开他的目光,胸腔剧烈起伏。恐惧、悔恨、无力,千般情绪拧成一团死死缠绕着她。她想要逃离,却发现四面八方全是死路。
傅聿臣在暗处蓄谋反扑,温叙屿攥着黑料伺机而动。旧怨新仇,全部堆积到临界点。她被困在棋局中央,进退不得,只能被动等待风暴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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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城郊小院,夜色缓缓笼罩大地。
晚风拂过院墙,院内草木沙沙作响。岑砚舟驱车从产业园归来,一身满身的疲惫。推开院门,暖黄的廊灯映入眼帘。
林杳正坐在木桌旁,手里整理一竹筛晒干的草药。听见响动,她抬起头,迎上前。
“今天回来得很晚。”
“傅聿臣在南城收拢一批失意旧人,已经搭起反扑的班子,准备用舆论、篡改举报材料的方式制造风波。” 岑砚舟脱下外套挂在挂钩上,缓缓坐下,“我们已经提前做好证据留存和内部自查,但这场风浪,看样子很难完全避开。”
林杳给他倒上一杯温热的花茶,玻璃杯升腾起淡淡的白雾。
“既然躲不开,那就稳稳接住。” 林杳神色平静,“不必把所有重担全部压在自己身上。无论外面掀起多大的风浪,这里依旧是安稳的。”
岑砚舟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