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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苏醒 陆沉穿越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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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是被铁锈的味道呛醒的。
不是车间里那种机油混焊渣的味道。这味道更野,像有人把整座钢厂磨成粉,撒进风里,再往他肺里灌。他睁开眼,天是黄的,云层压得极低,翻滚着红褐色的尘——后来他知道那叫铁锈尘暴,锈海的日常天气。
他脸贴着半截履带。履带锈得起了皮,销轴断裂处露着新鲜的金属茬口。军工厂干了三年的钳工本能让他先摸了摸那道茬口:断裂不超过一周。
再往下想,脑子里就炸了。
昨天——如果还叫昨天的话——他在总装车间给试验甲做最后一遍液压管路复检。三十四号工位,压力测试,读数爬到两百一十兆帕的时候,管路接头崩了。他记得自己伸手去关紧急阀,然后一道白光从反应堆舱的方向漫过来,把整个车间照得像一张过曝的照片。
再睁眼,就是这片铁锈色的戈壁。
工服还在身上,胸口"华重集团"四个字被沙尘磨得发白。兜里的工具卷还在——那是他自己攒的:两把扳手,一把尖嘴钳,一支记号笔,一卷生料带。他捏了捏扳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脚步声就是从这时候过来的。
三个人,从一堆废铁后面绕出来。皮甲是用轮胎皮和铁皮铆的,脸上蒙着滤尘布,只露出眼睛。为首那个拎着一把弯刀,刀身宽得离谱,刃口崩了几个豁,一看就是从什么机械叶片上割下来磨的。
"水囊。工具。衣服。"为首的人开口,声音被滤尘布闷住,“脱下来,滚。”
陆沉没动。他在看这三个人的装备:弯刀两个,第三个背着一支锈得看不出原型的管子——枪,但枪机上缠着布条,多半打不响。轮胎皮甲挡得住沙子,挡不住液压钳。
"听不懂?"弯刀往前逼近一步。
就在这时,陆沉的脑子里"叮"了一声。
不是幻觉。一块半透明的淡蓝色字迹直接浮在视网膜上,像车间里那台老投影打出的工单:
【法则见证系统启动】
【检测到宿主身处锈海。锈海由法则运转,法则即规律,规律可见证】
【当前见证值:0/3】
【提示:法则不可白得。每一条法则,都需亲历者用血与火见证】
陆沉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穿越、系统,这两样东西他在夜班休息室的网络小说里见过一百次。区别是,小说里的主角这时候应该仰天大笑,而他只觉得嗓子干得冒烟。
"最后一次。"弯刀举起来了,“水囊,工具——”
"行。"陆沉说。
他解工具卷的手很慢,慢到三个人的注意力都钉在那卷工具上。然后他手腕一抖,扳手脱手飞出——不是砸人,是砸他们身后那堆废铁。
那堆废铁他醒来就扫过一眼了。堆得很陡,底下压着半截断裂的传动轴,轴头翘着,像跷跷板的支点。扳手精准地砸在支点上方那块斜搭的钢板上。
哗啦。
三吨重的废铁坡塌了一角。铁皮、齿轮、断梁顺着坡面滚下来,正滚向三个掠夺者。背枪的那个躲得慢,被一根断梁扫中膝盖,惨叫着栽倒。弯刀头目往侧面扑,扑开了,但落地的位置——是陆沉早算好的。
因为那里停着一台机器。
四米多高的黄色铁疙瘩,履带式底盘,前面一副铲斗,驾驶室玻璃裂成蛛网。矿机,废土上最常见的民用机械,像老牛一样笨,也一样皮实。弯刀头目扑到它履带边上,正要起身,一把扳手已经卡进了他脚边的履带销孔。
陆沉整个人压上扳手。
销轴崩断的声音很脆。履带一松,那条几吨重的铁链子哗地垮下来,正好把弯刀头目的双腿锁在链节和车体之间。那人嚎叫着挥刀,刀刃砍在履带板上,崩出一串火星,够不着陆沉的脚踝。
"你们老大说得对。"陆沉喘着气,蹲下来,跟他平视,“水囊,工具,衣服。现在归我了。”
脑子里那块淡蓝色的字迹又跳了出来:
【法则一「胜者的战利品」:落于胜者之手者,皆为战利品】
【见证完成。挂载法则一:可拆解战利机械,吸收其材料与构造数据】
陆沉还没弄明白"吸收"是什么意思,手已经按在了弯刀头目那条断腿上——不,是按在他腰间的铁皮水囊上。水囊连同那人身上铆着一块合金护心镜的皮甲,在他的掌心底下一轻。
不是消失。是某种更奇怪的事:护心镜那块合金"化"成了一缕温热的东西,顺着他的掌心钻进去,视网膜上的字迹同步刷新:
【吸收:锰钢0.7公斤。已注入可用机械:履带矿机(无主)】
那台黄色矿机浑身一颤。锈死的履带销孔里,凭空"长"出了一根崭新的销轴,锰钢的,泛着冷光。驾驶室仪表台上,原本死黑的油表指针抖了抖,爬到了四分之一的位置。
陆沉愣在原地。
矿机的引擎咳嗽了两声,然后怠速转了起来。突突突,机身抖得很有节奏,像老人的寒腿病发作。他绕着这台机器走了一圈,手在履带、铲斗、液压臂上挨个摸过去——钳工的手比眼睛诚实。液压管路的老化段被换掉了,接头压得比他老师傅的手艺还标准。
"我的妈。"他听见自己说。
剩下两个掠夺者早就跑了,一个拖着断腿的同伴,连弯刀都没敢捡。陆沉没追。他爬上驾驶室,在座椅底下摸到半囊水和一块硬得像砖的黑面包,先灌了两口水,才觉得这具身体确实是活的了。
驾驶室的操纵杆上缠着一圈胶布,胶布下压着一张褪色的照片:一个秃顶男人搂着一台同款矿机笑得见牙不见眼,背面一行歪字——“老骡和我,第四年”。
"老骡。"陆沉拍了拍仪表台,“行,认识一下。我叫陆沉。”
老骡用一阵突突声回答他。
他挂挡,松离合,履带碾过废铁坡,朝地平线的方向开。那里立着一根巨大的、冒着黑烟的铁柱子,远看像一根钉进大地的钉子。老骡的仪表盘上有台破收音机,只有杂音,杂音里偶尔漏出半句人声,反复念叨一个词:
铁钉镇。铁钉镇。
开了半个钟头,铁钉镇的轮廓从尘雾里显出来——一圈用集装箱和废车壳垒的墙,墙后是选矿厂的骨架。镇口那座锈水塔上,忽然传来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
老骡的驾驶室顶盖上,被什么东西敲出一记闷响。
陆沉踩死刹车,抬头。
水塔平台上,一台三米半的拼装机甲正居高临下对着他。装甲车的底盘,焊着锅炉钢板的身躯,右臂上架着一门炮——他认得那口径,37毫米,老式坦克炮。炮口很稳,稳稳指着他的驾驶室玻璃。
驾驶舱盖掀开,探出一张年轻的脸。姑娘,十七八岁,短头发上蒙着沙尘,眼睛又黑又亮,右手搭在炮闩上。
"熄火!"她喊,“双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报镇籍,报来路——说错一个字,我轰你个对穿!”
陆沉慢慢举起双手。
视网膜上,淡蓝色的字迹安静地悬着:
【法则见证系统】
【当前见证值:1/3】
【新法则检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