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晚安〉》紙劍

11、第八章（下）

　　駱浩霖平躺著，聽著窗外的雨聲和身邊人的呼吸。他記得以前，他們總會在這時候說些悄悄話，或者只是簡單地交換一個晚安吻。

　　現在，只有一句——

　　「晚安。」

　　「晚安。」

　　他側過身，背對著她。過了一會兒，他聽到身後傳來極其輕微的布料摩擦聲，原來她也轉了過去，背對著他。

　　中間的床墊寬闊而平坦，像是一條無聲流淌的河流。

　　駱浩霖閉上眼，卻毫無睡意。他在想明天要提交的報告，在想一個想不起名字的老同學今天在社交媒體發的照片，在想一切無關緊要的事情。

　　然後，很輕地，幾乎像一聲嘆息，他聽到楊心翹的聲音在黑暗裏浮起來，哼著一段模糊的旋律。

　　「……只想見你……未來過去……」

　　調子很輕，斷斷續續，像被雨打濕的翅膀，撲騰了幾下，就沒了聲息。

　　她似乎也意識到了，或者只是哼不下去了。歌聲戛然而止。

　　駱浩霖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捏了一下，不疼，但有一種清晰的酸脹感。他想轉過身，想說點什麽，想接上那句歌詞。

　　但他的身體像被粘在了床上，喉嚨裏也像堵了什麽東西。最終，他只是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連呼吸都放輕了，假裝自己已經睡著。

　　他不知道她是否也醒著。

　　沉默在黑暗中無限蔓延。那句未能完成的歌，懸浮在兩人之間的虛空裏，最終緩緩沉底，沒有驚起任何漣漪。

　　雨還在下。明天或許會放晴，或許不會。

　　但那似乎，已經不那麽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