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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重返 国庆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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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长假收尾,宁城的秋意彻底落稳。
清晨的风褪去了盛夏的燥热,带着巷尾草木干透的清冽,掠过小区规整的园林绿植。天光透亮柔和,没有刺眼的烈日,云层铺得很薄,把整片天幕衬得干净辽阔。
假期最后一晚,经宁冬挽留,两人留宿在唐宅。这天清晨,唐栖冬与言居夏一同换上整洁的蓝白校服,准备返校。
庭院里夏花尽数凋零,秋日静谧沉敛。连日朝夕相伴的松弛,悄悄磨淡了两人之间原本拘谨的距离感。
宁冬拎着两份温热的早餐走出客厅,眉眼温柔:“都收拾好了?我送你们去学校。”
两人轻声应声,一前一后踏出院门。
秋日清晨的街道行人稀疏,柏油路被晨光铺成浅金色,风卷着枯黄的梧桐碎叶,慢悠悠掠过路边护栏。车厢内氛围松弛安静,一路平稳驶向宁城二中。
开学日的校园永远鲜活喧闹。
校门挂着鲜红的开学横幅,值日生规整站立值守,往来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笑语喧闹揉碎在微凉秋风里。入校、上交国庆作业、登记假期回执、领取节后新复习资料,是开学日一成不变的琐碎流程。公告栏前面围了一小群人,那张关于校内各项活动的通知刚刚贴好。
车子稳稳停在路边。
两人下车,并肩走进校门。穿过梧桐林荫道,苏叙白与温祈野恰好迎面走来。
三班的苏叙白怀里抱着一摞教务处下发的班级台账与复习提纲,步履稳妥从容。五班的温祈野背着双肩包,脚步轻快,眉眼满是少年朝气,远远望见两人便抬手挥手。
四人在树荫下短暂驻足汇合。
温祈野扫了一眼公告栏的方向,想起出游时闲聊的旧事,开口提了一句联赛的事。四人简单道别,按班级分流散开,各自进班早读。
一时间整栋教学楼响起此起彼伏的朗朗书声,各班自成秩序,规整肃穆。
一班教室内,节后氛围热闹松散。
今日全班统一大调座位,所有学生的位置全部打乱重排。搬书、挪凳、整理桌面的动静铺满整间教室,人人对照新名单更换位置。
老赵拿着全新的座位表走上讲台,待教室安静下来,逐一对全班座位进行公布、落位。
他反复斟酌许久,兼顾纪律、学风与适配度,敲定所有排布,最后念出相邻的两个名字。
唐栖冬、言居夏。
同桌。
班里无人讶异。两人一向沉静踏实、自律稳妥,坐在一起只会静心刷题、稳步复习,是所有人都默认最适配的组合。
全班陆续落坐,桌椅排布焕然一新。
两人安静整理桌面,书本、习题、文具依次归置,两张课桌紧紧并拢。晨光斜斜透过窗棂,落在摊开的书页上,镀上一层温柔的暖光。两人并肩低头早读,无声相伴,一室安然。
一整个上午课业平稳推进。
各科老师放缓进度,以假期内容复盘、高三首轮基础梳理为主,课堂松弛有度,适配节后收心节奏。满室只剩书页翻动、粉笔轻落、笔尖书写的轻响。
正午下课铃响起,教学楼瞬间恢复喧闹。
四人提前约好,在校食堂汇合。
秋日正午阳光温和,不燥不烈,四人结伴走在操场侧边的步道上,道旁高大的梧桐树撑开浓密冠盖,筛下斑驳光影,慢悠悠往食堂走。
温祈野一路走一路伸了伸肩膀,长长叹出一口气:“终于放假结束,在家歇了七天,今早一连坐四节课,浑身骨头都发硬。”
苏叙白走在身侧,指尖捏着讲义边角,轻声道:“假期作息乱掉,回来总要两三天慢慢调整。”
“何止作息乱。”温祈野皱着鼻子笑,“国庆家里亲戚一拨接一拨,天天早起应酬,比上学还累。我好不容易挤出两天想刷两套题,总被打断,根本静不下心。”
他顺势拾起之前出游聊起的旧话题:“还记得之前出去玩的时候我跟你们说的校内联赛吧?今早公告栏正式贴出来了,十月末文学组,十一月初理科组,可以跨文理报名,就是用来调剂压力,还有小奖品。”
苏叙白点了点头:“之前只是预通知,现在才算正式开放报名。”
温祈野挑挑眉:“我还在纠结要不要凑个热闹,报了怕挤占刷题时间,不报又有点可惜。”
苏叙白淡然道:“看个人,本来就是给大家调剂压力的,不强求参加。”
唐栖冬安静听着,没有立刻表态。
言居夏脚步慢了半拍,目光虚虚落向前方地面,没有出声,心底却已经在细细权衡斟酌这件事。当初听温祈野说起时他只是听过就算,如今报名摆在眼前,他才真正认真考虑。
温祈野转头看向两人:“你们两个有没有打算试一试?”
唐栖冬侧眸瞥了一眼身旁沉默的言居夏,没有急着答复:“还没确定。”
言居夏依旧没有开口,心思沉在自己的考量里。
四人说着话走进食堂,排队打饭,寻了靠窗的桌子坐下。
正午食堂人声鼎沸,餐盘磕碰、说笑闲谈的声响交织,满是少年人的烟火气息。几人扒着餐盘里的饭菜,话题依旧绕回这场校内联赛。
“我身边不少同学打算报文学场,不用硬磕难题。”温祈野咬着筷子,“随便写点东西就完事,当成学习间隙喘口气。”
苏叙白淡淡开口:“理科场看热闹的人会多一点,但同样不计入重要考核,输赢都无所谓。”
饭桌上,言居夏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倾听,很少插话,心底的念头一点点落定,生出想要报名文学组的想法。唐栖冬一直留意着他细微的神情变化,捕捉到他眼底那一点暗藏的倾向,不动声色记在了心里。
一顿午饭就在这样松弛的闲谈之间过去。吃完饭,四人结伴走回教学楼,各自回到班级教室午休。
短暂午休过后,年级统一培优课开始。
培优课为跨班合堂,四个班级的优生集中在顶层大教室,四人再度凑到一处,挨着落座。
课间十分钟,穿堂的秋风卷进来,吹散课堂久坐带来的沉闷。
温祈野直接把胳膊搭在桌沿,长长舒展脊背:“也就培优课能凑齐,平时各回各的班级,一天都说不上几句话。”
苏叙白翻着手里厚厚一叠复习讲义,随口说道:“高三本就如此,之后很多综合测评,也都是年级混在一起。”
“说起来。”温祈野目光落在旁边的两人身上,眼底带了点笑意,“全班大调座位,你们还能成为同桌,属实难得。老赵这一步安排,倒是省了你们不少事。”
唐栖冬垂着眼,指尖轻轻划过讲义上印刷的字迹,语气平淡:“只是正常座位调整。”
“哪有那么多恰巧。”温祈野笑,“之前隔得远,想探讨知识点还要穿过半间教室,现在胳膊肘碰胳膊肘,随时都能沟通。”
苏叙白抬眼,语气温和中肯:“确实。两个人性子都偏静,坐在一起不容易分心,刷题整理笔记,彼此也能有个参照。”
“羡慕了。”温祈野故作唏嘘,“我就盼着我班调座,能分给我一个不爱闲聊的同桌。”
“想的倒是美。”苏叙白打趣一句。
言居夏指尖捻着书页边角,耳尖泛开一层极淡的薄热,沉默片刻,终于低声开口,声音只够身边两人听见:“那个……我想报文学那一场。”
话音落下,周遭短暂静了一瞬。
唐栖冬抬眼看向他,顿了片刻,缓缓出声:“那我报理科场。”
温祈野眼睛一亮:“哟,真打算参加?可以啊!”
苏叙白微微颔首:“这个联赛初衷只是解压,不要太有压力,既然你想参加,我得好好想想准备一个什么样的神秘大奖。”
温祈野挠挠头:“那我再想想,说不定我两个都不报,安心刷题。”
几人就着联赛、课堂琐事随意闲谈,趁着课间放空片刻。秋风习习,阳光落在课桌边角,少年之间的对话松弛自然,是枯燥高三里平淡鲜活的片段。
培优课结束,众人散开,返回各自班级继续下午课程。
整日课业平稳落幕,傍晚放学铃声准时响彻校园。
四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在校门口道别,各自分开。
唐栖冬母亲宁冬的车早已停在路边等候。
上车落座,车厢里依旧是熟悉的温和气息。橘猫轮子蜷在后座软垫上,尾巴轻轻扫动布料,神态慵懒惬意。
车子驶离热闹的学区街道,慢慢往老城的方向行进。
沿途街景慢慢褪去崭新规整的模样,换成老旧的巷弄、斑驳的院墙与高大的梧桐树。
一路沉默前行,快要抵达老巷口时,唐栖冬忽然轻声开口。
“妈,车子停巷口就好。”
宁冬闻声微微一顿。
“里面路窄,不好掉头。”他侧眸看向窗外老街景象,嗓音很轻,“我们自己走进去就行,你在车上等着,不用跟着进来。”
他心思细腻通透,分得清分寸。老屋是言居夏独有的、封存着过往的私人天地,是旁人不宜贸然踏入的角落。连日在家居住的松弛与安稳,是短暂的寄居,最终还是要归还言居夏独属于自己的旧时光与私密心境。
宁冬瞬间明白他的考量,温柔应声:“好,那你们慢慢来,不急。”
闻言,身侧的言居夏心头轻轻一动。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唐栖冬,片刻后,对着前排的宁冬,轻声道谢。
“谢谢阿姨。”
语调柔软真诚,温顺礼貌。
车子稳稳停在巷口。
两人带着随身的书包、行李,还有慵懒起身的轮子,一同走进悠长静谧的老巷。
秋日落日的余晖穿过老梧桐的枝桠,碎金般落在青石板路上。巷子里安静无人,只有两人轻缓的脚步声,伴着猫咪细碎的步响,一路延伸至老屋门前。
推开熟悉的木门,老旧的木质门框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
院内的风安静滞留在方寸庭院,熟悉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两人不急着说话,安静分工收拾带回的物件。课本习题、随身杂物一一归置妥当,还有宁冬细心替言居夏置办的一大堆换季衣物,大大小小几包,色彩柔和丰富。过程平和无声,默契十足。
几日未曾居住的老屋,被两人一点点收拾回整洁安稳的模样。
待所有物件全部归位,屋外的落日渐渐沉向西边天际,暮色缓缓漫上来。
院外传来几声远处归鸟的轻啼。
门口道别,晚风微凉。
唐栖冬站在院门处,轻声叮嘱两句晚间注意事项。言居夏站在门内,轻轻点头应声,安静目送他转身离开,看着那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巷尾的暮色里。
直到视野彻底空落,巷中彻底安静下来,言居夏才轻轻合上木门。
偌大的老屋,再度回归独属于他的安静。
屋内光线柔和昏暗,暮色透过窗棂落进来,温柔覆满每一处角落。
他缓步走到书桌前,拉开书包拉链。
指尖拿出一方小小的木质相框。相框板面干净透亮,无灰无垢,边缘温润,虽旧却被保管得极为妥帖,看得出是几日前被人细细整理、用心收纳过。
将相框轻轻摆放在书桌靠窗的内侧,他又逐一拿出书本习题,整齐码叠在老旧的木桌上。
拉过椅子坐下,暮色沉落,屋内安静下来,只剩笔尖落纸的轻响。
窗沿的八宝景天依旧蓬勃,墙角那只粗陶腌菜坛子安安稳稳摆在原处,阿转的窝还放在屋角。衣柜里叠进宁冬送来的大批换季新衣,给这间常年素淡的老屋添上几分鲜活的暖意。
晚风穿窗,拂动页角。
旧物归序,少年独坐旧桌前,在沉沉暮色里,让自己重新回归自己“应有”的生活。
日子就这样持续地进行着。
返校之后的课堂节奏稳稳向前推进。调座之后,唐栖冬与言居夏挨在一处,课桌紧紧相靠。早读时两人各自低头翻看课本,偶尔笔尖碰到一起,便会无声地错开。课堂上遇到难懂的习题,不用出声,只需要手肘轻轻碰一碰对方的胳膊,便会把草稿纸往中间挪一点,借着纸面的演算互相厘清思路。
课间的走廊总是吵吵嚷嚷,苏叙白会过来站在桌边,和两人聊几句联赛报名的事,温祈野也时常凑过来,絮絮叨叨吐槽刷题的枯燥,又时不时拿他们俩的同桌位置打趣。
放学之后,手机消息就断断续续地跳出来。有时是温祈野发来的竞赛吐槽,有时是苏叙白发来的整理好的知识点片段。言居夏的父母偶尔会发来简短的问候,问他近况,叮嘱他注意添衣。唐栖冬也会发来消息,大多是很细碎的内容,一道题的解题思路,或是提醒他夜里记得关好窗,话语克制,却处处藏着惦记。
一晃便到了周末。
秋日的午后阳光温软,言居夏带着轮子去后山转了一圈。橘猫步子迈得散漫,不走平地,专爱踩着老居民区斑驳的院墙墙头行走。它高高踞在墙沿,尾巴垂落,慢悠悠踱在前方,一副老区霸主的模样,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巷子里来往的人影。
一路行到老邻居吴叔、孟婶家门前。
言居夏停下脚步,抬手和二人打招呼。轮子从墙头上纵身一跃,轻巧落地,快步凑到两人脚边,来回蹭着裤腿。孟婶伸手把猫抱进怀里,指尖抚过它圆滚滚的肚皮,笑着念叨:“瞧瞧这小家伙,最近不仅越来越胖,胆子也越来越大,天天跟个该溜子似的到处溜达玩。天天在这一片墙头蹿上蹿下,街坊邻居都认识它了。”
吴叔靠在门框上,跟着搭腔:“可不是嘛,前两天我还看见它蹲在墙头上,盯着路过的小狗看,那架势,跟这一片的地头蛇似的。”
孟婶揉了揉轮子的脑袋,又看向言居夏:“这阵子看你气色倒是比先前好了不少,没事多出来走动走动,别总一个人闷在家里。”
吴叔站在一旁,和言居夏简单叙了几句家常,话锋一转,开口道:“对了,你家刚才有人过来了。拎着个背包,看着像是个学生,往你院子里头去了。”
言居夏微微一怔,脸上露出几分茫然,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谁。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点开,是宁冬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我家那小子磨了我好几天,说想过来跟你住,今天他已经动身过去了,人就交给你了。】
言居夏心口轻轻一动,指尖快速回复,礼貌地道谢。
他从孟婶怀里接回轮子,简单同两位邻居道别,脚步不由得加快,几乎是小跑着往自家老屋赶。
身后吴叔和孟婶望着他匆忙的背影,互相低声议论:“这孩子,家里人来了?瞧着这么高兴。”“真好啊,这苦孩子终于好起来了。”“看这样子,怕是盼了挺久。”
青石板巷路被脚步踏得急促,等他冲到自家木门跟前,抬眼便撞进一道熟悉的身影。
唐栖冬就站在院门内侧,手里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正要给言居夏发消息。
四目相对。
风卷着院角梧桐的落叶,缓缓飘落在两人脚边。
唐栖冬的耳尖泛起一点浅淡的红,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原本打好的字句还停在输入框,没有发送出去。
“你怎么过来了。”言居夏的声音压得略轻,带着一点刚跑过的微喘,胸口还在轻轻起伏。
唐栖冬抬眼看向他,目光落定在他脸上,唇角牵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跟我妈磨了好几天。”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柔,“想着,过来陪你。”
轮子从言居夏的臂弯里跳下来,先是歪着头,绕着院子四周慢悠悠转了一圈,像是在巡视领地,确认完周遭情况,才踱到唐栖冬腿边,抬起爪子抓了抓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喵喵叫声。
唐栖冬垂眸看向脚边的橘猫,伸手轻轻拎住它后颈的皮肉,把它提起来半悬在半空,语气带着点戏谑:“阿转今天没跟过来,家里有你这个少奶奶就够忙了,还要再来一位大爷吗?”
轮子被拎着,四肢在空中胡乱蹬了两下,喵呜叫了一声,一副很不服气的模样。唐栖冬手一松,它“啪”地落到地上,扭头就甩开他,自顾自踱到院角的花坛边,蹲下来扒拉地上的落叶,摆明了不再搭理他。
言居夏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你还真敢逗它。”
“它每次见我都这副德行。”唐栖冬把手机收进衣兜,目光重新落回言居夏身上,目光柔和,“我行李放在屋里了,没经过你同意就放进去了。”
言居夏点点头,目光扫过院门口那扇半开的木门,午后的阳光穿过枝叶,落在他的肩头。
“没事。”他轻声说,“院子里房间都收拾好了。”
唐栖冬往前迈了半步,距离又近了些许,风掠过,带起他身上淡淡的松木气息。
“那……我可以留下来?”他问,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言居夏抬眼望进他的眼底,耳尖也染上一层浅红,轻轻“嗯”了一声。
轮子蹲在花坛边,时不时回头瞥他们两眼,见两人只顾着说话,干脆蜷下身子,把脑袋埋进爪子里,自顾自晒起太阳,彻底当起了局外人。
库库发,还有几章留着当库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