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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婚礼 婚礼当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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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当天,白天。
他被人架着穿上婚服。
大祭司派人送来了婚服。深青的,窄袖的,和平时穿的差不多,多了红色的带子。他不动。他们给他穿上,他不动。他们拉他去堂上,他不动。四个人架着他走,他不动。
他像一具空壳,被架到堂上,放在那里。
巫咸瑶已经站在那儿了,穿着红裙,头上戴着骨簪。她看他,看很久。他没看她。
他看那件红裙。
红色。她穿着红色。他没见过她穿红色。他见过她穿素色的窄袖短衣,见过她穿深青的长袍,见过她穿捡柴时磨破的旧衣,见过她穿他给她找来的巫咸国的衣服。他没见她穿过红色。一次都没有。
他看她身上那件红裙。红的,深的,像火,像血,像寨子着火时的那种红。他看了一会儿。
他偏了偏头。他不知道她穿红是什么样子。他想不出来。他攥着银簪,攥得紧的,指节发白。
大祭司站在堂前,念了祭词。念完,他看男主。
“少主,拜堂。”
他不动。
“少主。”
他还是不动。
大祭司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
“你拜了堂,我让你见她。”
他抬头,看大祭司。他看很久。
“她在这。”
“对,她在这。”
“你把她关在哪。”
“你拜了堂,我告诉你。”
他看大祭司,看很久。然后他开口。
“我不拜。”
大祭司看他。
“少主。”
“我不拜。你不告诉我她在哪,我就不拜。”
“你。”
“你告诉我她在哪。我拜。”
大祭司看他,看很久。他转身,看身边的人。
“看好他。什么时候他想通了,什么时候拜。今天不拜,明天。明天不拜,后天。他什么时候拜,什么时候见人。”
婚礼停了。
巫咸瑶站在那儿,看着他们,手里的红绸子攥得紧的。她没说话。她转身,走了。
堂上的人散了,大祭司走了,架着他的人松了手,退到门口守着。他站在堂上,不动。他看大祭司走的方向,偏了偏头。
过了一会儿,他走回堂上,找了个角落,坐下。他攥着银簪。蝴蝶的。
他坐在那里。日头从东边走到头顶,又往西边斜。他看堂外的寨子。那些人走来走去,看他一眼,又走开。他不动。
他脑子里是那件红裙。
她穿红会是什么样子。他没见过。她穿过红吗。她老家成亲穿什么。她跟他说过吗。他想。他想了很久。他没见过。他从来没见过她穿红。
他低头看手里的银簪。蝴蝶的,凉的,攥得发烫。他攥着。
她那边。
她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时辰,只知道门缝里透进来的光变了,亮了,又暗了。
她坐在干草上,靠着石壁,抱着膝盖。她数着呼吸。
她听见外面有人走动。很多人。脚步声比平时多。她站起来,走到门边,听。
她听见有人在说话,听不清说什么。她听见有东西在响,像是敲打,像是念词。她听了一会儿,退回去,坐下。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里全是茧。指头上全是口子。结了痂又磨破了。她看了一会儿。
她不知道外面在做什么。她听不见。她猜。她猜今天是什么日子。她猜是不是今天。她猜他穿了什么。她猜他站在哪里。她猜他有没有拜。
她猜他在找她。她猜他不愿意。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她没哭。她只是埋着。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站起来,走到门边,拍门。
“阿玄——”
没人应。
“阿玄——”
没人应。
她的手拍疼了,停下来。她靠着门,慢慢滑下去,坐在门边,抱着膝盖,看门缝里那一点光。
那一点光。亮了一会儿。暗了一会儿。又亮了一会儿。又暗了。
她坐在那里。数着呼吸。数着心跳。数门缝的光亮了几次。
天暗了。
她听见有动静,和白天不一样。有喊声,有脚步声,有跑动。她站起来,走到门边,听。
她听见有人在喊什么,很急。她听见有人跑过去。她听见远处有声音,闷闷的,像是什么塌了。她拍门。
“有人吗——”
没人应。
“放我出去——”
没人应。
她喊了一会儿,外面没有回应。她退回角落里,抱着膝盖,坐着。
她坐在角落里,看门缝那一点光。光暗了,又亮了。她数着呼吸。数着心跳。她没睡。
她不知道他今天穿了什么。她不知道他有没有拜堂。她不知道他有没有找她。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在想她。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