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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清晨 你到底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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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她不后悔。
试试就试试。
一开始,因为那段粤语台词,她想起家豪,心里出现一个巨大的窟窿,人轻飘飘的,浑身都痛。
而柳夏,他刚好撞上那个窟窿的边缘。
他有副好皮囊,眼里有撩人的地火,她对他们的界限一时模糊,冲动之下干了糊涂事。但他高大的身躯站在屋子中央那副伤情的模样,让徐麦心里酸软无力,怎么也狠不下心来让他独自回屋去消化情绪,天知道他会多么恨她。
毕竟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这么大个人了,要是没个态度拿出来,也太不是东西了。
分出一点心思来试着去喜欢他,这事应该不难,毕竟他那么热情,还那么懂她。
徐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两手作剪刀状,在自己肩头比划着,这个发型保持好多年了。她突然想剪短发,那种齐肩锁骨发。
她把头发拢好,随意扎了个低丸子头,白皙的脖颈露出来,也不觉得冷,整个人温和清爽,正当她满意地欣赏自己随手一挽的完美发型时,两道淡淡的红印牵制了她的目光。她把领口拉下去,两道橄榄形状的红印在颈窝处,打底衫的领口能遮住半截。
什么时候弄的?怎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只记得快到最后的时候柳夏在她肩头咬了一口,那火辣辣的感觉像扇在她良心上的一个耳光。
她把领子拉高,心说得回去换件高领衫才行。
刚换完出来,迎头撞见下楼来的邹闪。
邹闪目光审视,徐麦心是虚的,表情镇定得近乎麻木,瞪着双眼,眨也不眨,回盯邹闪。
“麦子,你化妆了吗?气色这么好。”
她松了一口气,就说这事没那么容易被看出来。于是张口就来:“没有啊,可能是昨晚的酒好,活动气血。”
“嗯,是吧,你看我有没有气色变好?”
徐麦看着一如往常的邹闪,睁眼说瞎话:“有。”
说完觉得不够有说服力,又补充:“皮肤变细腻了。”
邹闪不太关注自己的外表,淡淡地哦了一声,准备离开。
徐麦挽住她胳膊,人凑过去,“闪,你说我剪短发好不好看?”
“怎么突然想换发型了?”邹闪身子往后仰,认真瞧了半晌,又抽回胳膊,后退两步,将徐麦上下打量一番,“我很负责地说,不是好看。”
“不好看吗?”
“是绝美。”
徐麦朝邹闪胳膊上轻轻一拳,“真的好看吗?”
邹闪捂住胳膊,一副受了重伤的样子,“真的,你早就该剪了,这叫从头来过。”
徐麦五官立体,下庭长得尤其精致,那优美的下颌,一直被她掩埋在长发里。
她想起高中的英语老师说过的一句话,问邹闪:“你还记得李鳌拜吗?”
“记得啊,你高中的英语老师嘛,一脸大胡子,长得像鳌拜。”
“他说做大事的姑娘是不会留长发的,那时候我认为纯粹是歪理,他又不是女的他懂什么。今天我忽然觉得他说得或许有点道理,清爽一点,心境真不一样。”
高中时她俩不同班,邹闪没听过这话,乍一听,有种正撞在心口的感觉,她将自己的齐耳短发往后一拨,“我赞成他的说法。”
徐麦手捏着自己下巴,作思考状,“不知道镇上的托尼老师行不行,能不能剪出我想要的效果。”
邹闪拍着徐麦肩膀,“我建议你别赌,十赌九输,去县城剪吧。”
“好啊,你陪我去,我们顺便去找魏景书喝下午茶。”
“我不去。”邹闪难得拒绝徐麦拒绝得这么干脆。
“好吧,等我忙完手上的就去......姐要换发型了。”
徐麦的黑长直留了好多年,因为家豪说喜欢,有女人味。
早饭是白粥,两样小菜,还有曾有帝做的豆腐干。
徐麦胃口大开,吃了两大碗。
柳夏为她盛粥,她将双手捧着碗递过去,“谢谢。”
柳夏接过碗,“不客气。”后面冷不丁来了句:“昨晚辛苦了。”
徐麦差点被豆腐干噎死,赶紧开启话题嫁接术,一双眼睛骨碌碌转动,接过柳夏递回来的碗,豪气地说:“哪里,曾嬢嬢比较辛苦,做那么大一桌子菜,来来来,我以粥代酒,敬曾嬢嬢一个。”
曾有帝被弄得莫名其妙,眉头皱着,眼里满是疑惑,嘴上反问:“干什么突然这么客气?”,手上还是配合地放下筷子,双手举碗,摆出一副梁山好汉的模样,嗦了一口稀粥。
“行了,莫整了,吃饭,吃完我还要去打牌。”
柳夏往徐麦身上扫一眼,伸出筷子夹菜,眉眼舒展。
徐麦透过玻璃瞥了一眼外面,今天的雨断断续续的,不像前几天那样连绵不绝,是放晴的征兆。
她想起过两天要请工人来干活,白云村的规矩是要管饭,而且不能差,至少得有人头菜,不然工人回去会说某某人做人小气,以后就是出再多钱也请不到人了。
而这事得跟曾有帝商量。她说:“曾嬢嬢,有个事要你帮忙。”
曾有帝抬头看她,示意她有事直说。
“过几天有工人来做活,要辛苦你帮忙做几顿饭,我想着,食材我来买,另外给你三百块钱一天,你看可以吗?”
“包含早饭吗?”
“不包含。”
“哦,没问题,三百块顶够了。”
徐麦很高兴她没有推来让去,免了不少唇舌。若是换了别人,肯定免不了要说:说那些,又不是外人。然后徐麦再坚持一会儿,说一大堆好听的,对方再欲拒还迎几句,说老半天才勉为其难地应一句“那我就不客气了”。
徐麦虽不讨厌这一套,但确实浪费时间。
“行,就喜欢曾嬢嬢这样的爽快人。”
曾有帝也不谦虚,“那当然,为了跟你们年轻人相处得好,我可是做了功课的,你们都喜欢边界感,AA制生活,亲姐妹也要明算账,我说得没错吧?”
“对,曾嬢嬢你真好。”
徐麦这话一出,不知为何,曾有帝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徐麦没有追踪,谁还没点心事呢。
早饭过后,邹闪说曾嬢嬢拿回来的酒不错,她有个想法。
“我知道。”徐麦打断了她,“你是不是想到商机了?”
“你说对了,我们去找人家聊聊?”
“你自己去行吗?我接了个急活,明天要交。”
邹闪有些怯,她不喜欢自己一个人面对陌生人,她会肚子里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说什么,越说不出来就越紧张,越紧张就连对方说什么都答不利索。
“那过两天吧,你忙完了咱们再去。”
“也行,这事不急。”
徐麦把电脑拿到餐桌上,带着耳机开始干活。
邹闪最终还是去了小卖部,跟曾有帝一起,说请曾有帝帮忙引荐一下,自己应该没问题,以后要忙的事情很多,自己不能总这么社恐。
柳夏坐在沙发上打电话,之后架起手机开视频会议。
餐厅与客厅是通的,只有一个简约的置物架隔着,上面什么也没放。徐麦背对着客厅,从柳夏这边看过去,她专注的背影被框在格子里。
柳夏的会议不需要他发太多言,他说完他的看法,主要是听几个部门的负责人讨论,旁边的笔记本电脑开着,听到重点,敲几行字记录一下。脑袋偶尔开小差,往徐麦这边瞧。
徐麦浑然未觉,她太喜欢这条片子了,美,有格调,尤其爱那色调,浓烈又质朴。
柳夏的会议结束了,他起身倒了杯水,放在徐麦左手边。徐麦思绪在工作上,并未察觉。
他在客厅里转悠着找小六七,想摸摸它的小脑袋来消遣。找了半天也不见狗影,只好轻声唤它。
徐麦突然觉得有什么条状的东西在轻轻打她的脚背,她暂停手上的活,低头往桌子底下看去,见小六七正趴在她脚边摇尾巴,那根活跃的小尾巴正一下一下地敲在她脚背上。
徐麦取下耳机,宠溺地笑着:“稀客啊,你今天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平时不都是只认柳夏吗?”
柳夏听到自己的名字,精神一震,透过格子看向徐麦。
“在找六七吗?它在这里。”
柳夏迈着步子过来,对小六七说:“你今天怎么不理人?我喊你那么多遍都不出来。”
小六七咧着嘴笑,尾巴摇得更欢,肥滚滚的身子就是不动,紧紧挨着徐麦。
徐麦笑出声,“完蛋,你的狗叛变了。”
柳夏伸手往小六七脑袋上揉了几下,起身问徐麦:“忙完了吗?”
“没呢。”
“注意休息。”
“嗯。”
徐麦继续带上耳机,屋内恢复如初,小六七仍旧偎在徐麦脚边,等柳夏离开,它索性整只狗趴在徐麦脚背上,让柔软的肚皮变成一个暖宝宝,热乎乎的气息轻轻挠着徐麦的脚脖子。
初稿已经完成,她发给客户确认,揉揉眼睛,起身伸了个懒腰,合上电脑,往院子里走去。
下了几天雨,院子里有些地方都长青苔了。徐麦像个老太太一样慢慢在院子里转着,看看鱼池里的“食材”,侍弄那几棵垂死挣扎的果树,她喜欢这样的休息方式,放松大脑,疗愈眼睛,周身舒爽。湿润的泥土软绵绵的,黏在铲子上,她奋力地挥舞,想要把黏糊糊的泥巴甩掉,手肘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听见“嗷”地一声。
一转头,见可怜的小六七正坐在地上,还在继续哀嚎。
它怎么又跟来了?
一身绒毛沾了好多泥水,脏兮兮的,一双无辜惹人怜的眼睛正看着徐麦这个凶手。
她赶紧揉揉它脑袋,“对不起啊,小六七,撞到哪了?”
小六七腾地站起来,扭着小肥腰,尾巴摇出残影,就这么轻易原谅了她。
徐麦见它没事,继续处理泥巴。这回她不用甩的,改成在围栏上磕,泥巴两下就掉了下去。
她把铲子冲洗干净放好,见柳夏正看着她,修长的身形慵懒地倚着门框。
徐麦这才真正想起这人的存在,方才找狗那一幕如在梦中,她专注于一件事的时候就是这样,中间的插曲不入脑。
“你忙完了?”柳夏问。
“还早得很,休息一下,下午继续。”
“你答应我的事情什么时候办?”柳夏挑眉,活像个催稿的客户。
徐麦看看脚边的小六七,目光闪烁,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徐麦!”他的声音沉下去,“我告诉你,我今天早上已经打电话跟我妈说了关于你的事。”
某人的良心终于醒过来,想起早起自己信誓旦旦地保证过什么。
“这么快......我不是说过两天嘛,现在才过半天呢。”
柳夏不再说什么,转而蹲下对小六七说:“你到底是谁的狗?不要忘了你最开始认准的可是我,快过来。”
小六七一动不动,只一味咧着嘴摇尾巴。
徐麦蹲下身子,抚摸着它身上唯一干净的脑袋和背毛,“它现在认准的人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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