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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毒舌表妹 那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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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后来的事,谁也没有预料到。
四月,首尔,高速公路上的那场车祸来得猝不及防。
银赫只记得剧烈的撞击声,玻璃碎裂的尖锐声响,还有身体被甩出去的失重感。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医院里,肋骨疼得喘不上气。
他侧过头,看见隔壁床的神童头上缠着绷带,正歪着脑袋打呼噜。利特躺在更远一点的病床上,头上缠着绷带,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至少还清醒着,正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艰难地剥橘子。
“...圭贤呢?”银赫哑着嗓子问。
利特的手顿了一下,橘子从指缝间滚落到床单上。他没有回答。
银赫后来才知道,圭贤在ICU里躺了整整四天,肋骨骨折刺破肺部,腹腔积血,一度靠着呼吸机维持生命。医生说如果再晚送来十分钟,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那几天宿舍里安静得可怕。韩庚每天往返于医院和宿舍之间,眼睛底下全是乌青,下巴上冒出一层没来得及刮的胡茬。希澈不再闹了,一个人坐在客厅角落里发呆,电视开着但谁也没在看。
而远在青岛的姜穗,是在新闻上看到这件事的。
那天放学回家,客厅的电视正播着娱乐新闻,女主播用沉痛的语气念着“Super Junior遭遇严重车祸,成员重伤入院”。
姜穗书包都没来得及放,站在玄关那盯着屏幕一动不动,画面切到医院门口,大批记者举着相机围堵,镜头一晃而过,利特在担架上被抬出来。
她蹲下来换鞋,手指抖了半天才解开鞋带。
晚上做完作业,她趴在桌上给韩庚发了一条短信:“哥,我看到新闻了。大家都没事吧?圭贤哥怎么样了?”
过了很久,手机才震了一下。韩庚只回了三个字:“会好的。”
姜穗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开电脑,搜了一整夜关于车祸的报道。
那是2007年的秋天,SJ重新出发。
时隔五个月,圭贤终于回到了舞台上。
他瘦了一大圈,锁骨凸出来,撑不住原本合身的演出服,脸颊上还留着车祸时玻璃划伤的淡淡痕迹。但他站上去了,唱着《Don't Don》,声音稳得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那一场演出,台下的粉丝哭成一片,台上的成员们也红了眼眶。希澈第一个冲上去抱住了圭贤,然后是利特,然后是每一个人。
十三个人的拥抱挤在窄窄的舞台中央,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二年春天,韩庚带着SJ-M回到中国发展。北京、上海、广州、香港——行程排得密密麻麻,每个月都要飞好几个城市。
而姜穗,就是在这一年,和希澈、圭贤亲近起来的。
她初二了,个子蹿了一截,婴儿肥消下去一些,下巴尖了,但那双眼睛还是又圆又亮,笑起来的时候弯成两道月牙。
韩庚带着SJ-M来青岛做活动的时候,总会找时间私下见见她。有时候是希澈死皮赖脸跟着来蹭饭,有时候是韩庚带着圭贤一起。
圭贤第一次见到姜穗时,她正在客厅里练钢琴。
弹的是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手指在琴键上游走,竟然把那首曲子的温柔和怅然都弹出来了。
圭贤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等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去才轻轻鼓掌。
“你学的?”他用韩语问。
姜穗从琴凳上转过身,看到是韩庚身后探出的一张并不陌生,但确实是第一次见的面孔,眨了眨眼,用生涩的韩语回答:“嗯,学了五六年了。”
“弹得很好。”圭贤说,走过来站在钢琴旁边,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敲了两个音,“你知道这个和弦是什么吗?”
“G7?”姜穗歪头想了想。
“对,”圭贤弯起嘴角,“你有绝对音感?”
姜穗摇头:“没有,我猜的。”
圭贤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他转头对韩庚说:“哥,你表妹比你有音乐天赋。”
韩庚正坐在沙发上剥橘子,闻言头也不抬:“她从小就是家里最聪明的。”
此后两人断断续续地保持着联系,姜穗的韩语和圭贤的中文水平突飞猛进。
姜穗会把练琴的录音发给他,他就着录音里的瑕疵一条条指出来,偶尔兴起,也录一段自己弹钢琴的片段发回去,当成示范。
姜穗起初还恭敬地叫他“圭贤欧巴”,后来混熟了,就变成了“欧巴”或者“圭贤哥”,再后来,偶尔会在短信里冒出几句没大没小的话。
“欧巴你《七年间的爱》唱得好好听,但我妈听完说这歌怎么这么丧。”
“……这是抒情歌。”
“我知道,但你好几天没回我消息了,我以为你还在练那个跳起来劈叉的动作。”
圭贤又好气又好笑,转头就去跟希澈诉苦:“真不愧是韩庚哥的妹妹,跟他一样毒舌!”
希澈正窝在沙发里啃苹果,闻言眼皮都没抬:“你才知道?那丫头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张口就说‘希澈欧巴你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就是脸有点肿!’我当时差点把她扔出去。”
“她真的这么说了?”圭贤愣了一秒,然后笑出声。
“韩庚他们家基因里就带着‘气死人不偿命’的染色体。不过嘛,”希澈把苹果核精准地扔进垃圾桶,语气软下来,“那丫头确实挺招人喜欢的。”
2008年到2009年间,SJ大队偶尔合体回归。每次合体聚餐,圭贤总会提起姜穗,说小姑娘最近在练拉赫玛尼诺夫,手指头都快弹抽筋了。
利特听了笑眯眯地说:“下次带她来韩国玩啊,我们请她吃饭。”
希澈在旁边嚷嚷:“我早就见过她了!比你们谁都早!去年青岛活动的时候我还去韩庚小姨家蹭过饭呢!”
韩庚瞥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
银赫坐在桌子另一头,正跟东海抢最后一块炒年糕,只零零碎碎地听见“表妹”、“弹琴”、“青岛”几个词飘过来。
他觉得有些耳熟,但彼时脑子里塞满了新专辑的编舞动作和综艺节目的台本,实在是腾不出多余的位置来存放一个素未谋面的韩庚表妹。
他夹起那块抢来的炒年糕,嚼了两下,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