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晚安〉》紙劍

3、第二章（下）

　　歌唱完後，包廂裏響起掌聲和起哄聲。「哇，沒想到你們配合得這麽好！」

　　小雅跑過來，促狹地看著兩人，「要不要再來一首情歌對唱？」

　　「別鬧。」楊心翹輕輕推了她一下，但耳尖卻紅了。

　　駱浩霖感到一陣莫名的愉悅，這是他分手後第一次感到心情輕鬆。楊心翹又唱了首麥浚龍的《耿耿於懷》，駱浩霖聽著她動人的歌聲，忽然覺得她有點可愛。

　　接下來的時間裏，他和楊心翹坐在角落的沙發上聊天。他們發現彼此都喜歡文學，小眾音樂，都喜歡雨天窩在家裏看電影，甚至都有養寵物。

　　「真的？你的貓也叫摩卡？」楊心翹睜大眼睛。

　　「是啊，因為牠毛色像拿鐵咖啡上的奶泡。」駱浩霖笑道，「你的呢？」

　　「我的狗叫豆豆，因為他是隻棕色的金毛，像顆咖啡豆。」楊心翹也笑了，「看來我們連給寵物取名字的品味都一致嘛。」

　　不知不覺，聚會接近尾聲。麥斐已經喝得有些多，摟著小雅嚷嚷著要去吃宵夜。

　　「我就不去了，明天一早還要上班。」楊心翹拿起外套和包包。

　　「我送你吧。」駱浩霖脫口而出，「這麽晚了，你一個人不安全。」

　　楊心翹看了他一眼，點點頭道「謝謝。」

　　他們告別其他人，走出KTV。

　　十一月的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意，楊心翹縮了縮脖子，把半張臉埋在高領毛衣裏。

　　「冷嗎？」駱浩霖問。

　　「有點。」她的下巴悶在毛衣裏。

　　駱浩霖猶豫了一下，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穿上吧，我裏面還有毛衣。」

　　楊心翹愣了一下，但沒有拒絕。駱浩霖的外套對她來說太大了，下擺幾乎到了膝蓋，袖子也長出一截。她把手縮在袖子裏，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你這樣很可愛。」駱浩霖說完就後悔了，這話太輕浮了。

　　但楊心翹只是低頭笑了笑，沒有生氣。「謝謝你的外套...還有今晚。我很久沒這麽開心了。」

　　「我也是。」駱浩霖輕聲說。這是實話，和前女友分手後，他第一次感到心裏某個地方被輕輕觸動。

　　一輛空車駛來，駱浩霖招手攔下。他們坐進後座，告訴司機地址。

　　車內的暖氣讓人昏昏欲睡。楊心翹靠在座椅上，眼睛半閉著。駱浩霖偷偷看她，發現她的睫毛在路燈的照射下投下長長的陰影，隨著車子的顛簸輕輕顫動。

　　「為什麽今晚看起來不開心？」楊心翹突然開口，眼睛仍然閉著。

　　駱浩霖沉默了片刻。

　　「剛分手。」他最終說，「三年感情，她說走就走了，可笑吧。」

　　楊心翹睜開眼睛，轉頭看他。「我很抱歉。」

　　「沒關係。」駱浩霖勉強笑了笑，「可能我們真的不合適吧。」

　　「感情就是這樣。」楊心翹的聲音很輕，「來得快去得也快，就像你抓不住沙子一樣。」

　　駱浩霖看向窗外飛逝的街景。「你呢？有...喜歡的人嗎？」

　　楊心翹沉默了半响。「曾經有。他是我的大學同學，我們在一起四年。後來他去了國外深造，說好一年後回來結婚。」她苦笑了一下，「三個月後他就提出了分手，說遇到了更適合的人。」

　　「混蛋。」駱浩霖忍不住罵道。

　　楊心翹笑了「是啊，混蛋。但那已經是兩年前的事了。」

　　「你現在...還相信愛情嗎？」駱浩霖問。

　　楊心翹思考了一會兒。「相信，但不會期待了。」她看向駱浩霖，「就像相信太陽會升起，但不指望它每天都是晴天。」

　　駱浩霖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車子在一個老式小區門口停下。駱浩霖堅持付了車費，然後跟著楊心翹下車。

　　「我送你到樓下吧。」他說。

　　楊心翹點點頭，兩人並肩走在安靜的小區裏。

　　皎月搖曳。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時而重疊，時而分開。

　　「我住那棟，三樓。」楊心翹指著一棟老舊的樓房。

　　他們在樓下站定，夜風吹動楊心翹的髮梢。駱浩霖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呆呆地站著。

　　「你的外套。」楊心翹開始脫外套。

　　「不用急，下次...」駱浩霖話說到一半停住了，他們還會有下次見面嗎？

　　楊心翹似乎看出了他的猶豫，從包裏拿出手機「加個聯絡方式吧，方便還你外套。」

　　駱浩霖連忙掏出手機，兩人交換了聯絡方式。楊心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突然，駱浩霖的手機響起了提示音。

　　「我給你分享了幾首八三夭的歌」

　　駱浩霖笑了。

　　「晚安。」

　　「晚安。」

　　楊心翹轉身上樓，駱浩霖站在原地，看著三樓的一盞燈亮起，然後窗簾後出現一個模糊的身影向他揮了揮手。他也揮手回應，直到那個身影離開窗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