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爱与被害》我一生如绿豆冰

7、她没来 回

　　回到住处，杜亮和周小川都坐在客厅抽着烟发呆，听见开门声，不约而同地将视线移到门口位置。

　　看到秦浩，杜亮心有余悸地开口：“刚刚太惊险了，你说他们会不会找到这里？”

　　“应该不会，你们有没有跟那几个女的说我们的情况，住在这里？”秦浩问道。

　　“没有，现在想想，那几个女的就是酒吧的托，给我们下套的，臭娘们！”杜亮很是气愤地骂道。

　　“现在说这些没意义，这里他们肯定不知道，但我们这个地方离那边不远，平时活动的区域也都在这附近，他们要是想蹲守，还是有被逮到的可能的。”秦浩眯起眼思索片刻后继续说：

　　“这样吧，明天都想想办法，跟家里先要点钱准备着。万一真的倒霉被碰上了，大不了把账先结了。看那些混混的样子不好惹，就算闹到派出所也说不清，而且我们的确不在理。”

　　“小浩，你这样说就很矛盾了，我觉得吧，今天就不应该动手，你当时怎么想的？其实也没多少钱，我回去跟我妈能要到，现在好了，有理也变没理了。”

　　周小川有些不满地责怪，顿了顿又说：

　　“明天我先回家拿点，我多出点，你俩能拿多少算多少，实在不行这钱我全出了，就把这个账结了吧，认个错，我是真不想跟社会上的人有交集，他们要是出什么招，我们也没经验应付啊！”

　　周小川的父母在本地开了两家规模不小的饭店，之前在学校，一到生活费花完或者饭卡没钱的时候，他们就去周小川家的饭店蹭饭吃，平时也是他请客最多，所以他宁可破财免灾。

　　秦浩看出了他的不满，却并不恼怒，开口道：

　　“小川，今天这种情况，摆明了是看我们脸生，坑我们，那黄毛的架势，今晚不拿到钱是不罢休的，你说大半夜的，不可能真带着他们回家去跟你爸妈拿钱吧。这种情况你不生气吗？反正现在事情也做了，从我们动手开始，已经不是结清账就能解决的了！”

　　“没那么严重吧，又没动刀动枪的，打个架而已，不至于要杀了我们吧？”听了这话，周小川更加不安地说。

　　一旁杜亮想到了什么，说道：“他们人应该没多大事，上车的时候我回头看到他们还追出来了，行动都挺利索的。”

　　“主要是这口气他们肯定咽不下，先不管了，这几天看看有没有动静。要是这段时间找不到我们，他们也不可能一直找下去，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走一步看一步吧，先睡觉了，刚刚打那一架，使过劲了，浑身酸。”说着，秦浩捏捏肩膀，起身准备往房间走去。

　　看暂时也没什么更好的解决方法，杜亮和周小川也就不再多想。

　　躺在床上，不一会，精疲力竭的秦浩就入睡了。

　　这一夜，秦浩做了一个很长且杂乱无章的梦，先是梦到又跟黄毛等人遇上，被迫再次大战一场，但这次对方明显有所准备，实力悬殊，秦浩想跑，但双腿怎么也不听使唤，就在被围殴时，场景转换，乐雯那温婉可人的脸突兀出现，还是站在老地方老位置做着他常吃的香肠砂锅，锅内沸腾的汤汁咕噜咕噜的响，她那硕大的眼睛透过升起的雾气一直看着自己，尽显温柔。

　　秦浩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就在他焦急想要用力大喊时，画面又变了。

　　这是一间开阔的客厅，秦浩坐在一张真皮沙发上，沙发很长很宽，像床一样舒服。正对面摆放着一台29寸的松下彩电，正在播放“新白娘子传奇”，电视音开得极大，“千年等一回”的主题曲显得有些吵闹刺耳。彩电的旁边，是一个超大的鱼缸镶嵌在墙体里，水体有些浑浊发绿，滤泡不停地上浮，要不是缸里装着日光灯管，根本就看不清里面的摆件和鱼种。

　　这一看就是富贵之家，秦浩记得这里，他只来过一次，是他十岁的时候，印象深刻。这是他母亲的新家，准确的说是和另一个男人的家。

　　一个跟他当时一般大的小女孩，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顽皮地跳着，踩着这张昂贵的沙发，瞪着圆溜的大眼睛好奇地问：“你是谁，你怎么在我家里？”

　　这个有些令他讨厌的小女孩，他也记得，是那个男人的女儿，不算他的亲妹妹，不过好在，后来就再也没见过。

　　翌日早晨，秦浩被杜亮和周小川的忙碌声惊醒，这两人一大早就去超市买了两箱泡面，还有卤蛋和火腿肠，看样子好像灾难来临，打算好几天不出屋门，秦浩十分无语，嘲笑他们小题大做。但这一天，三人还是特地轮流定时到楼下小区门口去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异常。

　　一日无事发生，傍晚，又吃了一袋泡面后，秦浩来到阳台，抽了一根烟，思索片刻，掏出小灵通，按了拨通键。

　　“喂，浩浩。”听筒里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只是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沙哑，多了一些疲倦。

　　“嗯…妈…”秦浩停顿了两秒。

　　“我之前有个同学现在在上海工作，让我过去，他能安排我进他们公司，我想了一下，去大城市工作的经验很难得，对之后的前途也有帮助，这次过去，你能不能给我拿点钱，头一个月需要自己开销。”

　　不知何时开始，秦浩习惯了撒谎，小时候每次有什么需求，又没有正当理由的时候，他就会编造谎言，为了每次能有不同的借口，可谓是绞尽脑汁。

　　当然印象中每次都能成功，从未被识破，那时候开始，他发现，原来说几句假话就可以轻易地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于是就形成了习惯。

　　“哦…五百够吗？前段时间刚给你买了电话，外婆去世也拿出了些钱…”母亲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浩浩，那么多年，妈很少跟你沟通，你也大了，有些话现在可以跟你说说，我现在的情况不比以前了，前些年做的买卖都亏在了这几年里，可能马上就干不下去了，接下来我也要去给别人做事，妈年纪大了，不知道还能做多久。你也不小了，既然不喜欢读书，我也不强求，但还是要找份正经工作，起码自己能养活自己，一定要脚踏实地。花钱别大手大脚。”

　　“知道了，妈，放心，我到了那边会好好干的，那你这两天记得把钱存我卡里。”

　　秦浩有些敷衍地说了一句，就挂了电话，他心里很不舒服，曾经听外婆说过，那个男人很好赌，所以把这几年赚的钱都赔了进去，秦浩觉得这些年自己并没有占到多少光，母亲的窘迫也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了却一桩心事，他便加快速度回到客厅，跟小川和杜亮交代了筹钱的事别忘了，然后换了件衣服，急匆匆地就要往外赶，因为他还要去还钱，准确的说是要去见乐雯。

　　“唉，你干嘛去啊？这两天不是不出去嘛？小心点。”杜亮在后面问道。

　　“约会。”秦浩很潇洒地回了两个字。

　　““别吹牛了！””没听清是谁在后面不屑地喊了一声

　　“嘭”门已经被关上，秦浩没了人影。

　　今天没有花钱打车，秦浩选择步行前往。

　　2公里的路，秦浩怀着期待的心情走了不到半小时，已经能看到那一排摊位支楞起来，可能时间尚早，与昨天夜晚相比，现在还比较冷清。

　　还是老位置，走到离砂锅摊不足30米的距离，秦浩看到有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正在忙碌着，应该是乐雯昨天口中的父亲，但没看到她本人。

　　犹豫了一会儿，秦浩便加快脚步走近，不大的摊位一眼就能看全，乐雯果然不在。

　　秦浩有些失落，心中想着：不是约好了吗？她怎么没来？不会是躲着自己吧，还是回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