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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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就僵住了。
这不是我的。
是谁放的，我几乎不用想。
“动作快一点，要迟到了。”
妈妈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吓得手一抖，立刻将匕首藏到身后。
“好。”
妈妈站在门边看着我。
我不敢动。
过了几秒，她才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过去的时候，我看到她的视线往床头扫了一眼。
我的心一下跳得很快。
果然。
她发现匕首不见了。
“怎么还没好？”
爸爸也走了过来。
我像终于能喘气了一样，立刻把东西塞进书包最里面，然后跟着爸爸出了门。
到了学校，我才彻底放松下来。
“圆圆。”
之前陪我埋狗的那个同学来找我。
“你还记得那只狗吗？”
我点了点头。
“我做了好几天噩梦。”
她脸色有些不好。
“我一闭眼就是它死掉的样子。”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其实我一次噩梦都没有做。
那只狗的尸体没有给我留下太深的印象。
我最近每天都在想妈妈。
一路上，同学一直在说那只狗。
走到教学楼附近的时候，我们听见几个学生聊天。
“最近附近是不是有人专门杀猫杀狗？”
“我也听说了。”
“好像已经发现好多只了。”
“有病吧。”
“感觉好危险，万一以后开始杀人怎么办？”
“听说有些杀人犯小时候就会虐待动物。”
同学突然停住脚步。
她看向我。
“原来不止那一只。”
后来我们才知道，最近学校附近已经发现了很多流浪猫狗的尸体。
大多刚死不久。
身上都有明显的人为伤口。
这件事很快在学校传开了。
有人愤怒，有人害怕。
动物保护社团的人开始到处找流浪猫狗，想提前把它们带走。
还有人想找出那个虐杀动物的人。
我听着这些话，只觉得他们做的都是无用功。
他们不可能找到。
因为那个人是我的妈妈。
而且我能感觉到，她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
最开始是一只。
后来是很多只。
等这些都不能让她满足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我不敢继续想。
我只知道，我必须想办法离开她。
可我能去哪？
我没有钱，也没有可以收留我的人。
妈妈最近越来越容易生气。
一点小事就能让她发火。
“我说过多少次，不要把垃圾扔在地上！”
我刚进门，她就开始质问我。
我低头看见地上有一张纸巾。
我很确定不是我扔的。
今天出门之前，我甚至没有用过纸。
“不是我……”
我刚想解释，妈妈立刻打断我。
“不是你是谁？家里还有几个人？”
她说话声音越来越大。
我知道继续解释也没有用。
于是低下头，准备把纸捡起来。
手刚伸出去，我突然被人从后面推了一下。
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下一秒，妈妈的脚踩在了我的后背上。
我被压得动不了。
脸蹭过地板，火辣辣地疼。
“妈妈，我错了。”
我下意识开始道歉。
“我下次不会了。”
“我真的错了。”
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只要她能停下来，我说什么都可以。
过了一会儿，妈妈终于松开脚离开。
我在地上躺了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
侧脸被划破了。
我捡起那张脏纸巾，擦了一下血，然后把它扔进垃圾桶。
这时候，我才发现爸爸一直坐在客厅里。
电视开着。
他似乎一直都在。
“爸爸，我回来了。”
我轻声说。
“嗯。”他看了我一眼，“洗个手，准备吃饭吧。”
我什么都没说，回了房间。
吃饭时，我一直低着头。
我不想看妈妈。
如果我不看她，也许她就不会注意我。
可吃到一半，有人敲门。
我下意识抬起头。
正好看见妈妈。
她手里的筷子突然停了。
她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
“你明知道我看见你就烦，为什么还总惹我生气？”
我立刻低下头。
“对不起。”
“你故意的是不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冷。
我开始发抖，耳朵里嗡嗡作响。
爸爸终于开口。
“行了，小孩子又没干什么大事。”
妈妈猛地转头看他。
爸爸没有继续说，只是朝我招了招手。
“来我这边。”
我走过去。
他伸手抱住了我，爸爸的身体很热。
我坐在他腿上，却一点都放松不下来。
妈妈突然拍了一下桌子。
我浑身一抖。
她走过来，一把将我从爸爸身边拽开。
接着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
我被打懵了。
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抓住我的手，将它死死按在桌子上。
我看见她拿起了筷子。
然后狠狠刺了下来。
痛得最厉害的时候，我反而什么都听不清了。
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竟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至少不用再害怕了。
*
“我讨厌你。”
这句话，我从小听到大。
小时候妈妈说得没有那么频繁。
一般只有我做错事的时候，她才会骂我。
长大以后，她越来越不愿意掩饰。
我知道她不喜欢我。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她大概不会让我出生。
爸爸和她不一样。
爸爸经常说喜欢我。
可我也不喜欢听他说这些。
有时候他靠得太近，或者突然抱我，我都会很不舒服。
我不知道为什么。
爸爸告诉我，父母喜欢自己的孩子很正常，孩子也应该喜欢父母。
每次听到这种话，我都会很烦。
妈妈不喜欢我。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他们。
“我讨厌你。”
妈妈又说了一遍。
我的手已经包扎好了。
因为吃了止痛药，没有之前那么疼。
我低头盯着纱布看。
我突然很好奇，筷子刺进去以后留下的洞是什么样子。
想着想着，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妈妈立刻看过来。
我马上收起笑容。
“你天天摆着这副样子给谁看？”
她走到我面前。
“是不是就想让别人觉得我虐待你？”
我没有说话。
“所有人都觉得你可怜，我就是坏人，你满意了？”
“我没有。”
我终于忍不住解释。
“妈妈，我真的没有这样想。”
她盯着我。
下一秒，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被推到墙边。
后脑勺撞上墙，疼得我眼前一黑。
接着她抓住我的头发，又把我的头往墙上撞。
一下。
又一下。
我哭着挣扎。
她像根本听不到。
后来，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小刀。
我看着刀一点点靠近我的脸，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妈妈，不要。”
“求求你。”
我拼命抓她的手。
刀还是划了下来。
皮肤被割开的感觉，我一直都记得。
我尖叫着往后躲。
血流进眼睛里，什么都看不清。
我只知道那把刀还在继续往下。
很快，我听见了爸爸的声音。
他似乎终于走了过来。
我努力睁开眼睛。
爸爸站在不远处。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够了。”他冷冷地说。
妈妈停了一下。
我也就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有人一直在敲门。
我坐在客厅里听了很久，才慢慢走过去。
爸爸妈妈今天都不在家。
我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叔叔。
就是那个我曾经打电话求助过的人。
我没说话。
他也看着我。
“爸爸妈妈不在。”我告诉他。
“我知道。”叔叔说，“我是来看你的。”
我没有让开。
他站了一会儿，又笑着问：
“不让我进去吗？”
我其实不太想让他进来。
但他是爸爸妈妈认识的人，我最后还是侧身让开了。
我们坐在客厅。
我低头撕着手上的倒刺。
一不小心撕得太深，指尖渗出一点血。
“最近有人来看你吗？”
叔叔问。
“没有。”
“一个人在家无聊吗？”
“还好。”
“以后我经常来看看你。”
“不用了。”
我不太喜欢他看我的眼神。
总觉得他有什么话想说。
“圆圆，帮叔叔倒杯水吧。”
我起身去拿水壶。
拿起来时，发现里面一点水都没有。
我愣了一下。
家里怎么会没有水？
我准备放回去的时候，突然看见桌面上落着一层灰。
地上也很乱。
衣服、纸盒、几个倒下的杯子，全都没有收拾。
我心里一紧。
妈妈要是回来看到这些，一定会发火。
我立刻去找扫把。
走过客厅旁边那面墙时，我又停住了。
墙上有一大片已经发黑的血迹。
我站在原地。
脑子里像突然多出了一些东西。
我盯着那片血看了很久。
然后终于想起来。
爸爸妈妈没有出门。
他们一直都在这里。
或者说，他们以前一直都在这里。
“叔叔。”
我转过身。
我的声音有些抖。
“家里没水了，你先回去吧。”
叔叔看了看我。
“没事。”
“我一会儿再走。”
“你回去吧。”
我又说了一遍。
他还是没动。
我开始讨厌他。
他为什么非要待在这里？
我明明已经想不起来那些事了。
现在，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在提醒我。
我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脸。
摸到厚厚的纱布。
疼痛也在这个时候重新变得清晰。
那天，妈妈拿刀划开了我的脸。
后来刀又刺向我的脖子。
我一直躲，一直哭。
身上不知道被划了多少下。
爸爸就在旁边。
他没有救我。
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
然后，我抢到了那把刀。
妈妈倒下了。
血从她脖子里流出来，溅到了墙上。
就是现在这片已经发黑的血迹。
爸爸站在旁边。
我抬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后来他转身回了房间。
我跟了过去，刀还在我手里。
再后来，爸爸也倒下了。
我在客厅坐了很久，没有哭。
我只觉得很安静。
终于没有人会伤害我了。
我甚至觉得有点开心。
身体一直在发抖，心跳得很快。
我把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
后来实在太累，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等我再次醒来，这些事情都像消失了一样。
我真的以为爸爸妈妈只是出门了。
有时候我甚至还能听见他们和我说话。
家里的储物间有一个冰柜。
我记得我把他们放了进去。
想到这里，我开始发抖。
我杀人了。
还是杀了自己的爸爸妈妈。
我不是一个坏孩子。
做错了事情，就应该承认。
我做了很久心理准备，终于走到叔叔面前。
“叔叔……”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只能拉住他的手。
我带他去了储物间。
走到冰柜前时，我的腿已经软了。
“叔叔，我……”
“圆圆。”
他突然打断我。
然后抱住了我。
“我知道。”
我愣住。
“所有事情我都知道。”
他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别怕。”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叔叔松开我，直接打开了冰柜。
里面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我盯着里面看了很久。
爸爸妈妈呢？
“他们不在这里。”
叔叔说。
“圆圆，都过去了。”
我看向他。“我没有杀人吗？”
叔叔沉默了一下。
然后摸了摸我的头。
“你好好休息，别再折磨自己了。”
我的眼睛突然很酸。
眼泪掉了下来。
所以……
我没有杀他们吗？
*
当时所有人都是这么告诉我的。
我受了太大的刺激，所以记忆出了问题。
妈妈长期虐待我。
爸爸也一直没有真正阻止。
事发当天，妈妈再次拿刀伤害我。
爸爸终于上前制止，两个人在争执中发生了冲突。
最后，他们都死了。
而我因为受伤严重，倒在旁边。
等邻居报警以后，警察才发现我们。
我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全身都是血。
脸上和身上有很多伤。
医生说，我很长时间都不愿意说话。
有时候清醒，有时候又会说一些根本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我把爸爸妈妈的死都归到了自己身上。
我一遍又一遍地说，是我杀了他们。
没有人相信。
叔叔也不相信。
他是爸爸的朋友。
在我出院之后，因为我暂时不愿意离开熟悉的环境，他和其他亲戚会轮流来看我。
他们都对我很好。
邻居也突然开始关心我。
有时候叔叔来找我，会听见楼下的人说起我们家的事。
“真没看出来，那夫妻俩平时看起来挺正常。”
“我以前听到过他们家孩子哭。”
“那个女的脾气是挺怪的。”
“听说还虐待小动物。”
“学校附近那些死掉的猫猫狗狗就是她弄的吧？”
“太吓人了。”
“那小姑娘真可怜。”
“看着瘦瘦小小的，以前手上也经常有伤。”
“早知道这样，当时就该报警。”
大家都在可怜我。
最开始，我有些不习惯。
后来慢慢也就接受了。
9
我的伤恢复得很好。
脸上只留下了几道很浅的疤。
重新回学校以后，同学们对我比以前更好了。
他们会主动陪我。
老师也不会因为我偶尔走神责怪我。
就连以前和我关系一般的人，现在也总会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
我有时候觉得很奇怪。
原来想得到别人的喜欢这么容易。
这一天，同学突然和我说：
“你知道吗？隔壁那条街又发现一只死猫。”
我抬起头。
“又有？”
“嗯。”
她皱着眉。
“听说爪子都被砍掉了，也不知道谁这么变态。”
“太残忍了。”
我跟着皱眉。
“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同学继续骂了几句。
我也一直附和。
心里却觉得有点好笑。
大家还是和以前一样。
别人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过一段时间以后，再大的事情都会被忘掉。
放学回家，我关好门。
然后一边哼歌，一边去了卫生间。
水池里放着一把小刀。
刀上还有血。
我打开水龙头，认真地冲洗。
这把刀我用了很久。
很锋利。
我一直很喜欢。
刀刃划过皮肤的时候，只需要稍微用一点力，就能让皮肉分开。
第一次发现这一点时，我觉得很有意思。
后来越来越喜欢。
猫也好。
狗也好。
其实都差不多。
至于人……
也没有复杂多少。
我将刀洗干净，擦干水，重新收好。
镜子里的我脸上还留着淡淡的疤。
我凑近看了一会儿。
那天我划得还是太浅了。
如果再深一点，也许会更像真的。
*
很多年后。
“许圆被抓的时候，已经确认和十几起命案有关。”
“十几个？”
“目前能确定的是这些。”
“可之前怎么从来没人怀疑她？”
“她小时候就是一起家庭惨案中的幸存者。父母双亡，自己重伤。警方当时调查后认为她长期遭受家庭虐待，周围的人也都这么说。”
“所以没人怀疑她？”
“嗯。”
“后来重新查旧案才发现，她父母身上的伤有问题。”
“什么意思？”
“现场当年很乱，她本人又受了重伤，很多细节没有办法确定。后来技术条件好了，重新检验才发现，其中一些伤口的角度和位置，和当时的结论对不上。”
“她第一次杀人，就是她父母？”
“目前来看，是。”
“那她身上的伤呢？”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下。
“有一部分确实是别人造成的。”
“另一部分呢？”
“她自己弄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那人又问：
“她后来为什么会被抓？”
负责案件的人翻了翻桌上的资料。
“她很谨慎。”
“现场处理得也很好。”
“可做得再干净，也总会留下东西。”
他抽出最下面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只已经死掉的猫。
旁边放着一把洗得很干净的小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