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来的二十五年》白纸飞鸽

9、无处遁形 我死死

　　我死死盯着输液瓶里一滴滴坠落的药水，在心里倒数着时间。
　　等这一瓶药输完，等顾驰把那个学妹安顿好，我就立刻离开。我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演练好了逃跑的路线——只要我走得足够快，只要我不发出一点声音，我就能继续做那个“只是有点体弱多病”的林予。
　　“林予？”
　　一道低沉、带着几分疑惑的声音，突然在我头顶响起。
　　我浑身一颤，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僵硬地抬起头。
　　顾驰就站在我面前。
　　他脸上的温柔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可当他看清坐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如纸的我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我手背上那根粗大的留置针上，落在了我因为长期输液而青紫交加的皮肤上，最后，定格在我那双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满是慌乱的眼睛上。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死寂。
　　“你……”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没有回答。我只是死死咬着牙，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站起身，一把拔掉了手背上的针管。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手背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林予！你疯了？！”顾驰脸色大变，一把攥住我的手腕，试图按住我的止血点。
　　“放开我……”我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他的手。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没事，我只是……只是有点感冒。我回学校了。”
　　“感冒？”他死死攥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他一把将我扯回来，强迫我抬起头看着他。
　　“林予，你看着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眼底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惊涛骇浪，“这么粗的针管，你告诉我，你只是感冒？”
　　我拼命摇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我不敢说话，我怕我一开口，就会把所有的秘密都吐露出来。
　　“那你手背上的针管是怎么回事？！”他指着我还在渗血的手背，声音都在发颤，“你脸色白得像纸一样，你告诉我你只是感冒？！”
　　“顾驰，求你了……”我哽咽着，拼命往后退，“别问了，好不好？求你别问了……”
　　“我不问？”他猛地逼近了一步，将我死死地逼退到冰冷的墙壁上。他低下头，凑到我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窝，声音却冷得像冰。
　　“林予，你知不知道，你越是不让我问，我就越觉得你在骗我。”
　　“你今天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手背上为什么会有留置针？你看着我，你告诉我，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他一字一句地逼问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口。
　　我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决堤般涌了出来。我拼命摇头，想要捂住耳朵，想要逃离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可是，他根本不给我任何逃避的机会。
　　他一把攥住我的肩膀，强迫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林予，你今天不说清楚，你别想走出这个医院。”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祈求，“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我看着他眼底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心里那道苦苦维持了二十年的防线，终于轰然倒塌。
　　我闭上眼睛，任由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
　　“顾驰……”我听见自己用一种极其微弱、极其绝望的声音说，“我……我快死了。”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