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请就位》之心

71、录音笔

　　池念把三十七支录音笔从抽屉里拿出来了。

　　她坐在写字台前，把录音笔一支一支摆在桌面上。从第一单到第三十七单。每一支上面都贴着标签，日期和编号。她看着那些录音笔，看了很久。

　　陆衍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你要听吗？”

　　池念摇了摇头。“不听了。都过去了。”

　　她拿起第一支录音笔，翻过来看。标签上写着“第一单·替见家长·2019.3.12”。她记得那一单。替一个女生去见男朋友的妈妈。那个妈妈很难搞，她演得很好。男生追出来问她要联系方式。她说不用了，然后走了。

　　她把第一支录音笔放回抽屉。然后第二支，第三支。她一支一支放回去，动作很慢。放完最后一支的时候，她推上抽屉。

　　“留着吗？”陆衍问。

　　“留着。”池念说，“但不是记账了。是记念。”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路灯亮着，有车经过。她站在那里，想起自己一个人住了三年的出租屋。想起三十七支录音笔，三十七个人，三十七次干净利落的抽身。

　　现在她有陆衍。有纪沉。有学院里那些人。有这间小小的出租屋。

　　她转过身，看着陆衍。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蓝色笔记本。他在写碎片。今天记起的东西，他写下来了。

　　“陆衍。”

　　“嗯。”

　　“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陆衍想了想。“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

　　池念看着他。“你记得？”

　　“嗯。”陆衍说，“你推门进来，穿着灰色外套。我让你把门关上。你关上门，笑了一下。那个笑是假的。”

　　池念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后来呢？”

　　“后来你说你紧张。那是第一句真话。”

　　池念看着他。他的脸在灯光下很平静。她想起那天。想起他说“你刚才那个笑，是假的”。想起他在守则背面写“但703可以爱上你”。想起他在门槛上说“别松手”。

　　“陆衍。”

　　“嗯。”

　　“你现在还觉得那个笑是假的吗？”

　　陆衍转过头看她。他看着她，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手很温。

　　“现在不觉得了。”他说，“现在的笑是真的。”

　　池念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