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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混战 鸡飞狗跳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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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打别打!”
清晨的驿馆鸡飞狗跳,王遇生是被楼下打架的动静活活炸醒的,她连衣服也没来得及穿就踩了鞋下地。
楼下已经打成一片,堂中房梁遍布刀痕,倒塌破碎的桌面上嵌着一枚枚无柄飞刃。
谁跟谁打起来了可不是一目了然吗?
王遇生好险躲开了地上扎脚的木屑,又慢一步让那碎掉的椅腿先一步从自己面前飞过,扶着摇摇欲坠的栏杆下楼梯去。
此时那两个人在这堂中辗转腾挪,一个轻功了得一个力大无匹,一时间竟也是难分高下。沈千仇追不上在房梁上乱窜的剑偶,剑偶手里那点暗器在对方早有防备以后也近不了沈千仇的身。
就是苦了掌柜和小二,堂中两位皆是持了城主符节来此下榻的贵客,他们也不知道应该偏帮谁,待得王遇生下来,登时像是抓着了最大的一捆救命稻草。
“王姑娘,还请您快劝劝吧,这样打下去我们这里大半个月都要开不了张了。”
那包铁的木材都被砍得露了芯子,堂内器具散落大半,距离家徒四壁只差一个完好的柜台。
“你先住手!”
王遇生持剑鞘击飞一柄无差别袭来的飞刃,剑偶这个家伙简直不分敌我,打起架来太易误伤旁人,还是先拦住他要紧些。
见她三两步跳下楼梯,剑偶手中捏的那些暗器一翻腕就收进了内袋。他从窗上连踏两步,将自己勉力藏在了王遇生宽阔的肩背之后。
沈千仇本是盛怒,哪有人见了杀自己全家的仇人还能冷静的道理?只是那大刀的刀意还未扫来,瞧见王遇生那狼狈的样子、与剑偶相识的神情,生生收了杀意,将刀刃险险停在她发尾。
“你认识他?”
这语气听了令人如坠冰窟,察觉王遇生与此人相识,饶是知道瀚海阁绝无二心,沈千仇也不由得怀疑王遇生当日那么巧和刺客同日出现,是否暗含蹊跷。
剑拔弩张的从二人变成三人,局势顿时更加错综复杂。
不确定他们还会不会再打,小二们都还躲在柜面后不敢出声,王遇生看见自己又被削短一截的发尾,有些惋惜。
“上去说好吗?你先把刀收一收。”
她指节轻敲在刃侧,到了这北境一天到晚净被刀指着了,当务之急是把事情先说清楚,以免二人之间再生隔阂。这一路同行之谊她很看重,不想因为事未说明闹了误会。
沈千仇手腕一麻,收了刀,却没入鞘,满怀恨意地紧盯着王遇生身后那道轮廓,仿佛要将他大卸八块一般不肯挪步。
见她如此,王遇生只能再度伸手去挽她握刀的右臂,放下架势整个贴在她身上:“这里太冷了,容我回去穿件衣裳和你解释好么?”
那衣裳实在单薄,一蹭两蹭,就让大半衣衫都皱起来,露出许多皮肤在寒风里。
沈千仇最见不得人这样求她,想了想王遇生并不是个不明事理里通外敌的人,加上她现在看起来……衣衫褴褛,当下给她紧了领口,算是回答。
呼,终于控制住了。
王遇生打了个手势,小二们从各个角落鱼贯而出,快速将地上的狼藉清扫一空,又到后院的仓库里搬动备用的家具。大家都动起来,更显得茫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的剑偶突兀:“我呢?”
“你刚在干嘛?”
“饿了,想做个早饭吃。”
“那把你那暗器收一收,煮几碗羊肉粉带上来吧。”
听了明确的指令,剑偶好像上了发条的木偶,听话地去各处收了自己的飞刃,然后仔仔细细放进口袋里,一撩帘子又上后厨去了。
二人纠纠缠缠地回了屋里,沈千仇推她去塌边捞件外袍披在肩上,自己回头闸上了门,才在不近不远的位置挎刀看着她。
人已经跟着回了,继续拖延下去怕是不妙。
王遇生将衣裳搭在肩膀上,也没准备穿上身,上面昨日沾了灰,今天是不好再穿出门的:“人是我昨天捡回来的,你不是想查它们?据点、人数、招式、和哪些南国人有过往来,从他身上入手最方便了。”
这话不错,她们这一路没有太多的信息来源,烈风山庄那边是断断不会透露给她的。
那个孩子又托付给了天河驿馆的人,请他们带回瀚海阁去,现在若是没有这个剑偶在身边,当真是有些抓耳挠腮不知道从哪里着手。
即使留下他有许多理由,但是对于沈千仇而言他却是个不知何时会伤人的豺狼,引狼入室并非明智之举:“他如何肯为你所用?”
“因为他想要一张良民的户籍。”
当今户部尚书是昔日严文俞的校书,许多捡来的孩子也都是由瀚海阁一起填报重新入籍,每年给当地的官府递了名册上去审。
这些年南国查探子查得越来越严,这东西除了官场里的人,便只有现在的瀚海阁给得起。
倒也难为他,一个小院子里养出来闭目塞听的杀手,不知得了谁的指点,竟然找到了这世上唯一能帮到他的人。
这番逻辑合乎情理,有所图之人相比无欲无求更值得人信任,因为在交易完成之前不会轻易下手,可她还是觉得心内不安:“这种人放在身边太危险了,还是通知官府抓他下狱严审比较好。”
“他……他说他那日逃出来了,没参与围剿烈风山庄的行动。”
“去没去又如何?总归是杀人如麻的一丘之貉。”
看着她咬牙切齿的刚正脸颊,屋子里的人却仿佛穿透她色厉内荏的表象,见她没再将手按在刀柄上的那颗心。
沈千仇分明也看出了他只是轻功卓绝,武功却很稀松平常,不算上品。
这样的水平在那里绝不会是什么核心人物。王遇生甚至怀疑他自己说的杀过四十一个人也很有水分,他连出招时都不会对着人心口和脖子去,真遇见了大场面十成九灰溜溜跟在屁股后面补补刀望望风罢了。
这样的人硬要说是十恶不赦,非得她们两个掩耳盗铃才成。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来人推了下门发现推不开,只好在外面问了句:“吃饭吗?”
“来了!”
放下成见、压抑厌恶需要时间,但是既然她听进去了,这不过都是些时间问题。至于现在,还是吃饭最重要!
两碗喷香的羊肉粉放在面前,那肉块炖得软烂入口即化,盐下得比炖煮羊肉汤稍多些,加了胡椒粉更是别有滋味。
一筷子裹了米粉和着韭菜送进嘴里,唇齿留香,连身上都一起暖了起来。
王遇生知道为什么剑偶身上人命少了。
在那个暗杀组织里,他应该算是炊事兵。
她急慌慌地三两口下肚,见沈千仇捏着筷子迟迟不愿开动,只好又去问呆呆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吃饭的剑偶:“你的那碗呢?”
“在楼下,我现在下去吃,晚些吃完了叫我上来端碗。”
说完这句,他揣着托盘飞也似的下了楼,根据王遇生猜测,剑偶应该是和她一样惦记他自己那碗美味的羊肉粉。
只是他后腰上围裙的绳结打得很漂亮。
“吃饭了小沈。”
手里的竹筷敲在沈千仇碗沿叮叮响,碗里那块又大又鲜的羊肉近在咫尺,等王遇生捏着筷子再向往里探时,终被沈千仇敲了手,只好注视着她不情不愿地吃起粉来。
“呲溜!”“呲溜!”
房间里只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嗦粉声。
等王遇生将碗里最后一口配菜吃干抹净时,对面的沈千仇早已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了。
美食真是抹平人不快的良药。
吃完饭,王遇生穿着洗净的灰色短打下了楼,走动时还叼着发带给自己束发,在她身后的沈千仇则是端着两个空碗——里面好像没装过食物一样干净。
堂下的剑偶早已收拾完了餐后的桌面,见她们自己端着碗下来,嘴唇支吾下,迎上来伸出有些茧疤的手心。他小心地看着沈千仇的神情,像是担心她再度拔刀,手里拿着碗连躲都不知道该怎么躲。
不仅是他,堂下的其他人也有些心紧,若是再打起来,仓库里可不够那么多桌椅来换了,这一番怕是要大大地惊动周文。
好在沈千仇看他的眼神虽不和善,但是吃人嘴软,递出碗筷以后为了省却烦心,愣是没再看他一眼。
倒是王遇生冲他背影又端详了一会,觉得他马尾扎得好,劲装下的腰也很细,不知道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还没来得及想更多,她头上就被敲了一记,只得哀哀呼痛:“做什么打我?”
“色字头上一把刀!”
沈千仇冲她翻了个白眼,怎么看怎么恨铁不成钢,抱起着刀带头二度往城主府去了。
“我们打个商量!”王遇生被敲也不恼,只回头拉上解下围裙的剑偶,二人施展轻功加急追去:“现在是我们三个人,坐马车是不是更划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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