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生长》边梧槿

22、新年 我和她只是

　　“李一帮我切点辣椒。”

　　一大清早，刘小凤就在厨房忙活个不停。

　　今天是除夕，李一和翠翠很早就被叫起来帮忙。

　　李一利索的将小米辣切成碎丁放置碗中。

　　刘小凤配合的洒在锅里面。忙完这一阵后，她叉腰笑了笑让李一出去贴春联。

　　李一从客厅餐桌上拿起那副昨天买的大红春联，搬了一把梯子朝大门口走去。

　　翠翠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见李一在贴春联，蹦蹦跳跳地跑去协助她。

　　“李姐姐需要我帮助你吗？”翠翠咧着个白净的虎牙。

　　李一想了想让她帮忙扶梯子。

　　翠翠使出浑身牛劲，用劲到表情都有些扭曲。

　　李一觉得很有意思，“其实也不用这么用力的，你稍微扶着点就行了。”

　　翠翠听到后，懵懂地点点头，手臂放松下来。

　　李一爬到梯子上手里拿着一张春联，想到没拿浆糊，她招呼翠翠递给她。

　　翠翠按照李一的指示把刷子浸泡在浆糊中，等到每一个细小的缝隙都沾满了浆糊才将刷子拿出来递给李一。

　　李一接过在墙上涂了一层厚厚的浆糊再把春联整整齐齐的贴在大门两侧。

　　等到都贴好之后，李一和翠翠站在大门口看贴好的春联。

　　“喜居宝地千年旺，福照家门万事兴。”翠翠念着春联。

　　“还有一个‘喜迎新春’。”

　　“翠翠认识这么多字了。真厉害。”李一摸了摸翠翠的发梢，嘴角带着细微的笑。

　　翠翠脸上有点不好意思，嘴角的弧度不断上扬。

　　“这有什么的，我还会更多的字，不信你考考我。”翠翠有些神气地撇撇嘴，眼里满是小星星。

　　李一看她很可爱，轻轻地揪了揪她的脸蛋。

　　“我知道你很聪明，我们回去看动画片。”

　　翠翠回到沙发上继续看刚才没看完的动画片，李一来到厨房想帮帮刘小凤。

　　刘小凤听见李一进了厨房，没瞅她，眼睛盯着锅里的菜。

　　“这里没什么事，怪呛的。你和翠翠一起去看电视。”

　　李一听话的和翠翠一起聊着动画片里的卡通人物。

　　十二点左右，小巷里面能听见家家户户放鞭炮的声音。

　　刘小凤菜总算做完了，她招呼李一和翠翠去端菜。

　　四荤四素一汤整齐地摆在桌上。

　　李一在盛饭，翠翠递碗，刘小凤拿了一卷鞭炮走出去。

　　外面传来一阵劈里啪啦，刘小凤就着漫天又呛人的白烟回来。

　　翠翠捂着耳朵看门外一闪一闪的火星，像只跃跃欲试的兔子。

　　刘小凤进门时带上门，声音被隔阻在门外。

　　三人坐在餐桌旁，举着饮料干杯。

　　刘小凤豪气地一饮而进，她抹了把嘴，有些兴奋地说：“新的一年，就祝我的宝贝女儿平平安安，李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们一家三口年年有今朝！”

　　边霁无聊地躺在床上玩手机，一个黑色身影“嗖”的一下打开门扑到边霁的床上，把毫无防备的边霁压个半死。

　　边霁撑开被子见是边白，用力地把他的脸推到一边去，“你要死啊，知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边白正值青春期，一米八的身高，有着180斤的体重。压在边霁身上无异于一头成年的猪。

　　边白翻了个面，仰躺在边霁一米八的大床上。

　　“婶婶喊你下去帮忙。”

　　边白是边景和三弟的儿子，是一位刚上高中的高一生。

　　“那你说话不行吗？非得给我来个泰山压顶。”边霁抚了抚胸口，有些烦躁。

　　边白完全没感知到边霁的不虞，依旧笑呵呵地在边霁床上打滚。

　　“现在都十二点多了，伯伯婶婶们都在下面帮忙，爷爷奶奶也都来了。就你一个人在上面偷懒，我当然要过来陪伴你啊。”

　　边霁从温暖的被窝里起身，拉过被子全数改在他身上，希望他可以安静点，随后去往衣柜找衣服。

　　“大学好玩吗？”边白从被子里捅出来，发出疑问。

　　边霁没好气地说：“你自己考进去感受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哦——”

　　“我听说你在学校学得不分白天昼夜，周末都不回来。”

　　“我还听说你交女朋友了。长什么样啊，和我分享一下呗。”

　　边霁正套着卫衣，听到边白说着话，差点被自己绊倒。

　　他大舌头问：“你听谁胡说八道？”语言间有种欲盖弥彰和惊慌失措。

　　边白玩着边霁新买的游戏机，扭头看了边霁一眼。

　　“婶婶说的，她说叫你去新加坡旅游，你不去。让你去爷爷那里实习，你也不去。所以她说你肯定是谈恋爱了。目前猜测你们还在热恋期。因为她经常看到你对着手机屏幕发呆。”

　　边白一连串的爆炸性言论把边霁轰炸的片甲不留。

　　什么鬼！八字都没有一撇！瞎说什么！

　　不对，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和她只是纯洁的朋友！

　　干净的不能再干净的朋友关系！

　　就是这样！

　　边霁摇了摇脑袋，想把脑袋里面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弃。

　　“什么都没有，我妈就只和你说了这个事吗？”边霁继续套取情报。

　　“当然不是，婶婶和我妈还有其他伯母说话的时候，我刚好路过听了几句。不过当时爷爷奶奶也在楼下估计也知道了。”

　　边霁感觉到脑袋里面有团熊熊巨火在燃烧。

　　“这是假的。”边霁‘义正言辞’的辩解。

　　“那你这么着急干嘛。”边白盯着手里的游戏机。

　　“Game over！”电子显示屏发出响声。

　　“我去。”边白爆发一声不友好的言论。显然游戏机比边霁的八卦让他更感兴趣。

　　边霁有些急切地穿好衣服，刷牙漱口，下楼。

　　走到楼梯间时，可以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众人。

　　一定是在讨论他。

　　边霁一下楼，一楼就像被开了暂停键一样突然安静。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

　　边霁的三伯母见气氛有些安静，尴尬地笑了几声，率先反应，“小霁下来了，看到小白了吗？”

　　边霁展示一个标准完美、无懈可击的笑容，“三伯母好，他现在在我房间。”

　　三伯母笑着说，“这孩子肯定是躲你房间里面玩游戏去了。”

　　萧若兰神情很自然，叫唤边霁：“小霁你去厨房帮帮你爸爸和你伯伯们，他们几个男人说要展示厨艺也不知道进展怎样了。”

　　边霁点头去往厨房。

　　比较宽敞的厨房里面站着好几个大老爷们显得有些狭窄，边景和见到边霁来了，就像见了救星一样。

　　“小霁，你看看这道菜该怎么做。”

　　边霁看见很是拥挤的厨房，有点无言以对。

　　他挽起袖子，洗了把手。

　　边景和自发地给他让出位置。

　　三伯父有些不信任地问：“大哥，小霁做的好吗？”

　　边景和面上带着微微骄傲，仿佛厨艺精湛的是他。

　　“他会做饭，他初中的时候，若兰给他报了个烹饪班学了一年。做出来的饭菜味道不错，学费没白交。”

　　旁边一个亲戚笑说：“那小霁不就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了。”

　　“可不是嘛。”

　　“二伯，三伯还有爸您们去沙发处先休息，爷爷等着你们聊天，春联还没贴。”边霁不动声色地请他们出去。

　　与其这么多人一起做饭还不如他一个人动手。

　　三伯和边景和顺势出去，二伯留了下来。

　　二伯是个很严肃有些不苟言笑的人，他和边霁搭配着干活，他熟练地备菜。

　　和妯娌们交谈的萧若兰见边景和他们几个出来，就知道是被边霁请退了。她简单的和其他几位打了声招呼，走去厨房帮衬边霁。

　　三婶坐在萧若兰旁边，看她进了厨房，也跟着去了。

　　整整两个多小时，边霁一行人都在厨房里面准备年夜饭。

　　“开饭了。”

　　边白这下刚从边霁房里出来，识相地过来帮忙端菜。

　　满满一大家子坐在饭桌上阖家团圆。

　　率先说话的是二伯母，“小霁这菜做的比我还好呢。”

　　一个亲戚附和说：“这以后哪家姑娘嫁给小霁就享福了。”

　　边霁有些尴尬，幸运的是没有持续多久。

　　边书远浅浅咳嗽几声开始在饭桌上考察边霁的专业课。

　　“老头子，装什么学问，就不能好好吃顿饭吗？”蒋静佯装微怒。

　　边书远不说话了。

　　边景和调和气氛往边书远碗里夹一筷子菜。

　　“爸，您吃菜。这道菜是小霁做的，他手艺可好了。”

　　萧若兰照样为蒋静添菜，笑着说：“妈，您多吃点。”

　　边霁总算呼了一口气。

　　饭后许久未见的表姐过来拜访。

　　萧椿和丈夫带着孩子，提着大包小包过来拜访。

　　萧椿怀里抱着一个幼儿，丈夫跟在后面。

　　边霁看见她，喊了声“椿姐好”。

　　萧椿笑着看着她，叫了声“小霁”。随后递给丈夫一个眼神，他心领神会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

　　边霁没客气，说了好些吉祥话就接过。

　　“舅妈，我们明天要回上海了，连忙跑过来先给您和舅舅拜个年。”

　　萧若兰本来就很高兴见到许久未见的侄女，自然是笑脸相迎。

　　“这么着急赶回去吗？你爸妈那边你们去了吗？”

　　“去了，我们刚从爷爷奶奶那边过来。”

　　“冬冬来打个招呼。”萧椿举起小孩的手。

　　小家伙今年才两岁，说话不太清楚。

　　萧若兰笑着摸摸他的头。

　　边霁路过，冬冬看见他兴奋地摇摇腿，嘴里模糊的念着“小鸡小鸡”。

　　萧椿有些惊讶，冬冬第一次见他，应该是在学她刚才叫小霁。

　　边霁故意做了一个鬼脸逗冬冬笑，“来舅舅带你去放烟花。”

　　萧椿将冬冬交给他。

　　萧若兰不放心地叮嘱他照护好小孩。边霁挥手示意听见。

　　随后萧若兰继续拉着萧椿聊家常。

　　边霁抱着冬冬来到后院，边白和几个堂兄弟一起站在花园里玩烟花。

　　“哪来的小孩，边霁你上哪偷的孩子？”边白面露震惊。

　　边霁踢他一脚，“瞎说什么，这是我表姐的孩子，我的小外甥。”

　　边白第一次这个小人，想抱来玩玩，“边霁给我抱抱呗。”

　　边霁歪身躲过边白的毒手，“一边去。”

　　边白撇撇嘴，继续玩烟花。

　　边霁抽了一根仙女棒，让边白给他点火。

　　一捧碎金在眼前炸开。

　　冬冬第一次见觉得很好玩，伸出稚嫩的小手抓了抓。

　　边霁把烟花拿远，让小家伙更靠近他。

　　“小鸡，看看”

　　冬冬伸手向前抓，笑得口水留了下来，滴在边霁手上。

　　“小冬瓜你留口水了。”边霁滋了声，飞快把水渍擦在冬冬的围兜上。

　　萧椿那边刚刚聊完，过来接孩子，边霁把小冬瓜还给她。

　　“玩的开心吗？”萧椿问冬冬。

　　冬冬在萧椿怀里乱动，一个劲的喊着“小鸡小鸡”

　　萧椿嘴角荡起一丝笑容，面带感叹地说：“居然这么快就会叫小舅舅的名字了。我们冬冬真棒。”

　　边霁无心继续玩烟花，一个人走到暗处，打开手机看看有没有消息，五花八门的消息蹦了出来，通讯人那栏有很多红点。

　　边霁翻到最想收到消息的那栏点了进去，最新消息还停留在昨天。

　　他叹了口气。

　　边霁姐夫和边白几个在不远处放大型烟花。

　　一瞬间照片天空被染成五颜六色，各种色系的光盛开在夜幕。

　　边霁拿起手机录下这刻，发给李一。

　　最新消息变成晚上8点一刻的一段烟火视频。

　　他编辑短信“李一，除夕快乐！”，点击发送。

　　孔阳一个电话打来，边霁接听。

　　与此同时的孔阳家就比较冷清了。

　　“你说完了吗？吵死了。”孔贺坐在孔阳房间里的沙发上发牢骚。

　　孔阳刚挂断，“你嫌吵就出去。”

　　孔贺不动，继续靠在沙发椅上玩电子游戏。

　　孔阳和这个表弟关系一般，平时也就年假日的时候会联系。

　　孔贺是他大伯家的独生子，他大伯和大伯母很多年前就离婚了，之后就一直是单身。他大伯平时工作很忙，基本上孔贺的童年是一个人和保姆一起度过的。

　　孔阳有时会觉得他很可怜。

　　当然这种想法这是一瞬，孔贺这家伙很会给自己找乐子。

　　孔贺将笔记本电脑推到一边，靠在沙发上不说话。

　　“你说有人会同时喜欢两个人吗？”

　　孔阳听见孔贺问。

　　孔阳一听就知道他这是遇到了情感问题，觉得很是奇怪，这家伙居然会和他谈心。

　　“你具体说说，我帮你分析一下。”孔阳平时喜欢装情感大师。

　　“我开学的时候见到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想加她的好友。但是由于见不到她，我就想拜托她的室友给她带封信告知。我每次去蹲她室友，她的室友就总是对我爱答不理。后来哪怕知道那个女生有对象了，我还是想找她室友。”

　　孔贺说完这段话，自己都顿了一下。

　　孔阳听完之后，只觉得孔贺是一如既往的渣。他说的话都是经过润色的。这番话翻译过来就是“我对两个女生穷追不舍”。

　　虽然是这么想的，他还算继续打趣他：“你不是情场浪子吗？从初中就开始谈恋爱，谈过的女友多了去了。居然还问我的意见。这都想不明白吗？”

　　孔贺仰头看着天花板，眼前一片清明，他隐约体会到这种前所未有的情绪是为何。

　　孔阳直接挑明，“你不就是喜欢上了那给女生的室友吗？”

　　孔贺瞳孔放缩。

　　“那你觉得我”

　　“喜欢就去追。”

　　孔阳开始一轮新的游戏，没时间应付他，就随口搪塞。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孔贺露出一个神情迥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