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请就位》之心

70、梧桐树下

　　那棵梧桐树还在。

　　池念和陆衍经过的时候，叶子落了满地。风一吹就滚到路边。池念停下来，站在树下。她想起第一次带陆衍走这条路的时候。他站在树前，说“我好像应该在这里待一会儿”。那时候他什么都不记得。现在他记得很多。

　　“陆衍。”

　　“嗯。”

　　“你还记得这棵树吗？”

　　陆衍看着那棵树。枝桠伸向灰白的天空，叶子落了大半。树下有一张长椅，长椅上坐着一个老人，正在看报纸。

　　“记得。”陆衍说，“你在这棵树下停过。你说‘那就待一会儿’。”

　　池念看着他。“还有呢？”

　　陆衍想了想。“还有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看报纸。”

　　池念看着长椅上那个老人。很普通的一个老人，戴着老花镜，翻着报纸。她想起第一次经过这里的时候，陆衍也看了这棵树。那时候他说“我好像记得”。现在他说“记得”。

　　“你想坐吗？”池念问。

　　陆衍看着那张长椅。老人占了半边，另一边空着。他走过去，在空着的那边坐下来。池念坐在他旁边。两人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风吹过来，树叶晃了晃，有几片落在他们脚边。陆衍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池念。”

　　“嗯。”

　　“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吃香草冰淇淋那天？”

　　“记得。”

　　“那家便利店还在。”陆衍说，“街角。门朝南。”

　　池念看着他。“你想去？”

　　“嗯。”

　　两人站起来，往街角走。便利店还在，门朝南，门口贴着几张小广告。池念推开门，风铃响了一下。她走到冰柜前，拉开玻璃门。里面有很多种冰淇淋。她的目光停在香草味上。

　　她拿出来两根。一根给自己，一根给陆衍。

　　“你吃吗？”

　　陆衍看着那根冰淇淋。他以前不吃。他在青川公寓里不需要吃东西。但他现在在外面。他是人。人可以吃冰淇淋。

　　他接过来，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很甜，很软。他嚼了嚼，咽下去。

　　“好吃吗？”池念问。

　　陆衍看着手里的冰淇淋。“好吃。”

　　池念站在他旁边，咬了一口自己的。香草味很淡，但一直在。她看着窗外的街。有行人走过，有自行车驶过。阳光落在玻璃上，暖的。

　　“陆衍。”

　　“嗯。”

　　“回家？”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