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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替我活下去的求救 深夜十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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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半,416 宿舍熄了灯。
顾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坐起来,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把原主的日记本从枕头底下摸了出来。这本日记她翻过无数遍。
原书写的是“别人眼里的顾绯”,这本日记,是原主自己眼里的世界。
她原以为每一页都背下来了,可今天下午在备忘录里写下“预知仅供参考”之后,她忽然想起一个细节——日记本里,少了一页。台灯重新拧亮。
她把日记摊在膝盖上,一页一页地翻。前面的内容她熟。
原主的字圆润,带着点没心没肺的快乐,写满了对苏晚晴的信任:
“今天晚晴姐给我带了奶茶,她怎么连我爱喝波霸都记得。”
“晚晴姐说,学生会那些人讨厌我,是嫉妒我。她说得对。”
“晚晴姐又救了我一次。没有她,我在盛华一天都待不下去。”再往前,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不对劲:
“晚晴姐说,只要我帮她把那份策划案的锅背了,她就帮我在学生会说好话。我答应了。反正我名声本来就不好。”
“晚晴姐说,她宿舍有个女生总挤对她,让我去‘吓唬’她一下。我去了。后来那个女生再也没敢跟她说话。”顾绯一页页翻过去,胸口发闷。原主不是天生恶毒。
她只是太想被一个人需要了。
苏晚晴精准地喂给她这份“被需要”,再一点一点,把她变成自己手里的刀。恶事原主干,恶名原主背。她翻到十三号那页。字迹潦草,只有两行:
“今天晚晴姐说有事要跟我说,约我去学校外面那家茶室。”
“她说得神神秘秘的,让我别告诉任何人。”下一页,日期直接跳到了十五号。十四号,不在了。
页边留着撕裂的毛边,参差不齐。顾绯把本子举到台灯下,眯起眼。
纸撕得不干净,根部残留着几道笔画的痕迹,钢笔字,被撕的时候带掉了一半。她辨认了很久。
“骗。”“局。”
两个字都只剩一半,拼在一起,足够让她心跳漏一拍。十四号,原主在日记里写下了“骗局”两个字。然后这一页,没了。顾绯把残页凑近,鼻尖几乎贴到纸上。
撕口的毛边上,有一缕极淡的香味,若有若无,像放了很久的香水。她的手指停住了。这股味道她闻过。
就在前几天,食堂里,苏晚晴端着餐盘从她身边经过时,就是这股味道——清清淡淡的,白茶调,后调带一点冷。原主的记忆里也有。晚晴姐身上的味道。日记是原主自己的。
撕掉自己写的“骗局”,用不着留下别人的香水味。顾绯的后背一点点发凉。
她又摸了一遍撕口——纸是从书脊往外撕的。原主自己撕日记,会从页边撕。从书脊往外撕,那是“取走”的动作。有人进过 416。翻过这本日记,取走了十四号那一页。
她抬起头,环视这间宿舍。何小满的床帘拉着,门锁好好的,窗户从里面扣着。女生宿舍。宿管盯着门的女生宿舍。
谁能不惊动任何人,走到她床边,把日记翻出来,撕走一页,再原样放回?
顾绯坐在灯光里,把这个问题在心里过了一遍,越想越冷。如果是苏晚晴——她怎么进来的?
如果是那个灰西装男人——他又怎么进来的?还是说,能进出这间宿舍的,根本就是……她认识的人?第二天一早,顾绯去了学生会。
许念安在监控室外面等她,左右看了看,才把她拉到楼梯间,声音压得很低:“你让我留意的事,有眉目了。”
“但你先有个心理准备。”“说。”
“十四号晚上九点到十一点,行政楼东侧的监控,有一段是空白的。”许念安推了推眼镜。
“不是坏了,是被人动了手脚。”
“我平时帮忙做设备例检,昨天轮到我巡机房,顺手看了眼系统日志——那两个小时,有一条校外 IP 的登录记录。”
“登录之后,缓存被清了。”
顾绯的睫毛动了动:“远程清的?”“嗯。”许念安的手指绞着衣角。
“跟你说这些的时候,我手都是抖的。”
“那条记录,是我巡机房的时候,系统的告警自己弹出来的。”
“我在机房门口站了十分钟才敢进去,把它抄了下来——抄完当天,就跟张老师报备了‘日志异常’。”
“他说记下了,下次设备例会正式核查。”他顿了顿。
“我犹豫的,是要不要也告诉你——日志是内部的东西,我一个干事,多看一眼都算越界。”
“那为什么还是告诉我了?”许念安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睛有点红:
“因为监控被人动过手脚这件事本身,就不对。”
“我今天当没看见,下次被抹掉的,可能就是别的东西了。”顾绯看着他:“许念安,这个情我记下了。”
“以后你因为帮我把柄落到谁手里,我保你。”许念安耳朵红了一下,摆摆手走了。顾绯走出行政楼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梧桐道的路灯次第亮起,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楼梯口,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梧桐树上。深蓝连帽衫,手里转着一支笔。
“又见面了。”程砚冲她扬扬下巴。顾绯走过去:“带话?”
“这次不一样。”程砚把笔往兜里一插。
“是交换。”“交换?”
“那人说了,白给的消息容易烂在手里。”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晃了晃。
“这一条,不白带。”
“你手里那张烫金名片——把上面的字,告诉我几个,我带回去。”
“消息换信息,两清。”顾绯眯了眯眼。
对方知道名片,说明对方知道她去过档案室。甚至可能,名片就是那个人放的。这是投名状,也是试探。她想了三秒:“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一个头衔。”
“我可以给你名字的后两个字。”“行。”程砚咧嘴一笑。
“诚意够了。”
“‘承泽’。”程砚低头打字,把两个字发了出去。
几秒后,他抬起头,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口信。那页日记,不是她撕的。”顾绯盯着他:“‘她’是谁?”“不知道。”程砚耸肩。
“我只带话,不答题,规矩。”
他顿了顿。
“还有半句——有人不想让她看见十四号。”“谁不想?”“没说。”
程砚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补了一句,“哦对,那人还让带一句:‘你做得很好,继续。’”他说完,插着兜走进了暮色里。
顾绯注意到,他走之前,指尖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两下——不快不慢,像在给什么打拍子。顾绯站在路灯下,久久没有动。不是她撕的。不是原主撕的。
那么撕页的人,就是那个“不想让她看见十四号”的人——一个能自由出入女生宿舍、身上带着和苏晚晴同款香水味的人。顾绯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本磨旧的日记。
封面上,原主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她想起穿来第一天,最后一页那五个字:“替我活下去。”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遗嘱,是烂摊子的交接单。现在她明白了,那是求救。
是一个女孩在被剧本吞掉之前,拼尽全力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我答应你。”她轻声说。
“替你活下去——也替你,把十四号弄清楚。”回到宿舍,她在备忘录里记下今天的发现:
“十四号:监控被校外 IP 远程清除(许念安报备保卫处后,协助核查发现);”
“日记残页‘骗/局’,撕口残留香水味,与苏晚晴常用的白茶调一致;”
“程砚带话‘不是她撕的’——以名片‘承泽’二字为交换。”
“综合判断:撕页的人,能自由出入 416。”写完,她盯着最后一行,指尖有点凉。
日记本合上,残页的划痕触目惊心。
能悄悄潜入女生宿舍撕走日记的这个人,距离顾绯,近得超乎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