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欺负 “热水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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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隔壁开门，白思扬好希望这世界可以让他消失十秒。
章逸舟提着一袋垃圾推开门，并没有看他们，只当两人不存在。原本舒展的眉头拧着，大概是嫌吵，整个人气场冷得像一块七月山城的暑气都融不化的冰。
就算这样还是格外好看，也许是太久没见了，又或许是这几天他瘦了些，五官轮廓更加立体鲜明，让人不想看也忍不住要多看几眼。
比章逸舟这张脸更有冲击力的是芊芊突然爆发的笑。
“思扬哥，我又没说你像女生。”她显然没意识到身后站着另一位八卦当事人，旁若无人地大笑，“你好自觉，你第一反应居然不是‘他是个男生，又不是女生’。”
白思扬石化了，表面无动于衷，内心好想咆哮，不用摸也知道脸上发烫。
芊芊还想说话，听见脚步，才注意有人。她回头看了一眼，顿时收住笑声。
突兀的安静中，章逸舟拎着垃圾袋从他们身旁走过，面不改色迈出单元楼。
留下白思扬和芊芊两人大眼瞪小眼。
“真不巧了，”芊芊隔了很久才开口，“希望他没听懂我们在说什么。”
白思扬从来拿她没有办法，报以苦笑，心说以他的智商怎么可能听不懂。
芊芊今天是为了学弟来的，她是真心想把这孩子介绍给他。
白思扬对那学弟的了解不多，能感觉他是真执着，知道从自己这难有突破，选择了迂回的方式，让学姐来帮忙求情。
“小卓虽然是你粉丝，但他喜欢你本质也是喜欢街舞。”芊芊难得拿出说正事的语气，给他讲学弟在关注他账号之前就在练舞。比很多学习街舞的人幸运，学弟家里人一直支持他的爱好，将来也同意他朝这个方向发展。
“他天赋很好，你叫他来跳给你看就知道了。”芊芊说，“他心心念念想跟你学，你社团缺人，拉他进来凑个数也挺好，双赢的事情。”
一个还没正式成立的社团，哪有多高的门槛。白思扬之前也没有明确拒绝学弟，说过会考虑，再加上现在听芊芊发了话，他更没有拦着人家的理由，点了头。
芊芊像是早知道他会答应：“我知道，你这样做是看在我的面上，人情我领了。以后街舞社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们写歌，当然也不只为你，就当是为了在菩萨庙拉过的勾。”
提起这个，白思扬想起不久前雨夜里的女生。
那个看似甜美的姑娘，总有着一双暗含忧伤的眼，他之前与她对视只觉惊异，眼下想起来竟有种莫名的同病相怜。
“说起来，我很理解李莹，”白思扬把爷爷给他的买菜兜子在手上缠来缠去，明明在袒露心里话，非要表现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她只是想要一个专属于自己朋友。”
他这副模样没能逃过芊芊的法眼。以她作为粉丝的了解，一眼看出白思扬在想什么。
芊芊夸张地弯下腰来接住他的视线，笃定道：“你也想要。”
这话直接说出来，白思扬脸皮有点挂不住。不过他还是承认了，虽然表达得比较委婉：“谁都会想要这样一个朋友吧。”
“你这是在邀请我成为你的朋友吗？”
白思扬看着她一点不掩饰的期待，知道如果自己说你太跳脱，让我有压力，她只会伶牙俐齿抛出更多解释来。
他耸肩道：“朋友当然还是要看机缘了。”
“我懂。”芊芊眯着眼笑，每次她露出这个表情，白思扬就知道她又要说点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果然听见她下一句是，“你就喜欢章逸舟那样高冷的，等着别人对他主动的那种。”
白思扬想说不是的，那人私下很好相处，和你们在学校里看到的不太一样。不过想想这几天连章逸舟的影子都没看到，又觉得自己多余替他做这个解释。
芊芊迈上一级台阶准备离开，忽然停住，笑嘻嘻地抬头：“我们没在背后编你坏话，就说你高冷。”
白思扬这才看见楼梯上有人，影子顺着长长水泥阶落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夏日的风灌进楼道，带着阳光下植物炙烤的味道。蝉鸣的啼叫一声高过一声，仿佛将楼道的安静掩埋。
章逸舟在室外刺眼的逆光中缓步下来，视线从芊芊那边移开，看着白思扬：
“是么？”
碎发遮下来，显得那双眼眸漆黑幽暗。他那眼神比平时多一点锋利，尖锐中还带些婉转的委屈，好像白思扬做错了什么事对不起他。
白思扬怔怔望着他，觉得自己今天实在很蠢。
一是早该知道这人出去倒垃圾很快就会回来，居然还在楼道和芊芊聊这种话题。
二是在这一刻，自己想的竟不是“他凭什么这样兴师问罪”，而是“他终于和我说话了”。想到这里他宕机了一下，为这卑微的想法感到可耻。
这个年纪的男生面子大过天，白思扬才不会承认自己为他那两个字和一次对视而雀跃，只是赶紧摆手澄清：
“我可没说，不是我说的。”
芊芊又笑了起来，先是小声发着抖，随即愈笑愈夸张，弯腰扶着墙直不起来。
白思扬好奇哪里戳到了她的笑点，已经不想问她在笑什么，知道必然不是自己想听的。
芊芊不打自招地说了：“是啊，你可没说，意思是虽然这话没说出口但你也这么想的。”
白思扬恨不得捂她嘴：“拜托你可别坑我了。”
他对芊芊这副口才的态度很矛盾，有时候死缠烂打的做派让他只想躲得远远，有时又会因为她一些举动感动一下。比如这天晚上他开直播，她帮忙对付一个说话恶臭的老男人，追着那人骂了近十分钟。
说实话，如果不是她，白思扬根本都没有意识到那男的在说什么鬼话。
pk输了的惩罚是按观众的要求摆姿势。
跪下、手撑在前、凑近镜头、再低一点、近一点。
近到鼻子都探出了屏幕外，老男人仍不满意，让他低头，再点点头，幅度大一些。
是“**”那位星星哥先发现不对劲叫停，白思扬起初没看到。很快芊芊直接打了个微信语音过来，他才察觉直播间不太对劲，这时候弹幕已经吵起来了。
一些同样恶趣味的观众辩解这没有什么，被骂低俗更是不爽，“擦点边怎么了，谁让这小子长得像女生一样”，顺便嘲讽替主播争辩的人纯属过度敏感。这番言论遭到直播间女生群起攻击。万幸芊芊在这种事上战斗力一直很强，句句直戳要害，将这帮人骂得狗血淋头。其他私生粉更是发挥专长，险些将那老男人身份证号开出来。
警告提示弹了好几次，直到直播间被自动掐断才终结这场闹剧。
可惜关于直播间究竟是怎么吵起来又是怎么结束的，白思扬并没看太仔细。
因为骂战刚开始的时候，章逸舟忽然来找他。
白思扬听见敲门声的一刻就把直播间这些事抛到了脑后。吵得不可开交那几分钟，主播其实都不在场，挂着个卧室背景任他们自由发挥。
章逸舟睡衣像是胡乱套上的，领口还卷着边，头发湿漉漉趴在脸侧，尚在滴水，右手抓着一条毛巾来回擦拭。
白思扬探出门缝：“这么晚了，什么事？”
许多天没交集，他很难不对这人突然的到访感到惊讶，眼睛睁大等着他回答。
章逸舟表情却颇有些苦恼，擦头发的间隙瞥他，又扭头看向一旁，欲言又止。
白思扬脑子里一根弦还牵挂着直播间吵架的事，才注意章逸舟发丝甚至还挂着泡泡，忙将门彻底推开：“你先进来再说。”
“刚刚，嗯，我那边，热水……”章逸舟难得扭捏，几个词汇几乎是蹦出来的，“热水坏了。”
“是吗，我可能会修，帮你过去看看？”
“不用，一时半刻修不好。”章逸舟眼神躲闪，这句倒是答得快。
白思扬挑眉看着他，哦。
他指指自己房间：“那你先用我的。”
卫生间有两个，爷爷平时用大一些的，白思扬卧室里这间则很小。浅咖色瓷砖搭配一盏暖黄色吊灯，淋浴、水池几乎挤在一处，晚上洗过澡后水汽湿漉漉的，残留着奶呼呼沐浴露的香气。
章逸舟冲了下头发，两三分钟就洗净擦干。
他从卫生间出来时，白思扬盘腿坐在床脚，一副苦恼状，在研究他今晚好好的直播间被强制下播的原因。
吵架被关停可以理解，却不懂系统怎么提示他存在低俗内容。
说白了他都没有理解今晚这事是为什么吵起来。看到微信上芊芊提醒他，以后直播多留个心眼，别随便哪个观众想看什么都照做，不懂别人这样是在欺负你么。
欺负？白思扬意识到她在说什么，不确定是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他转头去看还在擦头发的章逸舟，将自己手机朝他递过去：“帮我一下。”
章逸舟瞥见屏幕上的相机界面，不解地看着他。
白思扬示意他在自己旁边坐下来，认真请他帮忙的口气：“直播间刚才有个事我不懂，你来帮我录一段，我看下效果。”
章逸舟迟疑地接过手机，又是一副欲说还休，不过到底没说什么。
白思扬让他靠着床头坐好，扶着章逸舟的手，将屏幕调整到直播时差不多的位置，自己则在他面前跪坐：“可以了，开始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欺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