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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剪发 地震那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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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过后,徐麦切了水果,和工人们一起围着餐桌聊天,权当休息。
柳夏有些犯困,回屋睡午觉。
他打开床头的抽屉,发现那个暖手宝不在了,嘴角抑制不住地飞扬。他很高兴徐麦没跟他见外。
他虽然没在农村待过,却也听说过,这种早上结冰的天气不会只有一天,一般是连续三天,虽然今天中午阳光暖和,但早上一定也跟昨天一样冷。想着徐麦握着他卖给她的暖手宝,温度从她手掌传递进身体里,就觉得满足。
关上抽屉时,余光瞥见最里面那个被他拆开的银色小纸盒,乱糟糟地张着口,不禁脸上一热,不困了。
那天晚上他火急火燎地回屋,因为从没拆过这东西,一时不知从哪里下手,手忙脚乱地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方法。偏偏那包装又做得极好,外面的塑料薄膜严丝合缝地贴着纸盒,他只能将其整个捏扁,用牙咬了一口小口,才好不容易拆开。
这一通忙活下来,令他冷静了几分,走进徐麦屋里,他看着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刚才一时冲动,现在几分钟过去了,她是不是清醒了,是不是不要他了。
他知道方才徐麦为什么哄他进屋,因为他念了那段粤语台词,她想家豪了,也知道她根本没醉,是伏在桌子上哭泣。她想家豪,而他刚好有家豪的影子。
他知道自己是穿过家豪留下的火苗,拥有了她。
他问了她几遍他是谁,她都说是柳夏。
那两声“柳夏”,箭矢一般击穿了他,血液为她而奔涌,他把残存的理智解放,任它们远去。
走近她的时候,他整个身心都在颤栗,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第一个抵达的人。在那一秒钟内,无数念头从四面八方聚拢,穿过胸膛,一阵阵抽疼。
他以为自己成功了。
直到听见那声“家豪”。
一声平,一声扬,合成一支长长的冰锥,将他从头顶贯穿。怨恨使他想要吞掉她,想看她在自己怀里破碎不堪。
他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不怪她,很快就原谅了她,在她抱着他的羽绒服走进来的那一刻就原谅了她。他想狠狠吻她,让她明白他说不出口的爱意。
她说愿意试着跟他交往,他知道她是因为心软和责任感,但这也是机会啊。
虽然那晚的事情,让他掉进了徐麦挖的黑暗地道里,但他会一步步走向他的目标,就算是八十岁才抵达也没关系。
他身体有些疲累,脑子越来越亢奋。
他脱了外套歪在床上,拉过被子一角搭在身上,休息一会儿,看会儿书吧,不去想路有多难,走就对了。
毕竟,现在徐麦就在这栋房子里,与他只有一墙之隔。
他打开第二个抽屉,抽出最面上那本,看到静静躺在下面的那本深棕色的,书皮上龙飞凤舞写着三个大字,突然觉得那字火辣辣的。
想起那时候他刚住进来几天,徐麦原本看他很不顺眼,不知道为什么第三天开始就突然对他很包容,后来才知道原来她误会他有隐疾。
想到这里,柳夏忍不住笑,徐麦真是个温柔的人,同情心泛滥。
那书是曾子浩强烈推荐的,推荐原因就是里面有很实用的人情生意经验,叫他这个负责业务的人好好学。
他当然知道这书讲的是什么,毕竟那么有名。曾子浩说得神乎其神,他被哄着看了几段,发现很难看懂,好多方言口语。
那天他正举着书对一段看不懂的方言发愁,徐麦就瞧见了。
他真后悔没给房子修间密室,这样他就能钻进去了,再也不要出来。
可惜,密室是没有的,怎么办,只能逃。
逃是逃了,心里总怕给徐麦留下不好的印象,于是做了件画蛇添足的事情,他硬着头皮把曾子浩哄他的那一套搬出来讲一通。
徐麦这人的温柔超乎想象,为了避免让他尴尬,做出一副信以为真的模样,还说看完借她,不然他真的要马上请人来做间密室。
他现在已经看完了,不可能借她。大多数人说的是对的,曾子浩根本就是别有用心。
他把那本书抽出来,压到最底下,靠着枕头看刚才拿出来的那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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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点半,客厅传来一阵响动。
工人们准时离开红房子,去往青阳湾继续干活,徐麦算是闲下来了。
她这才发现柳夏不见人影,看了一眼他房间门,关着,想来应该是在休息,难为他这么早赶回来。
徐麦冬天几乎不需要午休,就邀着邹闪一同去镇上买晚上的菜,顺便去把头发剪了。
她最近实在没时间去县城,她决定去中学附近那家理发店赌一把。
最终她赌赢了。
那家店很小,看起来是新装修过的,整个调调是极简风格,墙上挂着一副很大的手绘画作,看起来颇有功底。
发型师是个中年女人,也是老板,她穿着不算时尚,属于有自己风格的类型,没化妆,但看得出来皮肤有花心思保养,看起来是个做事靠谱的人。
徐麦给她看了参考图片,她仔细研究了一会儿,提起剪刀一通操作下来,还原度百分之九十。
邹闪看着镜子里的徐麦说:“麦子,这个发型让你美出了新高度。”
徐麦翘起食指,将耳边一缕发潇洒一拨,“是吧!”
老板也歪着头看徐麦,又看看邹闪,“你们两个看起来有点眼熟,是不是这学校的学生啊?”她指指斜对面的清溪一中。
徐麦纠正她:“我们曾经是这学校的学生,姐姐见过我们吗?”徐麦现在一贯嘴甜,一声姐姐叫得清甜,老板眼角浮现笑纹。
“哈哈,是,可能见过吧。”
她俩读书的时候经常当升旗手,邹闪参加运动会得过奖,见过她们的人不少,但她们不一定认识那些人。
徐麦在脑中搜索着,“我好像没见过姐姐啊,姐姐之前就在这里开店吗?”
老板说:“理发店是这两年才开的,我之前在那里教美术,你们懂得,我经常生病,哈哈哈......你们可能没见过我。”
生病两个字被她说得重重的。
两个姑娘也跟着笑起来,没想到这位老板挺风趣。
她收好剪刀,继续说:“不过我没教几年,那年地震之后我就去了外地,学美容美发。”
说起地震,徐麦的心不由自主往下沉。那时候她上初一,那天下午怪吓人的,整个世界都在摇晃,好多东西滚落,她们教室里的风扇还掉下来了,她的位置就在雕塑底下,可把她吓坏了。那栋教学楼后来还裂了一条缝,贯穿整栋楼。在那之后,班上好几个同学都去了外地,她已经记不清他们的名字和长相了。
徐麦接下老板的话,绕开了地震,“那姐姐你做这个好多年了,难怪剪得这么好,这么好的技术还愿意回到小地方来开店,姐姐你肯定很喜欢自己的家乡。”
“是啊,年纪大了,总觉得还是家乡好,哈哈哈。”
徐麦对邹闪说:“看来咱们镇上藏龙卧虎,美术出身的资深美发师都回来开店了。”
老板被哄得很高兴,不断笑着,笑纹拖得长长的。她从抽屉里取出两小瓶精油送给二人,说不用钱,拿去用。
提到那年的地震,总是悲伤的,徐麦把它甩在脑后,不去深究,把情绪都放在白得来的两瓶精油上。虽不值什么钱,但这是她俩魅力的象征啊。
徐麦付了钱,跟老板告别。随后两人挽着胳膊去菜市场采购一通,邹闪拿着迷你云台相机拍了些素材,徐麦收集了不少惊艳的目光,心满意足地驱车回去。
两人从车后兜拿出大包小包的食材提在手里,一进门,见柳夏坐在客厅沙发上处理工作。
他听见动静,猛然抬头,目光精准无误地锁定了徐麦。
长发剪短了,五官显得更加立体,整个人清爽起来,尤其是下巴和嘴唇,显得愈发精致。
柳夏急促地深吸一口气,目光有些灼人。
徐麦知道他发现自己的新发型了,轻轻晃晃脑袋,发丝绸缎般轻柔地飘荡。
“怎么样?好看吗?”
他喉头一咽,沉声说:“好看。”
说完,他起身向徐麦走来,徐麦怕他脑门发热,一溜烟走了。
柳夏本打算去接过两个姑娘手里的东西,却扑了个空,两人李逵似的奔进了厨房。
他手上的工作正好结束了,合上电脑,将它放回房间。
他好想徐麦,这么多天没见了,一下午又不见人,现在换了个新发型,美得要死,还躲着他,百爪挠心。
他跟小六七似的跟在徐麦身后,问她:“怎么想起换发型了?”
“以前的黑长直留好多年了,腻了,换一个。”她信口开河的毛病又犯了,在柳夏胳膊上拍了两下,低声说:“迎接新人。”
柳夏的神经现在宛如蚕丝,一点风吹草动都被他捕捉到,放大。
要不是邹闪在,他真想堵住她这张肆无忌惮的小嘴。
徐麦见他红着脸不说话,一股邪恶的成就感涌上心头,留下一个笑,蹲下身去逗狗。
柳夏知道她在胡说八道,但还是甘之如饴。
“你在镇上剪的吗?”柳夏问。
“是啊,就中学斜对面那家。”说起这个,徐麦想起那老板的话,她问柳夏:“诶,问你哦,地震那年你在哪里?”
柳夏忽然觉得心脏被玻璃扎穿,疼得呼吸困难,他皱着眉,用手抚摸自己胸口。
徐麦见状,忙问:“怎么了?我是不是提起你的伤心事了?对不起啊,不说这个了。”说着,起身拍拍他的背。
柳夏的这个反应吓到她了,她猜测,那一年他身上可能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毕竟那一年发生的悲剧实在太多太多了。于是不再追问,踮起脚轻轻抚摸他的脸,安慰他:“不提了,都怪我不好,来,摸摸咱们家小六七,你看,他长大了一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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