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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 29 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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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靖这次是真给孔粤天吓着了。
从找到人、到将失去神智的人抱上车,再到挂急诊,送进病房,他肝都颤。
有时候不知道该说是冥冥之中注定还是命运使然,孔粤天记不得这一晚上跑了多少个地方,周悦提到的没提到的他都去了,没有收获。
只是某个闪念,他忽然就觉得,该围着餐厅附近的景点看看。
所以从阳明滩折返回到中央大街,又在索菲亚教堂周围转了好几个圈后,顺着路就奔铁路大桥那儿去了。
后半夜桥上空无一人,原以为这趟也得跑空,直到在下桥口看到军绿色的一团靠在楼梯扶手上。
孔粤天从来没如此害怕过,他悬着心喊人,发现没反应,跑过去看到昏迷不醒的文靖,吓得牙齿打颤,探鼻息的时候手晃得稳不住。
这种心惊肉跳一直到医生说没事才缓解。
“现在是什么情况?”孔粤天问。
医生说:“冻是冻着了,不过吧,送来的及时,没啥大事。但酒喝的也太多了,等呕吐物化验完看看有没有胃出血,到时候根据情况再用药。”
孔粤天松了好大一口气。
说到这,医生又有点来气,“咱们这年年冬天都得冻死几个酒懵子,家属上点心行不行,咋能让孩子大晚上喝这么多?”
被好一顿批评,孔粤天能说啥?他也生着气呢。
回到病房,他观察输液瓶余量,调慢了滴流速度。
文靖还在昏睡,脸色看起来已经好了很多。
孔粤天拉把椅子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注视的姿势维持了许久,期间,他不知道自己都想了些什么。
这段时间,她头发长了些,冻伤后通红的脸偏向一侧压住了大部分。
病房很温暖,因为这间只有彼此,所以空气都宁静下来,她的呼吸又轻,一声一声,绵长且脆弱。
可能晚上跑的出汗,被风吹得够呛又吓得够呛,孔粤天觉得身体忽冷忽热,耳朵根疼,心也疼。
惊险、侥幸、后怕、余悸。
看着眼前人在灌了太多酒精又受冻几小时,最终被自己奇迹般找到并安然无恙地躺在这里,孔粤天仍然心神不宁。
他刚伸出手,想探探她的体温。
突然,枕边的手机屏幕一阵接一阵地亮起。
有人给文靖打电话,断掉后还在执着地回拨。
孔粤天想了想,悬在半空的手去拿手机,接起来没等说话,对面嚎啕大哭。
“文靖你在哪儿!别做傻事!我去找你!我不能没有你啊,求求你了,等等我好不好……”
孔粤天满脸问号,看了眼来电人的名字,重新贴到耳边,说:“等会儿,你先别哭。”
崔小竹猛地“嗝”一声,抽着气问:“你是……谁呀?文靖呢?她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正睡着呢。”
“噢……她没事就好,呜呜呜呜呜——”
又开始哭了。
孔粤天耐心地等她平复,感觉情绪降的差不多,才问:“刚才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要做什么傻事儿了?”
提起这个,崔小竹又有点上头,大声喊道:“她给我发遗言啦!”
仿佛有一道雷从左耳贯穿右耳,满世界都是刺耳的嗡鸣声。
孔粤天愣了半分钟,而后手指颤抖地点开短信发件箱。
看到最后,他视线颠簸地厉害。
哪有什么买醉!这他妈……是打算活活给自己冻死!
得多大的意志……多么想死的人才能……
孔粤天撑着床边,在震惊中垂下头,断断续续地深呼吸。
缓了一会儿后,抬眼再看身旁深眠的女孩。
冷情的五官,置身事外的寡淡气质。
原来一切不平静都藏在心底,可那小小的心脏早就千疮百孔,不堪重负了。
崔小竹在电话里把他刚才看到的内容一字不落地复述个遍。情急之下,连文靖的家庭情况和成长经过也一五一十地说了。
“她爸跳楼自杀了?”
“是……我俩就是在她家里出事的后一年认识的,一直到现在,好多好多年了,我算是最了解文靖的人。这么多年她都自己扛着,什么都不表现出来。”崔小竹难过到自责,“我应该多陪陪她的,应该多关心多照顾她的……”
干货说完,后面几乎都是个人情绪发泄。
里外又拖了几分钟,崔小竹突然想起来问:“不过,你是哪位啊?”
孔粤天没想瞒着,“她之前在我店里干活。”
“噢……噢?”
音调抑扬顿挫,情绪更是跌宕起伏。
“你俩怎么会在一起?你在哪里找到文靖的啊?不对,你怎么会知道去找她?”
床头柜上,放着被围巾包裹住的奶杯。
跑了一夜,里面的茶汤早凉透了,因为温差,瓶壁上凝着一层水雾。
孔粤天看着杯子,缓缓开腔:“我在追她。”
电话两头双双静默。
数分钟后,听筒传来崔小竹炸雷一般地尖叫:“你你你你你——你认真的吗!”
“认真的。”
“你喜欢她什么啊?”
孔粤天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什么!”崔小竹今天晚上心情像荡秋千一样,时好时坏,“你连喜欢什么都没搞清楚就追人家?!”
“非得列个清单出来才叫喜欢?真想找理由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孔粤天沉声解释,“谈恋爱有人能从一而终走到底,半途而废的人更是多了去了。我不好说自己是哪种,但我能保证尽全力。”
这岁数了,孔粤天肯定不能跟小孩儿似的,空口白牙,张嘴闭嘴就是对天发誓。
只能说尽力,尽全力。
崔小竹被说服得死死的,扁着嘴嘟囔,“那你会对她很好很好吗?”
不等人回答,她又自顾自地承接,“文靖太背了,之前遇到的人都对她不好,我真的真的不希望她再被谁辜负和伤害了。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你们在一起了。你能发誓不骗她,不背叛她,不让她伤心吗?哪怕走不到最后,好聚好散也行,别做对不起她的事,可以吗?”
面对一连串提问,孔粤天没急着说话。
如果此刻崔小竹站在男人面前,会看到那张惯常慵懒的脸上少有地浮现出深刻的神情。
他缓缓侧目望向床上的人。
没有哗众取宠,没有刻意煽情,他心平气和地许诺——
“说到做到。”
文靖,新年新生。
我会让你好好活下去。
*
万幸。
文靖这铁胃在高度白酒的灼烧下并没有出血。
医生说不用住院,挂完水,开好药,回家好好休息就能养回来,毕竟年轻,身体素质在线。
点滴走到最后,液面快降到滴壶下面。
孔粤天叫护士拔完针,隔着胶布按住文靖手背上的针眼好一会儿才松开。
从头到尾,文靖都没有醒,估计累坏了,孔粤天没舍得叫醒她。
*
一觉睡得昏天黑地,文靖睁开眼睛的时候有点懵。
首先,她没想到自己还能醒,其次,眼前的装潢好熟悉。
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清晰。
从门口延申,一直顶到天花板的黄色老式衣柜,重新替换过的白色塑钢窗,墙上的数码宝贝海报,还有伏在床边,枕着胳膊看着自己的男人。
卧室的光线被窗帘稀释,又随着日落而暗。
孔粤天背对着窗,眼眸在暗光下漆黑而深刻。
他看着她,慢慢地挑眉。
“醒了。”
沉默。
“感觉哪儿难受?”
摇头。
孔粤天撑着床边站起来,“我给你弄点水喝。”
说完走出卧室,不一会儿,外面响起快壶烧水的声音。
其实水是熟的,简单温一下就行,前后没几分钟人就回来了。
文靖脸廓不动,大眼珠像玻璃球一样,追着孔粤天看。
杯子放到一旁,瓶口飘浮着氤氲的热气。
“我扶你起来?”
他说着,左手撑在床头,试探地俯身。
文靖的睫毛颤了颤,没有拒绝。
下一秒,宽大的手掌穿过肩膀,男人臂弯用力,拢着她的胳膊,缓慢将人抬起。
额前拂过馥郁燥热的温度,咫尺距离,呼吸交错。
文靖看到了他眼里密布的血丝。
床头是亮面烤漆的工艺,又硬又凉。
孔粤天想着就这么靠肯定不行,文靖还发着低烧,原本左胳膊揽着人,又腾到右胳膊去撑,换手的间隙把枕头拽过来,塞到她背后垫好。
见人已经稳稳当当地靠住了,孔粤天坐下来,端起水杯拧着身子递到她面前。
姿势有限,他单手撑在身后,一条腿搭上床边借力。
文靖看着他的侧颜。
眉眼鼻唇,棱角行云流水,帅得锋利。又因为成熟得太轻易,化成一种慵懒。
水被孔粤天调成刚好入口的温度,不烫,文靖没歇气地喝了半杯。
精神清醒些,思绪也回来了。
她哑着嗓子问,“我怎么会在你家?”
提到这里,孔粤天心中万千情绪轮番地浮上来,先捡生气的说,“谁教你那么喝酒的。”
“怎么了?”
“不去正经地方,大冷天跑桥上,你那是喝酒呢还是喝西北风呢。”
文靖将视线撇到一边,“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意识到不对,她又转回来,“这跟我在你家有关系么。”
对于她轻生的念头,孔粤天打算装作不知道。
“你也就是命大,碰上我了。正好当时从桥底下路过,还以为哪个酒蒙子喝多了,零下三十度的天能放着不管么。结果走过去发现是你,那更得管了。”
话说得随意又不随意。
文靖懒得较真,“哦”一声。
“以后你不能再喝酒了。”
闻言,文靖不解地梗起脖子,“为什么?”
“烟也不能抽。”
“凭什么?!”
“没为什么也不凭什么,我跟着你一起戒。”
没头没尾的,文靖拧着眉毛,明显不太高兴。
孔粤天丝毫不惧。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人就一纸老虎,看着厉害,其实有的是办法捏圆搓扁。
暮色四沉,屋里一层乌青。
没有点灯的缘故,气氛在蓝调时刻显得更加静谧。
文靖问: “我睡了多久?”
“十几个小时吧。”孔粤天朝窗外扬下巴,“新年第一天快过去了。”
房间里的呼吸声一下比一下重。
良久,孔粤天侧目过来,问:“你之前说的还算数么?”
文靖抬眼,“什么?”
“在一起的事儿。”
说完,他目光笔直地看着她,在等回答。
一瞬间,仿佛尘埃都凝在半空,无法下落。
文靖感觉心脏突然重重地跳动了几次。
就好像在此之前一直是静止的,而猝不及防的加速搏动,令她视线有些发虚。
其实无论结论如何,孔粤天都下定决心了。要是文靖同意,未来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好好对她。反之,那不管来硬的软的,他会想办法让她点头。
十几个小时内,他煎熬地等着文靖醒来,现在看着她虽然一声不响地持续了几分钟,可脸上变换的色彩早已将内心那个显而易见的答案出卖。
既然这样,也没必要非说出个子丑寅卯。
冷不丁一道力,文靖在恍然中被男人拾起下巴,她震惊地睁大眼。
孔粤天反客为主,不要脸地落款, “行,我答应你了。”
话毕,手从她下颌滑到后颈。
文靖一滞,“孔粤天!”
“嗯?”
“你要——?”
脑后扣着往前一带,文靖在孔粤天的掌心中被迫仰头,话音戛然而止。
他趁她愣神的功夫,用力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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