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39章 沉船残骸 爆炸后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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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尘散去，老码头的夜空被火光染成暗红色。
沈砚舟趴在甲板上，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顾不上自己，第一时间去摸身边的江晚辞和小念辞。
"晚辞？念辞？"
"我……我在。"江晚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哭腔，"念辞在我怀里，他没事。"
沈砚舟松了一口气，撑着身体坐起来。
阿峰从废墟里爬出来，脸上沾满黑灰，咳嗽着说："沈总，船舱炸了，但林婉……不见了。"
"什么？"
"爆炸前她趁乱跳海了。"阿峰说，"我的人已经下水搜救，但海流太急，暂时没找到。"
沈砚舟握紧拳头。
又让她逃了。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念辞。孩子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领口别着那枚蝴蝶徽章。沈砚舟取下徽章，翻到背面，那行"游戏结束，炸弹启动"的字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游戏结束……"他喃喃道。
不对。
如果游戏真的结束了，林婉为什么要逃？
她明明可以杀了他们，却选择了逃跑。为什么？
沈砚舟的目光落回苏梅的日记本上。
那本日记在林婉被枪击时掉落在地，封面被火燎焦了一角，但内页完好无损。他捡起来，借着火光快速翻阅。
前面几页都是苏梅的日常记录，怀孕的辛苦、对未来的期待、对林建国的感激……但翻到最后几页时，沈砚舟的动作停住了。
日记的最后三页，字迹变得潦草而凌乱，像是苏梅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
"建国发现了婉儿的秘密。她和明远在转移林氏的资金，数额巨大。建国说要报警，但他们威胁说会对念辞下手。建国让我把孩子送走，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很害怕……"
"今天婉儿来找我，她说她后悔了，想帮我。她给了我一个地址，说那里很安全。我相信了她，因为她是我的妹妹……"
"不对。婉儿的眼神不对。她看念辞的眼神，不像看外甥，像看一件东西。一件可以换钱的东西。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不该相信她？"
最后一行字，只写了半句：
"如果有一天念辞看到这个，记住，妈妈给你的蝴蝶吊坠，背面有……"
字迹在这里中断。
沈砚舟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一直贴身收藏的蝴蝶吊坠——那是苏梅留给小念辞的遗物，也是他第一次见到江晚辞时，从念辞的襁褓里找到的。
他将吊坠翻到背面。
之前他一直以为背面是光滑的，但此刻在火光下，他看到了一些极细微的刻痕。
不是文字。
是坐标。
一组经纬度数字，刻得极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老周！"沈砚舟大喊。
老周从船尾跑过来："沈总！"
"查这个坐标！"沈砚舟把吊坠递过去，"立刻！"
老周接过吊坠，用手机拍下刻痕，快速输入查询软件。几秒钟后，他的脸色变了。
"沈总……这个坐标，指向城郊的一座废弃疗养院。"
"废弃疗养院？"
"对。"老周说，"那地方二十年前就关闭了，据说……闹鬼。"
沈砚舟的眼神冷了下来。
苏梅在临死前，用这种方式留下了最后的线索。她不相信林婉，所以把真正的秘密藏在了吊坠里。
"走。"他抱起小念辞，拉起江晚辞，"去疗养院。"
"沈总，您的伤——"
"死不了。"沈砚舟说，"林婉逃了，苏明远也还在暗处。他们一定会去那个疗养院。我们必须比他们先到。"
阿峰立刻安排车辆。
十分钟后，车队驶向城郊。
江晚辞坐在后座，紧紧抱着小念辞，脸色依然苍白。他看着沈砚舟的背影，轻声说："砚舟……"
"嗯？"
"如果……如果念辞真的是苏明远的孩子……"江晚辞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会……"
"不会。"沈砚舟打断他，没有回头，但声音坚定，"不管他的生父是谁，他都是我的儿子。是你和我的儿子。"
江晚辞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低下头，亲了亲小念辞的额头。
"听到了吗，念辞？"他轻声说，"你有两个爸爸。永远都有。"
小念辞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小手紧紧抓着江晚辞的衣角。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城郊废弃疗养院的大门锈迹斑斑，铁链被剪断，扔在地上。
沈砚舟推门而入。
大厅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墙壁上的墙皮大片脱落，露出灰黑色的水泥。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分头找。"沈砚舟说，"注意脚下，这里年久失修，不安全。"
阿峰带着人分散开来。
沈砚舟抱着小念辞，和江晚辞一起往二楼走。楼梯吱呀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
二楼的走廊尽头，有一扇门虚掩着。
门牌上写着："档案室"。
沈砚舟推开门。
房间里堆满了落满灰尘的文件柜，但正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崭新的金属箱子。
箱子上贴着一张纸条：
"给念辞。——妈妈"
沈砚舟的手开始发抖。
他走过去，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叠文件。
最上面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鉴定人：苏梅、林建国、林念辞。
鉴定结果：排除林建国为林念辞的生物学父亲。
沈砚舟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继续往下翻。
第二份鉴定报告。
鉴定人：苏明远、林念辞。
鉴定结果：确认苏明远为林念辞的生物学父亲。
沈砚舟的手僵住了。
原来林婉说的是真的。
小念辞，真的是苏明远的儿子。
苏梅和苏明远的私生子。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小念辞。孩子的眉眼确实和苏明远有几分相似，只是之前他一直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
"砚舟……"江晚辞凑过来，看到鉴定报告，脸色也变了，"这……"
沈砚舟没有说话。
他继续翻箱子里的文件。
下面还有一封信，是苏梅的亲笔。
"念辞，我的孩子。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妈妈可能已经不在了。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该爱上苏明远，不该生下你。但你是妈妈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妈妈从未后悔生下你。林建国是个好人，他愿意抚养你，妈妈很感激。但妈妈知道，真相总有一天会大白。到那时，妈妈希望你能原谅妈妈。妈妈爱你，永远爱你。——妈妈，苏梅。"
信纸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明远不是坏人。他只是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如果他来找你，告诉他，妈妈从未恨过他。"
沈砚舟合上文件，闭上眼睛。
原来如此。
苏明远的恨，不是因为小念辞是"野种"。
而是因为苏梅死了。
他恨林建国，恨林婉，恨所有和这场悲剧有关的人。他甚至恨小念辞——因为小念辞的存在，时刻提醒着他失去苏梅的痛苦。
但苏梅至死都在爱着他。
也在爱着小念辞。
"爸爸……"小念辞醒了，揉着眼睛，"你怎么了？"
沈砚舟睁开眼，看着他，眼眶发红。
"没事。"他轻声说，"爸爸只是……有点累。"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声枪响。
紧接着是阿峰的喊声："沈总！他们来了！"
沈砚舟立刻站起身，将文件塞进怀里，抱起小念辞。
"走！"
他拉着江晚辞冲出档案室。
走廊尽头，一个黑影站在那里。
是苏明远。
他浑身湿透，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对着沈砚舟。
"沈砚舟。"他的声音沙哑，"把文件给我。"
沈砚舟看着他，没有动。
"苏明远，"他说，"苏梅至死都在爱你。你知道吗？"
苏明远的眼神颤动了一下。
"你胡说。"
"她没有恨过你。"沈砚舟说，"她留下的信里说，如果你来找念辞，告诉你，她从未恨过你。"
苏明远的手开始发抖。
枪口微微下垂。
"不可能……"他喃喃道，"她恨我……她恨我害死了她……"
"害死她的是林婉。"沈砚舟说，"是林婉泄露了你的行踪，是林婉在刹车上做了手脚。苏梅知道真相，但她至死都在保护你。"
苏明远的眼睛红了。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墙上。
"不可能……不可能……"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
林婉出现了。
她浑身湿透，头发凌乱，脸上有一道血痕，但眼神依然阴鸷。她手里也拿着一把枪，枪口对准苏明远。
"明远，别听他胡说。"林婉说，"把文件给我，我们一起走。"
苏明远看着她，眼神复杂。
"婉儿……是你？"
"是我又怎么样？"林婉冷笑，"苏梅那个贱人毁了我们所有人！她和你生下那个野种，让林家蒙羞！我不过是替林家清理门户！"
"你骗我。"苏明远的声音颤抖，"你说车祸是意外……你说……"
"我骗你又怎么样？"林婉说，"你太蠢了，明远。你以为苏梅真的爱你？她只是利用你！她真正爱的是林建国的钱！"
"你闭嘴！"苏明远突然怒吼，举起枪对准林婉。
"明远！"林婉脸色一变，"你疯了？我是你姐姐！"
"你不是我姐姐。"苏明远说，"你是杀人凶手。"
枪声响起。
林婉胸口绽开一朵血花，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明远，缓缓倒下。
苏明远也瘫坐在地上，枪从手中滑落。
他看着自己的手，眼泪流了下来。
"梅梅……"他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沈砚舟抱着小念辞，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阿峰带着人冲上来，控制住苏明远。
苏明远没有反抗。他只是看着沈砚舟怀里的小念辞，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眷恋。
"他……他长得真像梅梅。"他轻声说。
沈砚舟点了点头。
"我会告诉他，他的妈妈有多爱他。"他说，"也会告诉他，他的生父……最后做了一件对的事。"
苏明远笑了。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谢谢。"他说。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死亡。
是解脱。
窗外，天快亮了。
第一缕晨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小念辞的脸上。
孩子揉了揉眼睛，看着沈砚舟，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爸爸，天亮了。"
沈砚舟抱紧他，亲了亲他的额头。
"是啊，天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