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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伤愈礼启,纳采登门
太子伤愈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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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休养,朝夕更替。
东宫药香渐散,萧衍宸后背鞭伤彻底愈合,身形如初挺拔俊朗,褪去养病时的孱弱,重回储君沉稳气度。
伤势痊愈的第一日,萧衍宸便入宫复朝。
养心殿内,萧承乾看着身姿端正、神色恭顺的太子,眸中含着赞许。经过一场责罚与静心沉淀,少年桀骜收敛许多,心性已然成熟几分。
“衍宸,伤势痊愈,便是好事。”萧承乾放下御笔,正色开口,“你前番年少任性,惊扰朝臣、轻慢婚约,知错能改,朕不再追究。既然你已然应允婚事,那这桩东宫大婚,便依皇家规制,正式启礼。”
萧衍宸垂眸躬身:“儿臣遵父皇圣命。”
帝王一声落定,悬了半月的储君婚事,彻底尘埃落定。
萧承乾当即下旨,令礼部全权督办太子大婚事宜,循三书六礼,遵古制章法,以最高储君礼遇,迎娶吏部尚书嫡女苏婉仪。
圣旨一传,朝野皆知。
礼部官员连夜翻阅古礼典籍,排布流程。自择吉、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层层礼制尽数提上日程,桩桩体面,件件隆重。
皇家赐婚本已是无上荣宠,如今太子大婚全行正统六礼,可见陛下对苏家、对这桩联姻的极致看重。
消息如风,迅速传遍京都,亦传入苏府。
苏府正厅,下人捧着宫内传报躬身禀报:“老爷,宫中传旨,太子殿下伤势痊愈,陛下下旨,命礼部启动太子大婚三书六礼,不日便行纳采问名之礼!”
苏敬渊端坐主位,闻言轻轻颔首,神色安然。
一旁苏子怡满眼欣喜:“太好了!陛下当真极尽体面,全数按皇家最高礼制操办,姐姐嫁入东宫,风光无二!只是一想到想太子殿下昔日当众登门辞婚,让我们苏府让长姐受辱,小妹就气不打一处来,真是便宜太子了!”
苏钟宣亦是面色舒展:“陛下此举,是为彻底抚平前番辞婚风波,同时也给足了我们苏家颜面。”
唯独苏婉仪立在廊下,一袭素衣温婉,眉眼清宁淡然,不见半分少女待嫁的羞怯狂喜。
听闻弟妹言语,她唇角掠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笃定从容:“从前种种,我从未淡忘,这场婚约既定,落子无悔,我之事,自有我章法,弟弟妹妹放心,姐姐能收拾到了太子殿下,断然不会让太子轻易顺遂。”
她早已料到结局,从自己决意履约那一刻起,便知落子无悔,终是难逃这场天家姻缘。
前番太子登门辞婚的莽撞,帝王当庭重责、事后周全补偿,桩桩件件,皆是皇家态度。
她轻声轻叹,眸光澄澈:“礼制隆重,是皇家体面,亦是君臣本分。往后,只需安稳相守,便是最好。”
与此同时,东宫之内。
萧衍宸立在窗前,听着内侍禀报礼部排布的大婚流程,脑海中莫名浮现那日屏风之后,那道沉静从容的女声。
他当初一腔少年意气,执意挣脱束缚,宁肯忤逆圣意也要拒婚。
可兜兜转转,历经责罚,终究还是难逃一纸婚约萧衍宸最终还是同意这门婚约“哼!就算娶苏家之女,也是为了江山稳固并非喜欢,以后也不会碰她一下,不过空有太子妃的名分罢了,等以后遇到心仪之人再找时机休了她。”萧衍宸暗自呢喃道。
三书六礼步步将至,婚期将近,他心中就算再有抵触,再明面上也不可表露出来,就像汉代的王莽,隋代的杨广也是如此先将自己本意深藏起来只是前者是谋求皇位而我是因为婚约,但都是磨练意志。
这场始于皇权权衡的婚约,终将以最盛大的礼制开篇,落入彼此的余生。
大曜储君与苏家嫡女的大婚礼制,正式拉开序幕,一场盛大且郑重的天家姻缘,缓缓启程。
……
圣意既定,大婚礼制有条不紊循序而行。
皇家婚典首礼,便是纳采。
吉日选定,天光朗净,礼部奉旨备礼,车马仪仗规整肃穆,满载绸缎良驹、珍器雅物,浩浩荡荡自皇宫而出,奔赴吏部尚书苏府。
沿途百姓驻足观望,沿街巷道皆被皇家仪仗铺得隆重庄严。谁都知晓,这是大曜太子大婚首礼,陛下破例全程遵古制六礼而行,是给足了苏家百年难遇的滔天体面。
太子大婚全行古制六礼,苏家大小姐是当真福气滔天!”
“如果可以让皇家选中,十里红妆,八抬大轿,明媒正娶风风光光嫁入皇宫一定是天下女子最美满的事情了。”
“下辈子咱也要坐回凤桥八抬大轿体验一回宫里娘娘们的生活。”
沿途百姓望着浩瀚无垠一眼望不到头的提亲队伍感叹道
前番太子登门辞婚的风波,朝野余谈尽数被今日盛大礼制彻底抚平。
苏府上下早已清扫整饰,朱门敞阔,庭阶洁净,府中仆从尽数列队垂立,屏息静待皇家使臣。
苏敬渊身着朝服,亲自立于正厅阶前,神色端肃,恭迎圣礼。
礼部正卿手持礼册,缓步入府,声线朗朗,庄重宣读纳采礼制祝词,言明皇家诚意,奉旨为太子萧衍宸纳娶苏家嫡女苏婉仪。
“陛下仁德,眷念忠臣,特循古制,行太子大婚纳采之礼。东宫储配,择取苏府嫡女婉仪,德容兼备,品性端良,合配天家,恭行婚仪。”
礼音落毕,随行官员依次呈上纳采聘礼,绫罗绸缎、金玉良器、文房至宝、良田契书,琳琅满目,摆满苏府正厅两侧,光耀满堂。
苏子怡立在廊侧,望着满眼奢华盛礼,眼底藏不住动容,低声轻语:“陛下当真用心,这般隆重礼制,足以昭告天下,姐姐的东宫妃位,光明正大,体面无双。”
苏钟宣立在一旁,神色释然。昔日太子当众辞婚折辱家门的郁结,在今日浩荡皇礼之下,彻底烟消云散。皇家以最正统周全的礼制补偿苏家,便是给足了全家尊严。
唯有立在帘后静听全程的苏婉仪,神色始终淡然无波。
她一身素雅衣裙,静静垂眸,听着外头规整礼制、庄重祝词,心中无半分狂喜,亦无半分羞怯。
盛大礼制是皇家威仪,是朝堂权衡,是帝王安抚忠臣的手段,从不是少年倾心、情深意重。
她心底清明透彻,自始至终未曾妄想太子一见钟情、温柔相待。
这场婚约,始于圣旨,成于礼制,往后漫漫岁月,皆是修行。
纳采礼毕,苏敬渊依古制回礼,接下皇家纳采礼册,命人备厚礼答谢使臣,礼数周全,分寸得体,不卑不亢,尽显世家重臣气度。
礼部使臣礼成告辞,仪仗缓缓离去,苏府之内,方才庄重肃穆的氛围稍稍散去。
苏子怡和苏钟宣快步走到苏婉仪身侧,眉眼含笑:“姐姐,你看这般盛大场面,全京都谁不艳羡你的福气?”
苏婉仪浅浅摇头,轻声道:“礼制是皇家体面,人心才是余生相伴。礼再重,不如心安。”
一语清淡,却道尽通透。
与此同时,浩浩荡荡的皇家仪仗返程回宫,消息尽数传入东宫。
殿内寂然无声。
萧衍宸临窗而立,身姿挺拔,一身墨色常服衬得眉眼冷峻漠然。
内侍躬身回禀:“殿下,礼部已于苏府圆满行毕纳采之礼,苏尚书依规回礼,全程安稳顺遂,朝野称颂陛下仁厚、苏家知礼。”
萧衍宸眸光淡淡落在窗外,面上无半分大婚将近的欣喜,唯有一片冷然沉静。
耳畔似能想象出苏府满堂盛礼、阖家欣然的模样,可他心底依旧冰冷执拗。
那日暗自立下的念头,分毫未改。
盛大六礼又如何,举国称颂又如何。
他遵的是君命,守的是储君本分,稳的是大曜江山,唯独不是心悦苏婉仪。
“三书六礼层层不落,父皇是要将这桩联姻,钉得死死的,让天下人皆知,我东宫妃,唯苏家女一人。”萧衍宸低声呢喃,语气带着少年不甘的冷硬,“也好。”
他坦然接受所有礼制流程,人前守礼、端庄、听话,做万民称颂的储君。
可心底执念分毫未松。
“这场婚,我奉旨成婚,予她太子妃尊荣、一世体面、万千繁华。”
“唯独真心,不给。”
“空有名分,无有情爱。待来日我掌稳朝局、权固天下,自有我做主之日。”
正思忖间,殿外内侍高声通传:“贵妃娘娘驾到——”
萧衍宸即刻收敛眼底冷意,快步出殿迎驾,屈膝行礼:“儿臣拜见母妃。”
“宸儿快快请起。”贵妃上前温柔扶起他,眉眼慈爱“此处无外人,你我母子之间何须这般礼节。”
贵妃细细打量爱子,眉眼含笑感慨:“人们常说时光如骏马加鞭,日月如落花流水,不知不觉我家宸儿也是快为人夫君的人了。”
贵妃絮絮叮嘱,语气温软恳切:“以后可要好好待你的妻子的,俗话说得好这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这都是前生修来的福分夫妻相守,贵在包容体恤。”
萧衍宸垂眸恭顺应下,心底却满是抵触不耐。
——心想谁要和她有福分相知相守了,我巴不得赶紧退婚呢,心里虽然这样想可明面上还要一个劲的附和:“母妃教诲,儿臣谨记,以后儿臣以后一定真心相待自己妻儿。”
贵妃闻言愈发欢喜,笑意盈盈:“这才对,当然最主要的是,早点开枝散叶为我还有你父皇生个麟儿。多子多福寓意江山后继有人,家国兴旺。”
萧衍宸心头暗自嗤笑。
与苏婉仪生儿育女?绝无可能!
萧衍宸面上故作无奈打趣道:“母妃,这媳妇还没领进门呢您就开始惦记孙子了。”
“习俗就是如此的,儿子娶妻女儿嫁人为父母都会好好叮嘱一番的,你到好这就开始嫌弃母妃唠叨了?”
“那有啊母妃,儿臣最喜欢母妃了。”
“你啊,从小就嘴甜这长大以后小嘴跟摸了甜密一样,成婚以后也别一心光想着朝政,抽出时间多陪陪自己的妻子,你要学会讨女孩子的欢心才行。”
“儿臣谨遵母妃教诲。”萧衍宸温顺应答,字字妥帖,滴水不漏。
待贵妃离去,东宫重归寂静。
少年储君心思深沉,将所有抵触与冷情尽数藏于庄重礼制之下。
外头是举国艳羡的天家良缘,内里是他孤冷自持、分毫不动的心。
纳采既成,下礼便是问名。
太子与苏婉仪的大婚之路,顺着最盛大、最正统的古制礼法,一步步向前推进,只是无人知晓,这场人人称颂的天家绝配,开端是帝王权衡,是礼制束缚,唯独不是两心相悦。
此时的萧衍䆣也不会想到,日后撼动他整座心湖、让他甘愿俯首深情的人,恰恰是此刻他一心疏离、绝不相爱的苏婉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