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共迟暮》砚边剩残墨

5、第五章 御殿觐见，帝臣叙话 苏敬渊入宫

　　晨光初透，太和殿外阶前落着一层清辉。
　　苏敬渊一身正一品朝服，持笏入宫，内侍引着他缓步入养心殿。今日并非大朝会，殿内陈设简肃，萧承乾正倚案翻看奏章，听见脚步声，抬眸放下朱笔。
　　“臣苏敬渊，参见陛下。”苏敬渊躬身，行规范大礼。
　　“苏尚书平身，赐座。”萧承乾语气平和，早已料到他今日会入宫，“卿今日前来，可是为太子赐婚一事？”
　　苏敬渊起身落座，神色恭谨，并无愤懑，言辞克制稳妥：“陛下圣明。前日太子殿下驾临臣府，一时意气，当众提及辞婚，府中上下皆受惊扰。臣今日入宫，并非要弹劾太子，只是此事关乎皇家圣谕，也关乎小女终身，特来觐见，恳请陛下示下。”
　　萧承乾闻言，轻轻颔首，心中清楚苏敬渊素来稳重，今日前来，是心疼女儿，想要一个明确答复，并非兴师问罪。
　　帝王语气放缓，带着安抚之意：“苏卿，前日衍宸年少执拗，私自离宫登门辞婚，行事鲁莽，朕已经重责于他，也训诫过了。储君身负国本，这场联姻本意，是倚重苏家世代忠良，稳固朝堂，并非要委屈令爱。”
　　苏敬渊垂首：“臣明白陛下苦心。臣一家世代蒙受皇恩，自当恪守君臣本分。只是小女婉仪，自幼教养，性情端稳，前日听闻太子不愿成婚，臣心中疼惜，本欲请陛下收回成命。可昨夜小女思虑之后，心意已定，不愿退婚。”
　　萧承乾眸色微讶，显然没有料到苏婉仪会是这个选择，随即淡淡一笑：“哦？令爱倒是通透有胆识。”
　　“小女说，既为君旨，便是缘分，不必执着于初见嫌隙。”苏敬渊从容回道，“臣今日觐见，便是禀明陛下，苏家依旧遵奉圣命，只是恳请陛下，待太子伤愈之后，从容商议婚期，莫要再生波折，保全皇家与苏家体面。”
　　萧承乾指尖轻叩案几，沉吟片刻，应允下来：“准。朕也不愿再横生事端。衍宸如今还在东宫养伤，待他伤势痊愈，朕会再与他好好谈这桩婚事。卿放心，朕必会给令爱一份体面的东宫婚约。”
　　殿内内侍退下，四下无旁人，萧承乾语气多了几分恳切，低声对苏敬渊道：“这里没有外人，朕跟你说几句心里话，朕是从心底里就喜欢你家的婉仪，不然也不会赐婚给太子了这可是咱大曜未来的皇帝啊，你家婉仪以后可就是要母仪天下的了，只是太子这个混蛋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朕也替你好好教训他了，现在还不能下床呢，太子和你家闺女的婚事依旧作数。”
　　“微臣谢过陛下，能与太子殿下联姻也是我家闺女福分。”苏敬渊再次躬身叩谢。
　　君臣又闲谈几句朝堂漕运旧务，苏敬渊便躬身告退。
　　待苏敬渊离去，内侍低声问道：“陛下，要不要将苏尚书今日觐见之事，告知东宫太子？”
　　萧承乾望着殿外廊下摇曳的树影，缓缓开口：“不用，朕亲自去东宫。让衍宸知道，苏家并未怪罪，苏婉仪也依旧愿意履约。让他好好想想。”
　　又是一个旁晚皇帝苏承乾独自前往东宫
　　萧衍宸正靠在榻上翻阅书卷，忽然听见内侍禀报：“皇帝驾到!”
　　握着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撑着身子想要起身迎驾，可帝王已经步入内室。
　　“辰儿，不是和你说了吗身体有伤就不必起身行礼了，先养好伤再说，快在床上躺着。”
　　“儿臣，多谢父皇关心”萧衍宸缓缓躺下
　　“辰儿，今天苏尚书进宫了”萧承乾说道
　　萧衍宸心头一动：“是为婚事？父皇，苏尚书有何表态？”
　　“放心吧，苏尚书没说你坏话，苏家长女要没有依旧愿意履约嫁你，你好好想想，此前你闹下这一场风波。”
　　他本以为苏尚书今日入宫，定会向父皇陈情诉苦，甚至请求撤销赐婚。可万万没想到，苏婉仪非但没有怨怼，依旧愿意接受这桩婚约。
　　萧衍宸垂眸，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苏婉仪……”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心中那份最初的抵触，悄然松动了几分，不再仅仅是抗拒，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好奇。
　　“嗯？你在小声嘀咕什么呢？”
　　“没没儿臣说，儿臣知错了。”
　　“既然知错了为什么不大点声？大点声再说一遍。”
　　萧衍宸抬眸，朗声开口：“儿臣知错了，儿臣愿意迎娶苏家长女苏婉仪。”
　　萧承乾面露欣慰：“好啊，知错就好，“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你好好休息朕先回宫了。”萧承乾转头叮嘱一旁内侍“好生照顾太子殿下，按时换药，清理伤口，照料妥当。”
　　“臣等谨遵圣命，一刻不敢松懈。”
　　“嗯，好”皇帝苏承乾说道。
　　待帝王离去，窗外风过，药香依旧，东宫之内，少年储君静静沉思，婚期之事，终于尘埃落定，只待他伤愈，这场始于皇命的缘分，即将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