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仔能成为顶流吗？》美人愿

13、被遗忘 排了好久的

　　全员大会进入尾声，主持人将流程交接给节目组工作人员。

　　“请各位选手有序到右侧登记台，补录初舞台的个人资料与信息确认，谢谢配合。”

　　话音落下，原本安静的会场重新热闹起来。
　　选手们三三两两起身，朝登记台涌去。

　　登记台很长，工作人员效率很高，流程却明显分出了轻重。

　　那几位背靠经纪公司的签约选手刚走近，工作人员便立刻放下手头的事迎上前，脸上挂着热络的笑，主动接过资料：“哎，来了来了，我这边先给你办，稍等一下啊。”

　　有人被优先安排，有人被客气询问公司、团队、往期舞台对接情况，工作人员还会主动叮嘱注意事项、询问是否需要留下联系方式，细致周到。

　　一旁有工作人员低声交谈：“这几个是热门选手，得招呼好，后面导师对接、宣传物料都要跟上。”

　　苏糯在队伍末梢站定，内心藏着小小雀跃但外表安静地等着轮到自己。

　　他手里攥着那本被翻看无数遍的选手手册和刚发的资料表，老老实实排着队。看见前面的人被工作人员围得团团转、笑吟吟地优先办理，他只是看了看就又继续他的小小雀跃。

　　在豆角的教导下，他已经熟记于心：人家是专业选手、有公司有团队，工作人员多照顾些、优先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一个啥也没有的素人，排在后面慢慢等，本就天经地义…吗？关于这点苏糯在看法上和豆角有点分歧。
　　毕竟他没什么社会经验，有的全是劳动经验。

　　队伍缓缓向前挪动，几个排在苏糯前面的人都办完离开。

　　苏糯往前迈了一步，正要递上资料，旁边又插进来一个刚打完电话的选手，工作人员立刻笑着迎过去：“这边请，来，先办你。”

　　那人被领到最前头，苏糯迈出去的脚又默默收了回来，退后半步，把位置让了出来。

　　他实在没忍住，拿出手机和豆角吐槽了一句。

　　外看，他低着头，继续安静等待，指尖轻轻敲击手机屏幕输入着，神情没有半点不耐，也没有一丝窘迫，只是下唇稍微嘟起了一些，反而很是可爱。

　　吐槽完，心里舒爽了，苏糯就乖乖站在那里，心想，总会轮到我吧。

　　……

　　队伍走马灯似的往前走，周遭的选手来来往往，几乎所有人都顺利办完了登记手续，三三两两结伴离场，会场的人流肉眼可见变得稀疏。

　　唯独苏糯，一直安静伫立在队伍末尾，从头到尾无人问津。

　　在场的几名工作人员全程忙碌，手脚麻利地对接每一位选手，但难免有些焦头烂额，因为每一位选手都有自己不同的要求。
　　可能是这个缘故吧，导致了工作人员目光扫过人群无数次，却每一次都精准跳过了角落里的苏糯。

　　苏糯就站在原地，很安分，乖巧得很，一动不动，没有半点惹眼的动静，也没有任何插队催促的举动。
　　可在一众光鲜亮眼、自带背景热度的签约选手衬托下，毫无标签、无人撑腰的素人像是成了会场里的透明人。

　　有工作人员收拾着登记表格，来回穿梭在登记台附近，接连招呼完最后两个热门选手，抬手核对完名单，随口一句：“选手登记都结束了吧？没人了就收尾了。”

　　周遭无人应答，也没有人想起、提起老老实实从头排队到尾的苏糯。

　　他们不是刻意针对刁难，而是最伤人的本能漠视。
　　娱乐圈的圈层规矩、看人下菜的势利，藏在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里。有名头、有背景的人，自带优待与瞩目；一无所有的普通人，连最基础的流程登记，都能被理所当然地忽略。

　　彻底被遗漏的这一刻，没有任何人驻足停留，没有任何人察觉这场不公。

　　苏糯低头看了看手里攥得平整的资料表，纸上空白规整，早已填好所有信息，就差最后核验登记。

　　他懵懵地眨了眨眼，心想，难道他排错队了？难道有专门的素人通道？

　　他也不敢咋咋呼呼跑上去说“我我我，还有我”，但一直以来的习惯导致，他在这种时刻，下意识去和豆角询问情况。

　　[豆角，我好像被漏掉登记啦。]

　　他总是和豆角说着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可这条信息乍一看语气平平淡淡，没有撒娇抱怨，没有委屈哭诉，只是单纯陈述一件发生在他身上的小事。豆角的消息回复得很快，冷静安抚他，告诉他不用着急，大会结束后应该可以单独去找工作人员补登，不用慌张，也不用内耗。

　　看着屏幕里的文字，苏糯轻轻弯了弯眼尾，露出一个浅浅甜甜的笑。

　　他其实有点难过，但他心想：没关系的，漏掉就漏掉吧。

　　然后他开始顺着这样的想法自我开导，觉得晚一点登记也没关系，只要最后能顺利站上舞台唱歌，就够了。

　　他发现开导无果，就又去找豆角，他老老实实地输入了那句：[豆角，我好像有点难过，我有点想哭。]

　　豆角又开始安抚他，发送来的消息里说着：[你从来不和别人比优待、比瞩目、比人脉。你只和自己比，只要自己踏踏实实走好每一步，就不算白费功夫。]

　　……

　　会场人声渐渐寥落，选手已经登记完毕离场。
　　工作人员忙着清点表格、收拾登记台，整场氛围从热闹喧嚣慢慢归于沉静。

　　高台之上，岑钺清依旧端坐在嘉宾席位上，尚未起身。

　　黑色正装衬得他身姿挺拔端正，眉眼清冷疏离，侧脸线条冷硬利落。
　　自始至终，岑钺清面上都没任何多余情绪，平淡、漠然、无波无澜，像是对台下所有选手、所有琐碎乱象都漠不关心。

　　在场的导师、工作人员无人敢随意窥探他的神色，心里谨记这位顶流嘉宾素来寡言冷淡，天性疏离，从不会为任何人、任何小事分心驻足。

　　可极少有人知道，岑钺清的视线，早已偏离了台前规整的秩序，无声落向了会场侧边那个被彻底遗忘的小小身影。

　　岑钺清第一眼扫过全场的时候就认出了苏糯。

　　不是许久未见的浅层印象，是清晰、笃定、一眼锁定的记认。
　　时隔两年，苏糯还是单薄青涩的模样，生活的苦累压去了些稚气，眼睛却依旧干净澄澈，站在人群里是温顺的，被周遭彻底漠视也半点不慌不恼，安静得过分。

　　他看着苏糯被人群挤开、看着他主动退让位置、看着他安分排队、最后看着所有人被优先接待，唯独他被全员漏掉、彻底透明。

　　岑钺清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异动，快得无法捕捉。

　　他面上毫无破绽，矜贵冷淡，坐姿分毫未变，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万事不入眼的顶流嘉宾。

　　只有细微的小动作，悄悄出卖了他暗藏的注意力——
　　原本随意搭在座椅扶手上的修长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停顿，微微收拢，原本平直的视线，数次微偏，余光牢牢锁死角落的苏糯。

　　旁人看来，他只是安静静坐、等候流程收尾、气场淡漠疏离。
　　没人发现，整场杂乱的会场里，所有人都在追逐热闹、追捧人脉、攀附机会，唯独他，在默默注视着那个被全场忽略的普通人。

　　那份关注太过隐晦、太过克制，藏在顶级演技的清冷皮囊之下，掩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

　　全程被特殊注视的苏糯对此一无所知。

　　他全然没有察觉高台上那道隐忍又专注的目光，也不知道自己被全场最耀眼的人单独记挂、格外留意。

　　他只是低头看着手机里豆角的安慰消息，软软弯着眉眼，心态真正好转开来，平和又松弛，只顾着安抚自己、接纳当下的境遇，干净又纯粹。

　　外界的漠视也好，无人问津也罢，都没能在他心里留下半点阴霾。

　　会场收尾工作有条不紊进行，工作人员陆续整理好物资，低声确认着流程闭环，没人再想起那一场登记遗漏的小插曲。

　　对他们而言，一个无名素人的信息登记，只是一件微不足道、可有可无的小事。在发现之前，漏掉了便漏掉了，无人愧疚，无人在意。

　　全场依旧灯火明亮，喧嚣落尽，只剩规整安静的氛围，没有因为漏掉一个登记就改变什么。

　　苏糯收起手机，抬眼望了眼已经空荡大半的会场，轻轻吐了口气。

　　他忍不住稍稍踮脚尖探看，没有打算主动上前纠缠催促，只是抱着资料表，乖乖站在原地等候，准备等工作人员忙完手头所有事情，再悄悄上前补登信息。

　　以他的劳动经验来说，他觉得没必要为难别人，也没必要因为一点区别对待就心生怨怼。

　　豆角也说呢，说他起步晚、没背景、没资历，被忽视是常态，好好适应、好好努力、千万别内耗就够了。

　　苏糯眼底干净澄澈，像一潭没有石子就不起涟漪的清泉，在豆角的教导下坦然接纳了所有的落差与不公。

　　高台之上，岑钺清还在静静俯瞰着角落那道温顺的身影。

　　他平静的皮囊之下开始有点急。

　　从头到尾，苏糯没有辩解、没有委屈、没有窘迫、没有讨好。被人群排挤在外，被工作人员刻意忽视，被整个赛场默认透明，他却依旧安安静静、本本分分。

　　这是在守着自己的节奏？还是源于性格的温柔又坚韧？

　　直到看到那一下踮脚尖的动作。

　　岑钺清眸底的凉意淡了几分，藏在疏离外表下的思绪无人窥见。

　　两年未见，这人半点没变。

　　依旧这般钝感、这般纯粹，受尽冷眼也从不滋生戾气，永远向内自愈。

　　岑钺清端坐原位，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神情，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周身依旧是拒人千里的清冷气场，只是在片刻后，闭上眼睛缓缓吁出一口气。

　　哪有人能知道，这位众星捧月、高不可攀的顶流嘉宾，此刻心里记住的不是一众争相亮眼的热门选手，不是资历深厚的练习生，而是这个被所有人漏掉、被所有人轻视、安安静静待在角落的素人。

　　就好像是，世人皆看热度、看背景、看圈层，唯独他，独独看见他。

　　忙碌收尾后，节目组示意嘉宾先行离场。

　　岑钺清缓缓起身，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在一众工作人员恭敬的目送下，稳步朝着通道走去。

　　他全程目不斜视，面色淡淡，看不出任何心绪波动。
　　可就在转身的一瞬间，他视线极轻地再次掠过角落那道小小的身影。

　　这一眼非常短暂，克制又隐秘，无人洞悉。
　　苏糯依旧毫无察觉。其实他连帅哥哥要走了都不知道。他只顾着低头整理手里的资料，安安静静等着补登流程。

　　偌大明亮的演播厅里，所有人的漠视、圈层的偏见、人情的冷暖，他都在豆角的教导下学会了坦然接住。于是他不知道，也没想过，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全场最遥远、最矜贵的那个人，早已为他破例了无数次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