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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是奴才多虑了 卞泗低头 ...

  •   宴会还在继续。
      王伊一坐回座位,端着酒杯,眼睛看着殿前,心思却早就飘回了碎玉轩的被窝。

      接下来上台的是淑妃,抚了一曲《高山流水》,琴声叮叮咚咚,在王伊一耳朵里跟弹棉花差不多,她听了两句就开始走神。
      【这弹的啥啊,跟我楼下装修似的,还不如我手机铃声好听。】
      【什么时候散场啊,我困了。】

      傅云谏坐在主位上,听着那道心声,唇角微微上扬。
      他端起酒杯,目光却不自觉地往后排飘。

      王伊一正低着头,用筷子戳盘子里的一块糕点,戳得稀烂也没吃一口,明显是无聊透顶了。
      【这糕点太甜了,不好吃,早知道刚才多吃两块樱桃肉了,都被打翻了,可惜。】

      傅云谏放下酒杯,对卞泗低声吩咐了两句,卞泗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悄悄退了下去。
      不多时,一个小太监端着一盘新做的樱桃肉,悄无声息地放到了王伊一的案上。

      王伊一看着突然出现的樱桃肉,愣住了。
      【嗯?什么情况?我没点啊。】
      她左右看了看,隔壁于才人也一脸羡慕地看着她。

      【见鬼了,真的是给我的吗?怕不是把别人份的送错给我了吧?】
      【不管了,送上门的不吃白不吃。】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送入口中,酸甜适口,还是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吃!御膳房效率可以啊,这才多久就重新做了一盘。】

      傅云谏看着她眼睛发亮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一盘樱桃肉就能高兴成这样,这王才人,倒是好养活。
      德妃在旁边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端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她入宫三年,陛下从未单独赏过她一道菜,这个王才人,唱了一首歌而已,竟能得陛下如此青眼?
      她侧头跟旁边的贤妃低声说了句什么,贤妃抬眼看了看王伊一,又看了看主位上的傅云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王伊一埋头吃樱桃肉,完全没注意到几道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好吃是好吃,就是太少了,这一盘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算了,知足吧,白嫖的还挑什么。】

      傅云谏听着她的心声,差点笑出声,他咳了一声,端起酒杯掩饰了一下。
      卞泗站在旁边,把陛下的反应尽收眼底,王才人喜欢吃樱桃肉,回头得嘱咐御膳房常备着。

      又过了半个时辰,宴会终于接近尾声。
      傅云谏起身,说了几句场面话,大意是中秋佳节,众爱妃同乐,然后便起驾回宫。

      走之前,他的目光又往后排扫了一眼,正好落在王伊一身上。

      王伊一正偷偷伸懒腰,胳膊举到一半,对上他的视线,整个人僵住,胳膊悬在半空中,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卧槽,被抓包了。】
      她赶紧放下胳膊,低下头,做出恭顺的样子。
      傅云谏唇角微勾,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卞泗跟在后面,心里纳闷,陛下今晚怎么老往后排看?那王才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

      宴会散场,妃嫔们纷纷起身,各自回宫。

      王伊一拽着椿黛,混在人群里,想赶紧溜回碎玉轩。
      她走得飞快,恨不得脚下生风。
      【快走快走,别遇上谁,别节外生枝。】

      天不遂人愿。
      刚走到宫道拐角,前面一队仪仗停了下来,秦昭仪穿着石榴红宫装,站在灯笼下,正等着她。

      王伊一心里一沉。
      【说曹操曹操到,怕什么来什么。】

      她只能上前行礼:“臣妾参见昭仪娘娘。”
      秦昭仪笑了笑,上前一步,伸手扶起她:“妹妹不必多礼,咱们姐妹,哪用这么见外。”

      她的手搭在王伊一的手臂上,用力的捏了捏。
      “妹妹今晚那支曲子,本宫想了想,越想越觉得精妙。”秦昭仪笑意盈盈,目光却在王伊一脸上打转,“词句清雅,曲调新颖,这样的好东西,竟是村野老婆婆哼的?本宫倒是好奇,什么样的村子,能出这样的人才。”

      王伊一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来了,兴师问罪来了,我上哪儿给你找老婆婆去,那是我编的啊。】
      面上却不动声色,垂着眼,声音温顺:“娘娘说笑了,外祖家在江南偏僻乡下,那位老婆婆年轻时是戏班子里的,会哼些杂调,臣妾幼时听着玩,记了个大概,登不得大雅之堂。”
      “哦?戏班子里的?”秦昭仪挑了挑眉,“那改日妹妹可得跟本宫好好说说,这位老婆婆姓甚名谁,家住哪里,本宫也想请她来宫里,教教宫里的乐师。”

      王伊一心里骂娘。
      【教什么教,人都不存在,你让我上哪儿给你变一个去,你这是故意刁难我啊!】
      “老婆婆前年已经过世了。”王伊一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黯然,“她无儿无女,走的时候,还是村里人帮着安葬的。”
      【对不起了老婆婆,为了保命,只能让你去世了。】

      秦昭仪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点破绽。
      可王伊一低着头,神色哀戚,看不出半分异样。

      “原来如此,倒是可惜了。”秦昭仪笑了笑,松开了手。
      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王伊一一眼,语气意味深长:“妹妹是个聪明人,这后宫里,聪明人居多,但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也不在少数。新人刚入宫,要懂得分寸,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藏,什么该露,心里得有数。”
      “不要以为唱了一首歌,得了陛下几句夸奖,就能一步登天,这后宫里,最不缺的就是一时得宠的人。”

      王伊一连连点头,姿态放得极低:“娘娘教诲,臣妾铭记于心,臣妾出身低微,不敢有非分之想,只求安分度日。”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是想说我不配呗,我本来也不想争,是你们皇帝非点我唱歌的,怪我咯?】

      秦昭仪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心里的火反倒没处发了,一拳打在棉花上,说的就是这种感觉。
      她冷哼一声:“你明白就好,走吧。”
      说完,转身带着仪仗走了。

      王伊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妈呀,可算走了,吓死我了。】
      【这高位妃嫔都这么闲的吗,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宫道上来堵我。】
      【完了完了,被秦昭仪盯上了,以后日子更难熬了。】

      椿黛在旁边,小声说:“小主,秦昭仪这是忌惮您了。”
      “我知道。”王伊一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回去再说。”

      ...

      回到碎玉轩,王伊一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院子。
      院门大开,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海棠落瓣都被清理走了。

      夏菱和周顺从屋里迎出来,脸上堆着笑,殷勤得不行。
      “小主回来了!”
      “小主辛苦了,热水已经备好了。”
      “小主,御膳房送了夜宵过来,还热着呢。”

      王伊一看着这两个人,有点恍惚。
      之前夏菱总爱摸鱼,还三天两头喊头疼。
      周顺更是半天见不着人影,院里杂活全靠椿黛一个人忙。
      这才几个小时的功夫,怎么就换了个人似的?

      【呵,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我出名了,一个个都凑上来了。】
      她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往屋里走。

      屋里更是大变样。
      桌上摆着绸缎、首饰、各色点心,都是刚才宴会结束后内务府送来的赏赐。
      墙角的架子上,端端正正放着那把古琴,琴身乌黑,泛着温润的光泽。

      王伊一看着那把琴,头都大了。
      椿黛高兴得不行,摸着那些绸缎:“小主,您看,这些都是江南进贡的上好料子,还有这首饰,做工真精致,以后再也没人敢小瞧咱们碎玉轩了!”

      “高兴什么。”王伊一走到古琴旁边,伸手拨了一下琴弦。
      “铮——”
      一个刺耳的音在屋里炸开,吓得她赶紧收手。
      【卧槽,吓死我了,这什么死动静。】

      椿黛也被吓了一跳:“小主,您小心点,这可是陛下赏的。”
      “我也知道是陛下赏的。”王伊一看着古琴,一脸愁容,“问题是,我不会弹琴啊。”
      椿黛愣住了:“啊?小主您不会弹琴?那陛下说下次让您弹……”
      “所以说这是挖坑啊!”王伊一扶额,“现在好了,琴都送来了,回头让我弹怎么办?我连哆来咪都找不着。”
      【傅云谏你个狗皇帝,你一定是故意的!】

      椿黛也慌了:“那怎么办啊小主?要不……奴婢去找个乐师来教您?”
      “临时抱佛脚来得及吗?”王伊一叹了口气,“再说了,我这音乐细胞,学也学不会,当年学吉他,学了三个月,连小星星都弹不利索。”
      “吉他?”椿黛一脸茫然。
      “没什么。”王伊一摆摆手,“你就当我胡言乱语吧。”

      她在屋里踱来踱去,愁得头发都要白了。
      【要不装病?说手受伤了,弹不了?不行不行,这招用一次还行,用多了就不灵了。】
      【要不就说琴太贵重,舍不得弹?也不行,皇帝让你弹你不弹,那是抗旨。】
      【头疼,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事呢。】

      正发愁呢,外面传来敲门声。
      周顺跑出去开门,不一会儿,领着一个穿青灰色太监服的公公走了进来。
      那公公手里拿着拂尘,步子不紧不慢,一看就是养心殿当差的。

      她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小禄子进了屋,扫了一眼,尖着嗓子道:“王才人,陛下口谕 ——”

      王伊一赶紧屈膝跪下。
      小禄子清了清嗓子,学着陛下的语气:“王才人才思敏捷,歌声动人,朕心甚悦,着明日巳时,到御书房伴驾,不得有误。”
      王伊一僵在原地。
      【什么意思?御书房?伴驾?】
      【完了完了,单独相处!这不是要我命吗!!】
      【他想干嘛?不会是想让我当场弹琴吧?不要啊!!!】

      小禄子见她跪着不说话,笑着提醒:“王才人,接旨啊。”
      王伊一这才回过神,声音都在发抖:“臣妾…… 遵旨。”

      她站起身,椿黛连忙上前,塞了一锭银子给小禄子。
      “公公辛苦,这点小心意,还请公公喝茶。”

      小禄子掂了掂银子,笑得更殷勤了:“哎呀,椿黛姑娘太客气了,王才人,陛下今晚心情不错,您明天好好表现,少不了您的好处。”

      王伊一扯出一个笑:“多谢公公提醒。”
      【好什么好,我看是我好日子到头了。】

      小禄子又寒暄了两句,这才转身走了。
      周顺一路送到院门口,回来的时候,脸上又惊又喜。
      “小主!陛下召您去御书房伴驾,这是多大的恩宠啊!咱们碎玉轩这下可算是熬出头了!”
      夏菱也在旁边附和:“是啊小主,以后您可得多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王伊一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心里苦得像吃了黄连。
      【恩宠个屁,这是鸿门宴啊!】
      【你们高兴什么,我这是去送死的好吗!】

      她捏了捏眉心,回到屋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生无可恋。
      椿黛也担心:“小主,明天去御书房,可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王伊一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把古琴,又想起刚才小禄子传的口谕,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穿越前996,穿越后还要应付皇帝,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

      与此同时,养心殿。
      傅云谏换下朝服,穿着常服,坐在案后批奏折。

      卞泗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供词,低声汇报:“陛下,那舞姬审了一晚上,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不过在她住处搜出了一封信,信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兰花印记。”

      傅云谏批奏折的手顿住了。
      他放下朱笔,接过信,展开看了看。
      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大意是让舞姬按计划行事,事成之后自然有人接应。
      落款处,一朵墨色兰花,画得精致。

      傅云谏的脸色沉了下来。
      兰花印记。
      三年前,前朝旧臣林清源谋反,被他平定,林家满门抄斩。
      林清源生前,最喜画兰,这个兰花印记,就是林家的标记。

      本以为已经斩草除根,没想到,还有余孽藏在宫里。
      “继续查。”傅云谏把信扔在案上,声音冷得像冰,“顺藤摸瓜,朕倒要看看,这后宫里,还有多少人不干净。”
      “是。”卞泗应下,又犹豫了一下,“陛下,那舞姬攀咬皇后……”
      “皇后?”傅云谏嗤笑一声,“皇后胆子小,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行刺,那舞姬不过是想搅浑水,转移视线。”
      那个女人,端庄有余,魄力不足,绝不可能做出弑君这种事。
      “是奴才多虑了。”卞泗低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是奴才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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