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来的二十五年》白纸飞鸽

10、强行接管 “我快

　　“我快死了。”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冰冷的地砖上，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顾驰眼底所有的光。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输液瓶里的药水还在“滴答、滴答”地坠着，像是某种残忍的倒计时。
　　我以为他会崩溃，会痛哭流涕，甚至会像那些电影里演的一样，愤怒地甩开我，转身就走。
　　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双总是盛满温柔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他眼底翻涌着震惊、心痛、愤怒，以及一种让我感到窒息的、近乎疯狂的执拗。
　　“好。”
　　良久，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吐出一个字。
　　他的声音哑得可怕，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下一秒，他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护士站。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一把揪住了值班医生的白大褂，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医生，林予的病历在哪里？把他的主治医生叫过来！现在！立刻！”
　　“顾先生，您先冷静一点……”
　　“顾驰，你冷静点。”我在一旁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我让你把他叫过来！”顾驰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不到五分钟，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老医生匆匆赶了过来。顾驰一把将我拽到老医生面前，死死盯着他：“你是他的主治医生？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老医生看了一眼脸色惨白如纸的我，又看了一眼眼眶通红的顾驰，叹了口气：“家属，去我的办公室谈吧。”
　　“我不是家属！”顾驰咬着牙，一字一顿地纠正，“我是他男朋友！”
　　我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他连头都没有回，只是死死地攥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仿佛只要他一松手，我就会凭空消失一样。
　　在老医生的办公室里，我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坐在椅子上，听着顾驰用一种极其冷静、却又濒临崩溃的语气，问出了那些我逃避了二十年的问题。
　　“扩张型心肌病晚期？”
　　“心衰随时可能发作？”
　　“除了心脏移植，没有任何治愈的可能？”
　　“如果不做手术，他还能活多久？”
　　老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如果一直靠药物保守治疗，加上平时极度小心地静养，运气好的话……可能还能撑两三年。但一旦急性发作，可能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两三年。
　　原来，我的生命只剩下这么一点点了。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背，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手背上。
　　就在这时，一双温热的大手猛地捧起了我的脸，强迫我抬起头。
　　顾驰单膝跪在我的椅子前，仰视着我。他的眼眶红得滴血，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了我的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林予，你看着我。”他死死地盯着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告诉我，你早就知道这些，对不对？”
　　我看着他，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最终只能偏过头不去看他。
　　“你每天背着我去医院，每天背着我吃那么多药，连跑八百米都要喘半天……你每天对我笑，说你没事，说你很好……”
　　他每说一句，声音里的痛楚就加深一分。
　　“林予，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一个人扛下这些？”
　　“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把我推开，然后自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等死？！”
　　他猛地将我拉进怀里，死死地抱住我。他的双臂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力道大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告诉你，林予。”
　　他凑在我的耳边，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祈求和疯狂。
　　“从今天起，你的命，归我管了。”
　　“你不许死。你听到了没有？我不许你死！”

作者有话说

如果说林的一生都在暗处，那顾就是他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