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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问君十五载不遇 门外声音激 ...

  •   门外声音激烈,有破门而出的架势。
      沈藏雨藏好包袱,扶着墙重重咳了两声,偏头给两人使了眼色。
      “哭。”

      宋母反应快,抱着宋父掩面抽泣,哭天喊地道:“我可怜的孩子,明天就要成婚了,今个怎么被妖怪抓走了。”
      “你让娘怎么活,造孽啊!”
      “我死了算了。”

      沈薇云听到屋内动静,直接踹门而入,身后跟着几名师兄师妹。
      “发生了何事?”

      宋父安抚摸着宋母的后背,脸部肌肉颤抖道:“各位仙师救命,我家小女刚才出了趟门便不见去向,恳求诸位帮忙找找。”

      “她明日便要成婚了。”

      众人都注意到了桌上摆放的红色嫁衣和一副绿翡翠镶金玉头面。

      黄衣女子徐皎月出声道:“这些东西怎么来的?”
      “做工如此精细,不像是寻常人家都买到。”

      宋父答:“这是小女夫家许家送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沈薇云开口问:“她未婚夫可叫许长生?”

      宋母红着眼抬头:“是啊,前两日长生从外地回来,履行承诺来娶吾家小女,可这人却就这么失踪了。”
      “定是那些妖怪害的,望诸位仙师能将我小女寻回来。”

      沈薇云面色凝重,环顾四周问:“宋初河在何处,怎么不见他人?”

      话落,里屋传来重重两声咳嗽声,有气无力。

      众人进了里屋。

      宋母先一步扑在沈藏雨身上痛哭,哭泣间隙,只见他嘴唇起皮泛白,脸色苍白,眼下乌青一片,看着长气短出。
      “我儿刚才回来就意识模糊,一直咳血。”
      “呜呜呜。”

      徐皎月瞧着于心不忍,轻声安慰道:“婶子莫慌,我替他诊脉。”

      刚要伸手去碰沈藏雨的腕骨,他突然睁开了眼,死死攥住徐皎月的手,把她吓了一跳。
      “你……你……”

      沈藏雨艰难出声:“各位道友,我小妹……突然消失,她明日就要成亲,诸位今夜可否替我找找。”
      “宋某感激不尽。“

      宋父宋母跟在沈藏雨身后跪地磕头,连声祈求。
      “求各位仙师行行好,救救我家小女。”

      有人出声道:“那许长生原来要娶宋家女,可这女子失踪了,婚礼办不成,我们怎么跟着迎亲队伍找到土元丹的下落?”

      同行男子也赞同:“赵师兄突然失踪,我们不如今夜一起找找?”

      众人纷纷点头,沈藏雨一边喘气一便咳嗽。
      “在下……咳咳,谢过诸位。”

      “无碍。”
      其他捉妖师正要转身离开,沈薇云突然叫住众人。
      “慢着。”

      她将沈藏雨拽起来,开口道:“谁说人不见了婚礼办不成,找人太过声张,我看这废物正好合适。”

      众人震惊。
      “一个男子扮演新娘,有失礼数吧?”

      不光是所有捉妖师愣住,沈藏雨也愣了,神色变幻莫测。

      有人不满道:“那赵师兄怎么办?”

      沈薇云不以为然:“他自视甚高,仗着在天岐山比试上胜过我,拿了我九叔的启灵剑。”

      启灵剑乃天阶神器,下除妖邪,上斩神佛,还是天下第一捉妖师沈藏雨的本命法器,一般人得到可以横着走。
      更何况赵书黎是天岐山的天之骄子。

      沈薇云早看他不顺眼。
      “就算失踪也不可能出事,不过我怕他不是失踪,是想独自私吞土元丹,不用管他。”

      她对沈藏雨说:“新娘你来扮。”

      “明日要是顺利拿到土元丹,这十里八方的妖都能除掉,找你妹妹自然轻而易举,到时候我引荐你进天岐山参加入门考核,再不济也能做个外门弟子。”

      沈藏雨脸色暗下几分,扯了下嘴角,他本来是想给这些人留一条活路。
      他们却不知死活,算计到他头上来了。

      他低声说:“好,师姐说话算数。”

      商量好明日打算,宋父站在门外送走众人,等人悉数走远松口气,关门回屋。

      他隐隐有些担忧,走到榻前问沈藏雨。

      “仙师,现在我们怎么办,那些捉妖的不知道下了什么禁制,我们逃也逃不掉,他们是不是有什么法子除掉这里所有的妖?”

      烛火晃动,沈藏雨盘腿坐在榻上,用小刀划破掌心,如注的血滴进一块黑色怪石上,尽数被吸收。

      他扔给两人一枚护身符,拿起刻刀,在上面一笔一划刻下一段符文,漫不经心道。

      “这么多人当靶子,死也是他们先死。”

      “他们目标不是你们,明日先跑,在天黑前离开黑石村,不然大阵一开,小妖必死无疑。”

      宋母捏着手里微微发烫的隐身符,忍不住试探:“仙师为何要帮我们这些妖?”

      沈藏雨对两人露出笑意:“妖也分好坏,你们身上没有杀孽,轮不到我来收命。”

      两人感激地弯腰道谢。
      “多谢仙师。”
      “明日我二人先到镇上,等您事办好了,可来降龙客栈寻我们。”

      沈藏雨嘴角微勾,点头应了。
      等两人离开,他将那颗石头用红绳系在脖颈上,腹中躁动的气息被压不少,耳边却响起一道怨声。

      “那你为什么要如此对我!”

      那道声音似天真幼童,却暗藏着邪念与暴躁。
      “当初跳悬冰川害我被封印十几年,好不容易出来,你居然敢把身上全部修为拿来镇我,现在又画一块破石头做什么?”

      当然是克它的。
      沈藏雨盯着腹部,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闭嘴。”
      那声音却喋喋不休:“就不,坏人!”

      “道貌岸然的小人,如果不是我们救了你,现在早就被主人做成一具尸傀,为什么不肯让我现世。”

      沈藏雨闭眼道:“你救了我,他死了。”

      双生火莲闻言突然哭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又不知道你居然是妖夺……”

      “再吵一句试试。”沈藏雨把匕首抵在脖颈的血管上。

      “疯子!”火莲闭了嘴,另一道柔弱的声音响起,“爹爹,你明天打算怎么跑?”

      沈藏雨淡声说:“我改主意了。”

      “拿到土元丹再走,它太吵,压压火气。”

      冰莲继续道:“可我能感觉主人就在附近,你快跑吧,当年的事他肯定会找你报仇。”

      沈藏雨丝毫不慌:“慌什么,他根本不会记得我。”

      锁妖塔的妖都会被洗去一些仇恨和记忆,谢妄莲根本认不出他,沈藏雨想离他远点,纯粹是因为腹中的东西靠近他会越长越快。

      不过如今既然淌了浑水,总要试试摸条鱼再走。

      黄昏时刻,一轮明月悬在夜空,宋家门前挂起了红绸和灯笼。

      某刻,四周突然寂静,雪停在半空,一群脸色苍白如纸的人抬着花轿出现在宋家院外。

      最前面的喜婆开口道:“吉时已到,请新娘上轿。”

      大门敞开,宋父宋母扶着一袭红衣的新娘走了出来,沈藏雨搭着喜婆的手埋头进轿,神色微妙。

      他发现轿子里不止他一人。

      说起来也算不上人,他攥着红帕擦去手心的汗水,安静坐着纹丝未动。

      耳畔忽然响起嘶嘶声,盘在角落的黑蛇爬上了他肩头,咬住红盖头,貌似想给他扯下来。

      沈藏雨眉头微蹙,脑子突然犯疼,想不明白谢妄莲待在这轿子里做什么。
      还是最不该出现的本体。

      能化成人形的妖都不会轻易显露本体,因为它们这种处境下意识很弱,遇到危险只能靠本能抵御。

      除非受了重伤妖力受限制,或是觉得在某处待着舒服。谢妄莲从前爱缠在他腰上睡觉。

      难道受伤了?

      沈藏雨思索着,伸出一只手探遍了黑蛇全身,却并未发现一处伤口。

      黑蛇倒是缠上了上来,林子逐渐大雾四起,没多久,它从沈藏雨耳垂轻轻擦过,仰着脑袋叼走了一只簪子。

      沈藏雨愣住,后知后觉。

      谢妄莲平日里喜欢收集些珠宝玉石,藏在他床头床尾,他每次睡觉都咯背。

      四目相对,沈藏雨蒙住了黑蛇的瞳孔,这天底下,没人比他更了解谢妄莲。

      这妖本体期出现最多十分钟就会变回人形。

      保险起见,他想装看不见,又觉得太假,于是他抬手扶额,装出一副头晕目眩的模样晕了过去。

      沈藏雨倒下的刹那,数名捉妖师迷失在了大雾中。
      “这是什么鬼地方,居然跟丢了,罗盘仪完全定不了方位。”
      “薇云师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不如直接开阵。”

      沈薇云斩断四周的树枝,皱眉道:“不行,那妖还没出现,我在宋初河身上贴了张追踪符,所有人跟着光引走。”

      暗处的紫衣女子嘴角微勾,转身消失不见,下一瞬出现在热闹非凡的洞府里。

      院内挂满了红绸,一众妖欢声笑语,举杯饮酒。

      “阿零回来了,怎么样,那些捉妖师是不是被骗去了阵眼?”

      若岚零坐在圆桌前,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一群蠢货,真以为土元丹这么好拿,有主人在,他们到时候都得死。”

      旁边的俊美男子靠在她身上问:“听说领头的是沈家人?”

      若岚零冷哼了声,将身旁的人推开:“沈家人又怎么样,姓赵的小子握着沈藏雨的启灵剑不也死了。”

      “你可见到主人了?”

      若兰零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摇头说:“主人说他有事,应当是杀人去了。”

      一个穿着草鞋的绿发小妖问:“你们说主人当年这么厉害,天下第一捉妖师是怎么杀的他?”

      魏明翟看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桃夭愤恨道:“那阴险狡诈的镇妖塔,把主人的记忆洗回一百年前,性子更加阴冷不说,连沈藏雨长什么样都忘了,忘恩负义的贱人最好是死了!”

      “他要是敢来我定要把他大卸八块,剁成肉泥!”

      正堂里,新郎新娘正在行礼。
      “一拜天地!”

      宋初雪僵硬地埋下头,捏着手心的护身符,眼眶流下一滴泪,她不知道宋初河到底能不能活下来。

      她早该看透,长生回来娶她是假,这些妖口中的主人设计杀捉妖师才是真。
      等阴婚一结,那所谓的大阵也就成了。
      “二拜高堂!”

      宋初雪转身面向堂前,看到熟悉的两张脸愣了下,她阿爹阿娘居然都在。

      不,她阿爹阿娘早在三年前就死了,这像是石头雕的。

      “夫妻对拜——”
      院外响起一道清朗的声音。
      “慢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问君十五载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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