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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解约回国 2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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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的下半年,SJ大队正忙着筹备三辑的后续活动,韩庚虽然还在团队里,但行程表上的空隙越来越少,人也越来越沉默。
姜穗偶尔给他打电话,他接起来的时候语气还是温和的,但能感觉到声音底下的疲惫像是积了厚厚一层灰,怎么也掸不干净。
有一次,姜穗在电话里说:“哥,你很久都没回来了。”
韩庚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最近行程太满了,等忙完这阵子,我就回去了。”
姜穗没有追问。她已经十四岁了,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她知道有些事情哥哥不想说,那她就不问。
但她会在电话挂断之后,把手机握在手心里,望着窗外的海发呆,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像远处的海平面压着一片灰色的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2009年12月21日。
这一天来得很快,快到所有人都没有准备好。
姜穗记得那是一个周一。她刚放学回到家,书包还没放下,就看见妈妈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客厅的电视开着,静音,娱乐新闻的滚动字幕一行一行地滑过屏幕。
“Super Junior中国成员韩庚正式向SM提出解约。”
“韩庚离队,Super Junior面临重大变动。”
“韩庚解约始末:长达数月的拉锯战终落幕。”
姜穗的书包从肩膀上滑下来,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她站在玄关,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视屏幕,屏幕里的记者挤在SM公司门口,长枪短炮对准大门,画面嘈杂而混乱。她看见字幕底下滚出一行小字——“韩庚方面表示,因长期不公平合约及健康问题,决定终止专属合同...”
网络上一片哗然。
粉丝们震惊、难过、愤怒、不解,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把论坛和社交平台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翻出以前团综里韩庚和成员们嬉笑打闹的片段,剪辑成告别视频,播放量一夜之间破了百万。
那天晚上,姜穗躺在床上,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忽略掉的一件事——韩庚在韩国过得不快乐。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吸了一口气。枕头上还留着洗衣液的清香,和青岛的夜风里特有的、凉丝丝的海水味。
她想起两年前那个三月底的夜晚,她在路灯下捡到一个迷路的韩国偶像,那人蹲在地上自言自语,像一只被丢在陌生街头的大型犬。
她想起面馆暖黄的灯光,想起他埋头吃海鲜面时含糊的“好吃”,想起他在酒店门口跟她告别的样子。
那时候她觉得,哥哥在韩国一定过得很好。有那样一群人在身边,每天打打闹闹,像一家人似的,日子怎么会不好呢。
可现在她知道,事情比看起来复杂得多。那些在镜头前的笑容背后,有她一个十四岁的女孩看不透的东西。
委屈、妥协、长时间的分离、身份的困境——哥哥从没跟她说过这些,但她如今回想起来,哥哥回青岛时的笑容,其实一次比一次疲惫。
她攥紧了手机,最终还是按下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喂?”韩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听起来有些沙哑,大概是很久没睡了。
姜穗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在舌尖上打了几个转,最后只挤出一句:“哥,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韩庚轻轻笑了一声。
那种笑不是高兴的笑,更像是松了一口气,在满世界的嘈杂和争议里,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知道自己还有一处可以回去的地方。
“哥没事。”他说,“穗穗,别担心。”
姜穗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使劲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回去:“你要是想回来,就回来。我去机场接你。”
“嗯。”
“我攒了压岁钱,请你吃海鲜面。”
韩庚在电话那头又笑了,这次的笑比刚才轻松了一些:“你请我?你那点压岁钱够不够啊?”
“够的!我存了好几年呢!”姜穗吸着鼻子,“比两年前你那个朋友吃的还多一碗,加双份虾……”
她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电话那头韩庚也安静了一秒。
“……哪个朋友?”
姜穗咬了咬嘴唇,知道自己说漏嘴了。
她把话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一缕头发,小声道:“就……银赫哥那次。2007年,在青岛,他迷路了,我请他吃了面……”
韩庚在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地、带着一点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那个送他回酒店的小天使,是你?”
“什么小天使?”姜穗嘟囔,“我可没这么说。”
韩庚在那头“哈”了一声,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最后化成一声长长的、带着无限复杂的叹息。
他说:“你那会儿还没上初一吧?你胆子怎么那么大?大晚上敢随便捡人?”
“他蹲在路边快冻死了,”姜穗小声辩解,“我觉得他挺可怜的,而且他是你队友啊。”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韩庚再开口时,声音柔和了许多,像是冰面裂开了一条缝,暖意从缝里渗出来:“穗穗,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
“谢谢你,替我照顾了他。”
姜穗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你自己回来谢。”
韩庚在电话那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后,姜穗打开KakaoTalk,找到圭贤的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很久,最后只敲出一句:“你还好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等了一个小时,没有回复。她又发了一条:“我哥他,是真的扛不住了...”
几个字反复打了删、删了打,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去。
那天晚上十点多,圭贤终于回了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我没事。”
后面很长一段时间,SJ的活动里,成员们不再提起韩庚。韩庚也沉默着,在国内的采访里被问到组合时,措辞变得谨慎而疏离。
但希澈的电话从来没有断过。他隔三差五就打过来,有时候是深夜,有时候是清早。
姜穗接起来,对面永远是那一把拖着长音的、标志性的嗓音:“穗穗啊,你哥最近怎么样?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我看新闻说他瘦了好多!”
“你自己问他啊。”姜穗把脸埋进枕头里。
希澈沉默一下,然后说:“我跟他说话用韩语,他回我中文,我俩搁那对牛弹琴。”
姜穗没忍住,笑了一声,又迅速收住了。她听得出希澈声音里有疲惫,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很柔软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有些事情是不会变的——比如希澈对韩庚的关心,不管中间隔着多长的时间、多少道不清的是非。
“希澈欧巴,”她轻声说,“我哥他,不是故意要伤害大家的,他是真的扛不住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希澈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把一整年的疲惫都吐出来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圭贤则很少打电话。
只是偶尔发一段语音过来,什么话也不说,就只是弹一段钢琴。有时候是肖邦,有时候是某个不知名的旋律,听起来像是临时起意随手编出来的。
姜穗每次都安静地听完,然后把自己的感觉和建议回给他。
两人的对话间除了音乐和琐事,再无其他。
至于银赫,姜穗后来再也没有在新闻之外的地方见过他。
那个在路灯底下蹲着碎碎念、被一碗海鲜面温暖了的少年,在姜穗的记忆里慢慢地褪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偶而她在综艺里看到银赫在台上蹦蹦跳跳、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会想起那个夜晚他蹲在路边,用韩语自言自语地说“早知道跟着韩庚哥去小姨家就好了”,然后嘴角不自觉地弯一下。
但也就只是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