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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谁不愿意去 回陛下,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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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光国,安曜三年。
王伊一穿到这儿已有小半年。
后宫的日子她早过顺了,不用早起打卡,没有KPI压着,到点有人送饭,天冷有人添炭,每天吃吃睡睡,闲了在院子里遛两圈,小日子过得比现代舒坦十倍。
唯一的缺憾是娱乐太少,连个话本都得托人出宫去买,再就是逢年过节得出席宫宴,被迫营业。
今日中秋,后宫妃嫔齐聚太和殿赴宴。
王伊一跟在一众妃嫔身后,踩着小碎步进了殿。
才人位份低,席位排在靠后角落,离龙椅远得很。
她反倒满意,这个位置好,摸鱼走神都没人管。
殿内烛火通明,长案一列排开,案上摆着果品酒馔。
高位妃嫔珠翠环绕,低声说笑,后排的才人们则拘谨得多,一个个腰背挺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
王伊一坐定,拿眼角瞟了瞟案上的酒坛,下巴微抬。
椿黛会意,抱过桃花酿,替她斟了满满一杯。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味清淡,入口是桃花的甜香,不由得眯起眼。
【这皇帝怎么还不来,满殿人干坐着等他一个,他好意思吗?我都饿了。】
太和殿侧门,傅云谏刚跨过门槛。
这道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耳中,他脚步一顿,眉头拧起,侧头扫了一圈,身侧只有卞泗和几个当值宫人,人人垂着头,没人开口。
“放肆。”
他声音压得低,却带着惯有的威压。
卞泗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躬身:“陛下息怒。”
身后太监宫女齐刷刷跪倒,一片衣料摩擦声,人人屏息。
卞泗伺候傅云谏八年,最懂察言观色,这会儿却摸不着头脑。
侧门僻静,只有他们这一行人,没人说话,陛下这声"放肆"从何而来?
他偷眼瞧陛下脸色,见其目光沉沉扫过廊下,最终落回前方,便更不敢多问。
【这桃花酿真不错,酒精味不重,满嘴桃花香。】
又是那道女子的声音。
傅云谏侧头:“你可听到什么声音?”
卞泗一愣,竖起耳朵听了听,殿外只有风声,殿内隐约有丝竹调音声。
他斟酌着回话:“奴才什么都没听见。”
傅云谏目光移向地上跪伏的宫人。
卞泗立马会意,直起身沉声问:“你们可听到什么声音?”
跪地的宫女太监们脸贴着地,偷偷互看几眼,纷纷摇头。
“奴才/奴婢什么都没听见。”
卞泗转回身子,赔着笑:“回陛下,他们什么都没听到。”
傅云谏冷哼一声,朕听得到,用你重复?
他压下疑虑,抬步往殿内走。
卞泗连忙示意众人起身,跟在后面。
“陛下驾到——”
卞泗扬声通传。
满殿妃嫔起身行礼,衣袂相触,窸窣作响。
“臣妾参见陛下。”
【傅云谏可算来了,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每次都等他这么久,就不能早点来吗。】
傅云谏正要落座,听见自己的名讳从那道心声里冒出来,动作顿住。
半边身子悬在龙椅上方,目光飞快扫过殿内。
满殿女子都垂着头,规规矩矩行礼,看不出是谁在心里口无遮拦。
皇后程芸芸站在前列,察觉陛下僵在原地,心头疑惑,悄悄抬眼又迅速垂下。
【腿都酸死了,来了还不喊平身,来得晚就算了,还非要搞这一出。】
傅云谏眯了眯眼,环视一周没看出异常,这才坐下。
“众爱妃平身。”
“谢陛下。”
王伊一坐回凳子,悄悄伸手捏了捏小腿肚子,酸胀感一阵一阵往上涌。
【嘶,昨天在院子里遛多了,站这么一会儿就扛不住,老了老了。】
傅云谏朝卞泗递了个眼色。
卞泗高声道:“宫宴开席,奏乐,舞姬入殿。”
丝竹声起,一队舞姬身着水红舞衣鱼贯入场,水袖翻飞,舞姿翩跹。
殿内气氛缓和下来,妃嫔们开始动筷,偶尔有人低声交谈。
王伊一端着酒杯,看得津津有味。
【开始了开始了,宫廷舞姬果然名不虚传。】
【这腰,这身段,绝了。】
傅云谏顺着心声看向舞姬,在他眼中不过寻常歌舞,并无特别。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却不自觉在席间逡巡,想找出那道心声的主人。
可满殿女子或垂头饮酒,或含笑观舞,个个规矩,看不出异常。
王伊一的注意力很快从舞姬身上移到了菜上。
她夹了一块樱桃肉送入口中,酸甜适口,肉质酥烂,眼睛一亮。
【这樱桃肉太好吃了,又酸又甜,不愧是御膳房!】
傅云谏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案上的樱桃肉,夹了一块送入口中。
卞泗在旁边看得眼皮一跳。
陛下向来不喜酸甜口,宫中膳食讲究雨露均沾,每道菜不过三口,从不让人摸清口味偏好。
今日怎么主动夹了樱桃肉?
傅云谏嚼了两下,眉头皱起,一点也不好吃,酸得倒牙。
王伊一又盯上了蟹粉狮子头,舀了一个放进碗里,咬了一口,蟹黄鲜香,肉质肥而不腻。
【大肉丸配蟹黄蟹肉,肥而不腻,绝了啊!】
傅云谏犹豫了一下,也夹了一个狮子头。
入口鲜香,确实还不错,他微微点头。
卞泗看着陛下一口接一口,心里诧异。
陛下向来不重口腹之欲,今日这是怎么了?
他偷偷记下,回头得嘱咐御膳房,蟹粉狮子头可以常做。
王伊一吃饱喝足,又转回来看跳舞。
看了一会儿,她注意到其中一个舞姬不太对劲。
那女子舞姿看着无碍,手却总往脚踝处伸,动作隐蔽,混在舞蹈手势里几乎看不出来。
【这舞姬怎么老抓脚,脚痒?还能跟上队形,也挺厉害。】
傅云谏听到这话,嗤笑一声,跳舞时抓脚?
他看向台下舞姬,目光搜寻片刻,正好看到那名舞姬在集体俯身的动作中,飞快自脚踝抽出一柄短匕,冲破舞阵直扑主座,厉声喝道:“狗皇帝,拿命来!”
变故陡生。
殿内瞬间大乱,妃嫔尖叫着起身躲闪,桌椅翻倒,酒水泼了一地。
乐师吓得停了手,其余舞姬四散奔逃。
王伊一心里一紧,拽着椿黛就往大柱子后面躲。
刺杀场面不是天天能看,但保命要紧,刀剑无眼,被误伤了可没处说理。
躲到柱子后,她探出头,发现这个视角居然还不错,能看清主座方向。
傅云谏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看着刺客持匕冲过来,不闪不避。
【他怎么不动?刀子都快怼脸上了。】
屋檐上几声轻响,数名暗卫纵身跃下,黑衣翻飞,拦在龙椅前。
【好家伙,天花板上还藏了人?】王伊一抬头望了一眼高高的屋梁,这么高怎么藏的。
刀刃相撞,叮当作响,不过数息,那舞姬便被暗卫制服摁倒在地,短匕脱手摔在金砖上,发出刺耳脆响。
王伊一隔着柱子望着被压制的刺客。
【这舞姬也是傻,大庭广众下行刺,这不纯纯送人头吗?】
【到底什么深仇大恨,活着不香吗?】
傅云谏听到心声,嗤笑一声,就是来送的,朕成全她。
他对卞泗道:“拉下去,务必查到幕后之人。”
“是,陛下。”
卞泗冲暗卫做了个手势,暗卫架起舞姬往外拖。
舞姬拼命挣扎,忽然厉声高喊:“求皇后救奴婢一命!求皇后!”
这一声喊出来,满殿俱静。
程芸芸脸色唰地白了,扑通跪倒在地:“臣妾冤枉!”
她心里又慌又怒,这舞姬是不是疯了,自己要死还要拉她垫背?
傅云谏好笑地看着她:“朕还未发话,皇后为何喊冤。”
程芸芸浑身发抖,声音发颤:“臣妾不认识此舞姬,不知她为何攀咬臣妾,这是污蔑啊!”
【啊,真的是皇后吗?皇后人挺好的啊,不用我们天天请安,初一十五去一趟就行。】
傅云谏听到这话,笑了一声,这就算好人了?标准倒是低。
程芸芸见陛下笑,更害怕了,身子抖得像筛糠。
她身居后位多年,深知陛下这笑容背后是什么意思,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傅云谏看她吓成这样,恢复了面无表情:“是不是冤枉,查一查便知,起来吧。”
“臣妾,多谢陛下。”
程芸芸的贴身宫女代真连忙上前,把她扶了起来,可她腿软得几乎站不住,靠代真撑着才勉强坐稳,脸色依旧惨白。
傅云谏看向卞泗。
卞泗明白,高声道:“宴会继续!”
宫女们手脚麻利地上前,把翻倒的桌椅扶正,洒落的酒菜收拾干净。
剩下的舞姬都被请了下去,殿内重新整肃。
妃嫔们由宫女扶着归座,个个惊魂未定,没人敢大声说话。
卞泗看了一眼空落落的殿前,凑到傅云谏身边,小声道:“陛下,您看……”
没有舞姬了,这宴会怎么继续。
傅云谏正想说话,又听到了那道声音。
【真可惜,菜全打翻了,糟鹅掌还没吃呢,肯定特别好吃。】
傅云谏想了想,开口道:“宫宴不可无乐,不知哪位爱妃愿上台一展才能?”
正对着空盘子暗自可惜的王伊一,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这么大的皇宫就一队舞姬啊?还要我们上台表演?抽什么风。】
【谁爱去谁去,我可不去。】
“臣妾可献舞。”
“臣妾可献上一曲。”
“臣妾愿意抚琴。”
“臣妾……”
妃嫔们纷纷踊跃,都想趁这个机会在陛下面前露脸。
傅云谏没看那些举手的,反而问旁边的卞泗:“谁不愿意去。”
卞泗一直留意着台下,就怕陛下这么问。
他果然是这世上最了解陛下的人。
“回陛下,是王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