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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chapter 36 “你想走? ...

  •   开车路程要四个多小时,为了节省时间,天刚蒙蒙亮,两人就起床出发了。
      老小区停车位都在地上,车在外面冻了一夜,进去的时候像被关进冰窖里,在早餐铺吃包子豆浆攒出的热乎气很快消散。

      文靖屁股刚贴在座位上,被冰得弹了一下。
      孔粤天把空调开到最大,手伸到副驾拍了拍她,“忍一会儿,马上就热了。”
      文靖摇头,表示没事。

      几分钟后,车打火拐出去,直奔高速方向。
      市区高楼林立,只能感觉到天空在一点点亮起来,等上了高速,视野开阔,地平线上一片橘红,两侧的雪野被染成粉金色。
      晨出感觉就是瞬间的事,很快,日光顺着主驾驶的窗子射进车厢。

      孔粤天眯着眼睛,腾出只手去拽遮阳板,拽下来发现角度不对,光照样从侧面打在他脸上。
      “帮个忙。”他歪头示意。
      文靖伸手越过孔粤天的视线,把遮阳板往下压,又掰了掰。
      阴影盖过脸颊,孔粤天目视前方,摸了摸文靖脑袋。

      车里暖烘烘的,直叫人犯困。
      文靖打了个哈欠,把靠背往后调。
      孔粤天说:“眯一会儿,到了叫你。”

      孔粤天开车很稳,可能是因为开的少的缘故。家里有台手动挡,他觉得费劲,除了真有事用车拿来跑一跑之外,平时很少碰。
      文靖在车上结结实实睡了一路,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看见前面收费口写着“齐齐哈尔”四个大字。

      她坐直,“到了。”
      “嗯。”孔粤天降下速度,“来玩过吗?”
      “没有。”
      “那就我说的算,领你到哪儿算哪儿。”

      文靖被热风吹得口干,喝了点水,问:“你来过?”
      “家里有亲戚在这边,小时候总跟着爸妈坐火车串门,上学的时候,暑假没事也往这儿跑,烤肉便宜,可劲儿造。”出了收费站,他转动方向盘转弯,看着后视镜说,“开店以后就没什么时间了,好几年没过来,不知道那几家店开着没有。”

      齐齐哈尔的城市阵容相比哈尔滨要规整些,街道横平竖直,车开起来不费劲。
      两个人装了简单的换洗衣物放在包里,孔粤天提着走在前面进酒店,开好房间,一手将包甩在自己肩膀上,另一手懒散地挎在文靖肩膀上,朝电梯去。

      文靖拧了拧,埋怨道,“很沉。”
      孔粤天不以为意,“挺着。”

      进入房间,包往桌上一扔,孔粤天回身就给文靖拽到腿上坐着,“我是不是挺好?”
      “什么?”

      前牙不搭后语,文靖一头雾水。

      “不嫌你沉,可劲儿坐我都没事儿。”
      文靖只在意前半句,“我还没到一百斤,感觉重才有问题,说明你虚。”
      “我虚?”孔粤天觉得好笑,收紧她腰上的手臂,“这话可不能乱说。”

      文靖往起站,想挣开,被他按回去。
      孔粤天人高腿长,坐下的时候膝盖屈起来,小腿离地面也远。文靖脚够不着地,闹起来没处借力,只能撑着桌子边或者他肩膀。
      她推他一下,他就往后仰一点,再弹回来,来回晃了几次,文靖差点歪下去,赶紧抓他领口。

      “虚么?”
      文靖撇开脸,咬唇憋着乐。
      “行啊。”孔粤天作势站起来,“那咱俩换换,你坐沙发,我坐你腿上。”
      说完,四下发力,调转乾坤。

      文靖被放倒在沙发上,蹬腿反抗。孔粤天跪在侧边,腾出手来挠她痒痒。
      实在忍不住,文靖笑出声来,伸手抓他手腕,企图控制。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孔粤天直接俯身用脸去贴人。文靖更痒了,缩着脖子直往沙发里钻,投降道:“我收回刚才的话!停停停!”

      孔粤天撑在上面看她笑。

      认识这么久,文靖笑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每次看到,孔粤天都能想起来上学时听过的典故。
      周幽王为了让褒姒笑,烽火戏弄诸侯,最后搭进江山。
      那时候学习不好外加没开智,当乐子听。心想这皇帝至于吗?笑一下能怎么着?
      现在他十成十地理解,至于,真他妈至于。

      大闹一番,文靖的脸颊绯红,额头冒出细汗。上唇含着下唇,大眼睛一眨不眨,锃亮地看人。
      孔粤天被盯得耳根炙热,体温似火,骨头缝又酥又痒。
      开口叫人,更是低哑。

      文靖对这声线再熟悉不过,眼神勒令:“不行。”
      “什么行不行的,喊你名儿不行?”
      “都不行。”文靖抬手抵住男人胸膛,“少粘人。”

      从确认关系开始,孔粤天就不停地释放喜欢和文靖亲近的信号。
      平时在屋里,两个人很少分头做事。偶尔各干各的,过不了几分钟,孔粤天就冷不丁喊文靖一声,文靖问怎么了,他说没事,过一会儿还喊。

      文靖站着他凑过来从后面搂着,坐下要把她拽到腿边挨着,晚上睡觉不管热不热,胳膊总要伸出被子圈她的腰。他还特别喜欢闻文靖身上的味道,经常把脸埋在她脖子里使劲吸一口,文靖被弄得痒了,反手拍他脑袋,他混不吝地扯嘴,继续顶级过肺。

      所以对于文靖控告粘人,他直认不讳。
      天天快长人家身上,爱说啥说啥吧。

      相比孔粤天开屏的便宜样,文靖看起来要淡定许多。
      虽说偶尔皱眉,但心里并不烦。
      她喜欢被占有,被需要,这种生理上的依赖,被她认为是对方真心对待自己,离不开自己的表现。

      踏实和安心的感觉是过去少有的。
      即便如此,即便孔粤天看不出一点会松手的迹象,她还是控制不住地对这段感情如履薄冰。
      害怕被命运捉弄,一夜打回原形。

      所以心脏巨震,她凝神按捺;呼吸紊乱,她屏息自控。
      永远在上头时拼命冷静,为自己留有余地。

      文靖知道这样对孔粤天非常不公平,谁会想全心全意却对上有所保留。
      偶尔,文靖会悲观的幻想,如果孔粤天某天获得了读心术,看到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会不会觉得她薄情寡义,付出全都不值得,后悔在她身上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

      两人一上一下对视半天,文靖情绪冷却,唇角缓缓降低,问道:“等会午饭吃什么?”
      孔粤天说:“必然是烤肉。”
      “晚上呢?”
      “你点,看想吃哪家,咱俩就去。”

      这时,孔粤天电话响了,他直腰接起来,“怎么了?”
      听筒漏音,文靖听见那边的吴晓芸问:“装修到哪步了?”

      前几天刚汇报完进度,此时又问,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孔粤天懒得弯弯绕,直说:“啥事儿?”
      吴晓芸“啊”一声,又“嗨”一声,“这不嘛,我跟你爸坐这儿研究,过年太匆忙了,你俩走的着急,也没招待上靖靖那孩子。寻思要是过两天你俩都有空的话,咱们一家人吃个饭?”

      话是这么说,究竟是不是临时起意双方都清楚。
      从过年那天开始,老孔家围在一起没少盘道。
      儿子二十八,老大不小,不处对象的话,结婚更没谱。
      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个文靖,家里人又对她的初印象感觉不错,吴晓芸想正式见见。

      孔粤天扫了眼沙发上的人,“等我问问她意思。”
      吴晓芸连声说好,又嘱咐不急不急,挂断电话。

      文靖往后缕了把头发,眼神直接,等传达。

      “我妈。”孔粤天说,“想请你吃顿饭。”
      “嗯。”

      模棱两可的“嗯”。

      孔粤天一瞬就听明白了,抬眉说:“早了点,以后的吧。”

      *

      从前吃的烤肉店还开着,孔粤天意外又高兴,心说这店得开正经有十来年了。
      进屋发现店面升级过,菜单里加了不少新品。
      两人坐下,缕着页码一样一样地点肉,孔粤天负责烤,文靖只管吃。

      瘦子胃小,文靖吃吃歇歇,后来感觉肚子胀得不行,把烤肉的活接过来。
      铁架子刚到手,对面的男人低头对着饭碗就是一通蝗虫过境。

      饭后,趁着下午阳光正好,温度也最高的时候,孔粤天提议去湖边转转。
      没找到正经停车位,车开的远了点,最后塞进两栋小区之间夹着的窄路里。

      得益于风小,两人绕着湖走了很远都没觉得冷。
      湖对岸的高楼并不密集,中间是大片的蓝天和日光,文靖揣手,肚子隔着羽绒服贴在石栏上,她仰起头缓缓合目,视线变成模糊的橙红色。

      孔粤天跟着望了会天,侧目看过去,文靖仍闭着眼。
      她头发相比初见时长不少,那会刚到锁骨,现在已经到胸口了。
      迎着阳光,她的脸被照成白金色,绒毛都清晰可见。

      “你想过离开这里么?”文靖幽幽开口。
      “离开哪儿?哈尔滨?”孔粤天先是诧异,后也思考起来,问,“去哪儿啊?”
      “不太冷的地方。”
      “那得出东北了。”

      不止,出了山海关也那样,只要下雪就冷。

      文靖不再说话,执着地让本不暖和的阳光晒自己。

      提问者已经从刚才的话题中跳脱出来,可无奈,孔粤天不是神经大条的人。
      他细琢磨半天,转过身子,拧着眉毛,又是打量了文靖几分钟。

      “什么意思?”
      闻言,文靖睁开眼。
      孔粤天破天荒地语露焦躁,“你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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