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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风定初宁,暗流深藏 两份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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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份铁证摊落龙案,墨字清晰,罪证凿凿。
金銮殿上的哗然喧嚣,在短短数息之间,化为死寂沉凝。
龙椅之上,帝王目光沉沉扫过纸面,越看脸色越冷,眉宇间怒意层层堆叠。
一纸边关密盟,白纸黑字,写明二皇子私下许以边将兵权财利,内外勾连,意图私掌边境重兵。
一纸昨夜密札,是记录构陷谋划的手迹。
桩桩件件,早已逾越皇子本分,触乱朝纲。
圣上指尖重重压在纸卷上,指节泛冷,声线威严凛冽,响彻整座大殿。
“逆子!”
一声怒斥,震得百官屏息垂首,无人敢抬头。
跪在殿中的二皇子浑身僵硬,背脊彻凉。铁证摆在眼前,容不得半分抵赖。
他指尖死死抠住地砖,抬头时眼底布满血丝,声音嘶哑颤抖,还在做最后挣扎。
“父皇!儿臣冤枉!这是裴知遥刻意伪造证据、构陷儿臣!”
裴知遥立在一侧,身姿端方雅正,神色坦荡平和,闻言只淡淡垂眸,语声沉静无波。
“皇兄。”
“密函乃是你的亲笔手书,朝中旧师皆能辨识笔迹。昨夜密札有人证留存,何来伪造一说?”
他步步从容,句句属实。
“你私结边将在先,构陷宗亲在后,步步阴私算计。走到今日,皆是自作自受。”
字字落地,铿锵有力。
满朝文武无人再敢替他辩解半句。
圣上眸光冷厉,看着癫狂挣扎的二皇子,心底最后一丝姑息彻底消散。
“传朕旨意。”
帝王声音冰冷决绝。
“二皇子裴景越,私结边将、暗蓄私兵、构陷宗亲,罪证确凿,废黜皇子爵位,撤除宗谱,禁于天牢等候处置。其党羽朝臣,一律革职彻查;边关涉事武官即刻押解回京对质!”
旨意落下,无可逆转。
禁军上前扣住瘫软在地的裴景越。他双目赤红,不甘嘶吼,却终究被强行押离大殿。
朝堂之上,涉案官员接连被带走,风波渐渐平息。
圣上目光落回裴知遥身上,神色复杂难辨。
“知遥,委屈你了。”
裴知遥躬身垂首,姿态恭谨谦和。
“儿臣无愧于心,便无委屈。只愿朝局清明,山河安稳即可。”
圣上微微颔首,宣布退朝。
百官陆续散去,人人心底明镜一般:二皇子落败,仅仅是夺嫡大戏的序幕,其余诸王各握底牌,新一轮角力已经在暗处酝酿。
裴知遥站在白玉阶前,心底思虑万千。二皇子不过是台前棋子,苏家旧案背后那只真正的黑手,依旧隐于深宫,不见踪迹。
思绪翻涌之间,他忽然记起临行之前,对耳房那人许下的承诺。
答应过归来之时,要给他带早膳。
方才朝堂剧变,心神全部纠缠在证物与旨意之间,险些全然忘却。
裴知遥微微一怔,当即唤过身侧随行侍从。
“出宫,绕路去城西那家老字号粥铺。”
侍从微微一愣:“殿下,如今朝中诸事待理,府中还有俘虏卷宗等候处置……”
“诸事可以稍后再理。”裴知遥语声平和却坚定,“我出门之前,应下过人。”
侍从不敢多言,立刻领命。
马车调转方向,没有径直回王府,绕道穿行过京城街巷。晨光融融,街市摊贩林立。裴知遥坐在车厢内,亲自挑选软糯的莲子银耳粥,几样清淡适口的细点,都是体虚之人能够入口的吃食,妥帖放进食盒,这才策马归府。
耳房之内。
苏随早已睡醒,半靠在软枕之上,静静望着窗外天光。伤口缠绵作痛,身体依旧虚乏。
院落里下人走动的细碎声响断断续续传入屋内,他能隐约猜到朝堂大局已定,心头压着的一块大石缓缓落地。只是等了许久,始终不见裴知遥归来。
他没有焦躁,只是安静坐着,偶尔低头看一看自己缠着纱布的腰侧。昨夜浴血夺札的画面犹在眼前,如今回想,竟不再只剩孤勇搏命,心中满是有所归处的温热。
房门终于传来轻缓的叩响。
苏随抬眼,眸色一动。
房门被推开,裴知遥踏步走入,手中提着一个黑漆描金的食盒,朝堂之上那一身凛冽锋芒尽数敛去,只剩下温和的气韵。
苏随望着那只食盒,眉眼微抬,轻声开口:“殿下回来了。”
“嗯。”裴知遥快步走到床榻边,将食盒轻轻放在一旁小几上,眼底带着一丝浅淡愧色,“朝堂变故纷繁,险些把答应你的事耽搁了。”
他伸手掀开盒盖,温热的粥香缓缓漫开,氤氲在屋子之中。软糯白粥配着莲子,几样糕点做得精致清淡,没有重油厚味,十分适合体虚养伤之人。
“二皇子罪证确凿,现已打入天牢,党羽一一清查,明面上这场风波暂且告一段落。”裴知遥一边说着,一边取出小碗,将粥盛出来。
苏随看着他低头盛粥的模样,唇角牵起一抹极浅的笑意,这是长久困于黑暗的人难得流露的松弛。
“那就好。”
简简单单三个字,发自肺腑。
裴知遥把瓷碗递到他手边,怕他坐久用力牵扯伤口,还贴心垫上一方软垫托住碗底。
“趁热吃。”
苏随双手接过瓷碗,温热触感顺着碗壁传到掌心。粥入口绵柔清甜,暖意顺着喉咙缓缓淌进腹中。
裴知遥坐在床沿,安静看着他进食,方才朝堂之上万千思虑暂且搁置。
“昨夜若不是你拼死夺回密札,今日很难一举定局。”
苏随慢慢舀着粥,轻轻摇头。
“并非我一人之功。若无殿下筹谋周全,单凭一纸密札,也难撼动朝局。”
往日他说话总是恪守主仆边界,言辞疏离恭谨。此刻语气平和自然,隔阂淡去大半。
裴知遥静静凝视他,片刻之后语声轻缓而郑重:
“苏随,从今往后,不必死死恪守主仆分寸。风雨有我来抵挡,前路由我为你铺展。你只管安心留在我的身边。”
苏随心下微震,捧着瓷碗的手指轻轻一顿,抬眸迎上他真挚的目光,没有躲闪回避。
“我会一直在。”
屋内粥香袅袅,晨光铺满地面,一派静好安然。
可窗墙之外,太平只是表象。
深宫重重楼阁深处,一道沉沉目光遥遥投向七皇子府邸。当年苏家满门倾覆的幕后主使,依旧潜伏暗影之中,冷眼注视着裴知遥一步步崛起。
短暂安宁只是假象,更深的恩怨、更加凶险的博弈,还在不远之处静静等候。
裴知遥看着少年吃完大半碗粥,伸手将空碗接过放回食盒,神色认真。
“眼下明敌虽除,但旧案远没有水落石出。”
“往后时日充裕,我们一点一点追查到底。还苏家一场清白,也求我们二人一条安稳前路。”
苏随望着他,轻轻点头应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