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来的二十五年》白纸飞鸽

14、撕破伪装 那扇门

　　那扇门被狠狠摔上后，我在卧室里哭了很久。
　　我以为，只要我表现得足够冷漠，足够不耐烦，顾驰总有一天会累的。
　　可是我低估了顾驰。
　　第二天，当我像往常一样，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试图用“装睡”来逃避他时，我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咔哒。”
　　那是从外面反锁的声音。
　　我猛地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卧室的门已经被推开。顾驰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把备用钥匙，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眼底布满了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我感到窒息的压迫感。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顾驰……”我下意识地往床里缩了缩，试图维持住我苦心经营的冷漠，“你不去上课吗？”
　　“我请假了。”他冷冷地开口，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俯下身，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将我整个人从床上拽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我皱起眉头，故意用最不耐烦的语气抱怨。
　　“疼？”他死死地盯着我，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暗流。他猛地将我按在床头，双手死死地撑在我的身体两侧，将我牢牢地禁锢在他的阴影里。
　　“林予，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他咬着牙，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每天闭着眼睛不理我，你故意打翻我熬的粥，你让我滚出去……你以为，你演得很像吗？！”
　　我浑身一僵，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只是觉得你烦……”
　　“烦？！”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满是绝望和疯。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转过头，直视着他。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在我的皮肤上留下淤青。
　　“林予，你看着我的眼睛！”他一字一顿地吼道，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了我的脸上，滚烫得灼人。
　　“你告诉我，你哪里烦我了？！”
　　“你半夜疼得睡不着，不敢出声，只是死死地抓着我的衣角的时候，你烦我吗？！”
　　“你每次吃药吃到呕吐，却还要强颜欢笑地对我说‘我没事’的时候，你烦我吗？！”
　　“你明明那么爱我，你明明连我离开你一分钟都舍不得，你现在居然告诉我，你觉得我烦？！”
　　他每说一句，声音里的痛楚就加深一分。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看穿我的灵魂。
　　“林予，你骗得了别人，你骗不了我！”
　　“你根本不是在推开我，你是在惩罚你自己！”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表现得足够坏，只要你让我恨你，等你死了以后，我就能毫无负担地活下去？！”
　　我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我苦心维持了半个月的伪装，在他这番话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我的眼泪决堤般涌了出来，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顾驰……”我死死地揪住他的衬衫，哭得撕心裂肺，“我快死了……我真的快死了……”
　　“你别管我了……我不想让你看着我死……我舍不得你以后一个人那么痛苦……”
　　“你走吧……你恨我吧……求求你，放过我吧……”
　　顾驰看着我崩溃大哭的模样，眼底最后一丝理智也彻底崩塌了。
　　他猛地将我拉进怀里，死死地抱住我。他的双臂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力道大得我几乎喘不过气。他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放声痛哭。
　　“我不走……”他哽咽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偏执，“林予，你休想把我推开。”
　　“你休想让我恨你。”
　　“我告诉你，林予。你活着，我守着你。你死了，我也守着你。”
　　“你想让我忘了你？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