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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想要的,只有你 踏入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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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太常寺的回廊,一股熟悉凛冽的气息骤然笼罩过来。
岩麝荒棘的冷硬气场无声压落,瞬间锁住整条长廊。
林祏棋脚步猛地一顿,后颈刚压稳的腺体骤然发紧,昨夜被气息对冲、被对方近身对峙的画面猛地窜入脑海,耳根不受控地微微发烫。
那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竟一早便在这里等他。
摄政王一身玄色朝服,金线绣出的蟒纹沿着衣襟蜿蜒,清晨的微光落在他轮廓锋利的侧脸上,平添几分生人勿近的威严。来往的官吏远远看见他,皆是敛声屏气,躬身避让,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在所有人的认知里,这位殿下是杀伐果决、不近人情的掌权者,周身的戾气足以让朝中老臣都心生畏惧。
林祏棋只知世人唤他摄政王,朝堂上下无人敢随意直呼其名。至于他的本名,被重重权名掩盖,极少流传在外。林祏棋潜伏入京数月,忙于计划与伪装,从未刻意深究,至今,他尚且不知道眼前男人的名字。于他而言,此人就只是手握生杀大权、死死盯住自己的摄政王殿下。
可当摄政王的视线落在林祏棋身上时,那份刺骨的冷意,悄然掺进了一层旁人无法察觉的玩味。
他就是故意的。
昨夜强硬的对峙没能击溃林祏棋满身的尖刺,硬碰硬的压制,只会让这个疯批美人愈发逆反。摄政王一夜未眠,想透了一件事。既然威压与禁锢只能换来无休止的对抗,那不如换一种方式。
强势的逼迫不行,那便用暧昧的拉扯打乱他的心神。
要让林祏棋方寸大乱,要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慌乱失措,撕开那层冷静自持的假面,看见他藏在深处的慌乱。
林许言跟在林祏棋身侧,松针一般冷冽的信息素下意识绷紧,指尖暗暗攥紧。他敏锐察觉到摄政王目光里不寻常的意图,心底升起强烈的不安,不动声色地往弟弟的方向靠近半寸,做好了随时护住他的准备。
周遭不少官吏的目光已经悄然投射过来。众人只当摄政王是要对新晋小吏温絮进行训诫,纷纷放慢脚步,打算静观这场上下级之间的谈话。
林祏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他垂下眼眸,摆出朝堂之上温絮该有的模样,神色恭顺,语调平淡,完美复刻那个安分柔和的士子。
“殿下。”
他躬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仿佛昨夜院内剑拔弩张的对峙,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他刻意调动香膏,安神香平缓地流淌而出,温和内敛,将腺体里蠢蠢欲动的栀子花香死死封锁。此刻的他,就是无害的前缘温絮,没有桀骜,没有戾气,褪去了所有属于林祏棋的锋芒。
伪装,是他安身立命最擅长的武器。
可摄政王根本不打算让他继续演下去。
没等林祏棋直起身,摄政王上前一步。
高大的身影笼罩而下,直接缩短了二人之间的距离。这个距离,放在君臣之间过分逾矩,过于亲密,瞬间让周围窃窃私语的动静消失大半。所有人面露错愕,难以置信地看向这一幕。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竟然主动靠近一个初入官场的年轻士子?
林祏棋的脊背瞬间僵硬。
他本能想要后退拉开距离,手腕却被摄政王精准地握住。温热的手掌包裹住他纤细的腕骨,力度不大,却牢牢禁锢,不给他半分后撤的余地。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过腕间细腻的皮肤,那触感带着灼热的温度,顺着血脉一路烧到心底。
“不必多礼。”
摄政王的嗓音压得很低,刚好可以让林祏棋听见,话语却故意带着慵懒亲昵的调子,“昨夜操劳,今日看着气色欠佳。”
周遭一片死寂。
官吏们面面相觑。
昨夜操劳?
一句模糊不清的话语,足以滋生无数暧昧的猜想。流言的种子,就在这短短五个字里悄然埋下。
林祏棋浑身的汗毛几乎竖起,血液猛地冲上头顶。羞恼与震惊交织在一起,疯劲在胸腔里疯狂冲撞,他恨不得当场甩开对方的手厉声呵斥。可四周无数双眼睛正在注视,他是温絮,是不起眼的太常寺官员,若是当众发作,一切伪装都会化为泡影。
他只能死死忍耐,长睫急促地颤动,垂落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劳殿下挂怀,下官无碍。”林祏棋的声音维持着平稳,只有贴近才能听见字句里紧绷的颤意,“分内之事,不足挂齿。”
“分内之事?”摄政王微微偏头,呼吸几乎擦过他的耳廓。
属于顶级乾元的岩麝荒棘气息缓缓漫出,不再是之前充满攻击性的压迫,而是带着蛊惑感的、缓慢缠绕的气场。荆棘褪去了伤人的尖刺,化作柔软的藤蔓,一圈圈缠上林祏棋的感官。
“在我眼里,你的一切,都不是分内二字可以概括。”
这句话彻底炸开了在场众人的思绪。
几位年长的文官停下脚步,眼神里写满震惊。朝堂之上,摄政王向来言语简练,冷酷淡漠,何时对一名后辈说出这般暧昧模糊的言辞?
林许言的心脏狠狠一沉。
他看懂了摄政王的计谋。
摄政王很清楚,公开的强权打压,只会让林祏棋警惕,可这种不着痕迹的暧昧撩拨,会让林祏棋陷入两难。反抗,则引人怀疑;顺从,又要忍受被肆意戏弄的屈辱。进退两难,心神大乱。
这比直白的刁难,要阴狠得多。
林祏棋强压下想要狠狠踹向面前男人的冲动,腕部用力,试图挣脱摄政王的手掌。可无论他怎么暗中使劲,那只手都稳如磐石,纹丝不动。摄政王像是看穿了他暗地里的挣扎,指尖反而轻轻收紧,将他的手腕握得更牢。
“太常寺的古籍校勘,繁琐枯燥。”摄政王松开了他的手腕,手掌转而虚虚拂过林祏棋肩头褶皱的衣料,动作看似整理官服,指尖却有意无意擦过脖颈边缘,距离后颈的腺体仅有咫尺之遥。
那一瞬间,林祏棋浑身一震。
腺体是坤泽最敏感脆弱的地方,哪怕只是近距离的气流吹拂,都能带来强烈的刺激。昨夜暴动留下的酸胀再度复苏,一阵麻意顺着后脊蔓延,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外泄的栀子香气。
“若是觉得疲惫,大可同我说。”摄政王的目光直直锁住他慌乱的双眼,眼底藏着得逞的暗笑,“我可以为你调整差事。”
话语听似体恤,实则是赤裸裸的牵制。
调整差事,意味着他可以将林祏棋调到自己眼皮底下,时时刻刻监视、纠缠。
“多谢殿下好意。”林祏棋微微侧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咬着牙维持面上的平静,“下官愿意坚守本职。”
“固执。”摄政王低声吐出二字,语气里的纵容,落在旁人耳中,更像是情人间无奈的呢喃。
周围的目光变得愈发微妙,窃窃私语开始零星响起。
“摄政王竟对温絮大人如此特殊……”
“从前从未见过殿下对哪位官员这般关切。”
“温絮大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细碎的议论飘进林祏棋的耳朵,每一句都像细小的针,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他恨透了这种被动的局面,被人当作闲谈的谈资,被摄政王肆意戏弄,而他却只能隐忍不发。
摄政王见他隐忍到耳尖通红,眼底的偏执越发浓烈。他就爱看林祏棋这般模样,褪去张狂的外壳,藏不住少年人慌乱的破绽。
“随我来。”
摄政王抛下一句话,转身朝着太常寺深处的藏书阁走去。
林祏棋站在原地,进退维谷。拒绝,便是抗命,引人怀疑;跟随,意味着要继续和摄政王独处,承受新一轮的暧昧折磨。林许言看向他,眼神满是担忧,用口型示意他小心。
短暂的权衡过后,林祏棋抿紧嘴唇,跟了上去。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藏书阁内安静得可怕。层层叠叠的古籍堆满高大的书架,阳光透过高处狭小的窗格,切割出条状的光影,尘埃在光束之中缓缓浮动。大门被摄政王反手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与声响。
喧闹彻底消失,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封闭的空间之内,岩麝荒棘的信息素毫无阻碍地铺满整个房间。没有外人需要伪装,摄政王不再收敛自身的气息,强势的香气将林祏棋包裹其中。
脱离了众人的目光,林祏棋不再维持温絮那副温顺的假面。他猛地后退数步,拉开距离,眼底的温顺尽数褪去,熟悉的桀骜戾气重新浮现。
“殿下故意的。”
他开门见山,语气冷得像冰,没有半分臣子的谦卑。
“是。”摄政王没有否认,坦然承认,一步步向着他逼近,“我就是故意让旁人看见,我待你与众不同。”
“殿下到底想干什么。”林祏棋的后背抵在冰冷的木质书架上,退无可退,“用流言困住我?让我被朝野上下议论,以此逼我妥协?”
“流言只是附属品。”摄政王停在他面前,两人距离近得呼吸相闻,“我只是厌倦了和你无休止的硬碰硬。你浑身是刺,我越是压制,你反抗得越激烈。”
他伸出手,指背轻轻划过林祏棋泛红的耳尖。微凉的触感让少年猛地一颤,下意识偏头躲闪。
“既然硬的行不通,那我便换一种方式。”摄政王垂眸,深邃的瞳孔牢牢锁住他,“我要打乱你的心神,让你再也无法冷静地伪装、谋划。让你心里,不得不装上我的影子。”
疯戾桀骜的坤泽,对上偏执疯狂的顶级乾元,最危险的博弈就此展开。
林祏棋的胸腔剧烈起伏,愤怒混杂着一种陌生的慌乱,搅得他心绪大乱。他见过狠厉冷酷的殿下,见过强势压迫的殿下,却从未见过这般带着无赖般撩拨模样的摄政王。
他最擅长理智布局,可暧昧的拉扯,是他完全不熟悉的领域。
“殿下以为这些无聊的把戏,就能改变我的想法?”林祏棋扬起下巴,漂亮的眼尾染上一层愠怒的红,“不管殿下做什么,我都不会任你摆布。”
“拭目以待。”摄政王轻笑一声,这抹笑意冲淡了他平日的凌厉,多出几分危险的魅惑。
他没有继续近身逼迫,转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泛黄的竹简。竹简记载着前朝祭祀礼制,正是太常寺眼下需要整理的核心卷宗。
“今日你的差事,便是整理这一批竹简。”摄政王将卷宗放在木桌上,“我留在这里,监工。”
林祏棋眉头紧锁。
堂堂摄政王,放下朝堂要务,留在藏书阁监督一个小吏整理古籍?任谁都看得出,所谓的监工只是借口。
可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走到桌前坐下。
宽大的木桌隔开两人,林祏棋铺开竹简,拿起毛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晦涩的文字之上。可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如同实质,时时刻刻黏在他的后背,让他根本无法静下心。
摄政王就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他。
他欣赏着少年伏案的侧影,长睫低垂,下颌线条利落好看,阳光落在他白皙的侧脸,勾勒出精致的轮廓。平日里张牙舞爪的疯批,安静做事的时候,有着惊心动魄的美感。
偶尔,林祏棋笔尖一顿,摄政王便会上前,俯身。
胸膛几乎贴上林祏棋的后背,他伸出手指,点在竹简一处模糊的字迹上。手臂环过少年的肩头,将他半圈在自己的范围之内,亲密的姿势充满侵略感。
“此处文字模糊,需要比对西侧书架第三层的古籍。”摄政王的嗓音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流扫过林祏棋的耳畔。
每一次俯身靠近,都让林祏棋的神经紧绷到极致。他强忍着想要挥笔反抗的冲动,按照提示寻找参考古籍,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好几次,他都差点将墨汁洒在珍贵的竹简之上。
时间缓缓流逝,正午的阳光慢慢移动。
一阵细微的“咯吱”声,突兀地在寂静的藏书阁响起。
林祏棋精神高度紧绷,精神损耗巨大,无意识地咬紧牙关,熟悉的磨牙声悄然出现。
声音不大,在安静的空间里却格外清晰。
摄政王的动作骤然停下。
他低头看向身侧的少年,看着他皱起眉头、无意识用力咬合的模样。明明此刻正处于极度警惕的状态,身体却本能地泄露出这个私密又好笑的小习惯。
反差感冲击着摄政王的内心。
眼前这个人,敢于直面顶级乾元的威压,敢顶撞权倾朝野的摄政王,骨子里是不顾一切的疯劲。可在精神疲惫之时,会像孩童一般,无意识地磨牙。
坚硬的尖刺之下,藏着一处柔软的、不为人知的角落。
摄政王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林祏棋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态,猛地松开牙关,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羞耻感席卷全身,他猛地侧过头,恶狠狠地瞪向面前的男人:“看什么!”
“没什么。”摄政王收回目光,掩去眼底的笑意,“继续。”
林祏棋压抑着心底的窘迫,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难熬的独处。
藏书阁之外,流言正在飞速发酵。
方才回廊那一幕,被不少官吏尽收眼底。短短一个上午,摄政王格外关照新晋士子温絮的消息,传遍了大半个官衙。不少人开始揣测温絮的背景,有人猜测他是远房贵族,有人传言他是摄政王私下提拔的心腹。
消息也传到了太常寺其余主事的耳中。一时间,不少官员看待林祏棋的态度悄然改变。一部分人刻意示好拉拢,一部分人心生嫉妒猜忌,还有人冷眼旁观,等待后续的风波。
林许言在厅堂之内,将所有流言听在耳里,满心忧虑。
他明白,流言是一把双刃剑。短期之内,旁人忌惮摄政王,或许不会轻易为难他们兄弟。可长久来看,过度的关注,会将二人推到风口浪尖。他们需要低调蛰伏,而如今,林祏棋已经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暴露的风险成倍上涨。
他走到藏书阁门外,等候弟弟出来,心里不断思索着应对的对策。
藏书阁内,竹简整理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
林祏棋放下毛笔,手腕酸涩发麻。他站起身,不愿再多停留片刻:“卷宗整理完毕,下官告退。”
“别急。”摄政王拦住他的去路,“正午将至,随我一同用膳。”
“殿下,下官……”
“君命。”摄政王截断了他推脱的说辞,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不得推辞。”
林祏棋无可奈何,只能跟着摄政王走向太常寺后侧的雅间。
精致的膳食摆满长桌,安静的雅间只有他们二人。摄政王拿起公筷,夹起一块软糯的糕点,径直递到林祏棋的唇边。
动作自然又亲昵,像是多年相伴的知己。
林祏棋怔怔地看着近在眼前的糕点,整个人僵在原地。他万万没有想到,摄政王的暧昧纠缠,会做到这般地步。
“张嘴。”摄政王的语调平淡,却带着蛊惑。
林祏棋偏头避开,冷声道:“下官自己便可。”
他拿起筷子,自顾自地低头进食,刻意无视身旁男人的一举一动。摄政王也不勉强,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他。
饭桌上的气氛诡异而沉默。
每一秒的共处,都在消耗林祏棋的耐心。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猛兽盯上的猎物,对方不急着撕碎他,而是慢悠悠地挑逗、周旋,享受拉扯的过程。
用餐结束,走出雅间。
走廊之上恰好遇上几名路过的高官。亲眼看见二人一同走出,众人的震惊更甚。暧昧的传闻再度添上实锤,飞速向外扩散。
一日的差事终于结束。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京城的天际。林祏棋与林许言并肩踏上返回城南小院的路途。马车内,氛围压抑。
“今日之事,传播的速度远超我的预料。”林许言揉着眉心,神色凝重,“摄政王的举动,将你推到了风暴中心。如今太常寺上下,人人都在讨论你和殿下。”
“我知道。”林祏棋靠着车厢壁,闭上双眼,疲惫感席卷全身,“他就是故意制造这种局面,打乱我的节奏。”
“继续下去,迟早会引来更深的调查。”林许言说道,“我们的身份,经不起深究。一旦有人起疑,顺着线索追查,数月的布局将毁于一旦。”
林祏棋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疯戾:“他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妥协?未免太小看我。”
他可以忍受流言,可以承受非议。只是这种被人肆意拿捏心神的感觉,让他无比烦躁。
回到小院,关上院门,隔绝外界的喧嚣。
林祏棋走到院中,晚风拂过他疲惫的身躯。他摘下官帽,乌黑的发丝散落,卸下所有属于温絮的伪装。后颈腺体残留的酸胀依旧存在,他坐在石阶上,仰头望着天边残余的晚霞。
兄长走进屋内煎制药汤,院落暂时只剩他一人。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林祏棋闭了闭眼,心底生出一种无力感。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来人是谁。
木门被推开,摄政王缓步走入院内。他褪去了繁杂的朝服,换上一身黑色常服,少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私人的慵懒。
“殿下怎么又来了。”林祏棋没有起身,语气疲惫,带着不加掩饰的厌烦。
“白天在众人面前的暧昧只是开场。”摄政王走到他的身旁,挨着石阶坐下,距离很近,“私下,我自然也要继续。”
岩麝荒棘的气息温和地笼罩下来,没有压迫,如同缓慢流动的暗流。
“殿下到底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林祏棋侧过头看向他,眼底满是困惑与愠怒,“权力?情报?还是单纯享受掌控我的快感?”
摄政王看向少年漂亮的眼眸,神色无比认真,褪去了白天的戏谑。
“都不是。”
“我想要的,只有你,林祏棋本人。”
“一些模糊破碎的画面,长久盘旋在我的脑海。我抓不住完整的前因后果,说不清那是梦境还是过往。可每当靠近你,心脏就会剧烈震颤。我偏执地想要把你留在身边,这种执念,不受我的理智控制。”
他的话语无比真诚,没有半分虚假。暴力是他的本能,可面对林祏棋,痴心压倒了所有的狠厉。
林祏棋望着他深沉的眼眸,一时失语。
他不明白殿下口中模糊的碎片是什么。他的记忆同样存在断层,一些被掩埋的往事,沉在脑海深处,无法唤醒。他甚至连眼前人的本名都无从知晓,两人之间横亘着一层厚重的迷雾。
“我不明白。”林祏棋低声说道,“我们之间,本就不该有纠缠。”
“命运已经将我们捆绑。”摄政王伸出手,轻轻拂开挡在林祏棋眼前的一缕碎发,指尖擦过他的颧骨,“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林许言端着汤药走出房门,看见院内二人近距离的画面,脚步顿住。他站在廊下,安静地注视着,没有上前打断。他能看出,此刻的氛围,不再是单方面的戏弄拉扯。
夜里,月色高悬。
摄政王没有久留,选择离开小院。可谁都清楚,这场漫长的纠缠,仅仅只是开始。
往后数日,朝堂之上的暧昧戏码成为常态。
摄政王总能找到各种合理的借口靠近林祏棋。有时是探讨礼制古籍,有时是公务问询。他会在百官环视之下,自然地为林祏棋拂去肩头落灰;会在朝会过后,等候林祏棋一同离开官衙;会将各地进贡的精致笔墨、珍稀香材,以公务的名义赏赐给他。
每一次看似平常的关照,都在放大朝野之间的流言。
有人猜测温絮是摄政王的男宠,有人认为他是未来的肱骨重臣,各种荒诞的猜想满天飞。朝堂的派系开始注意到这位突然走红的年轻官员。敌对摄政王的势力,开始暗中调查温絮的底细,想要找到可以攻击摄政王的突破口。
危机,正在悄然靠近。
林祏棋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一边要维持伪装完成太常寺繁重的工作,一边要应付摄政王无休无止的暧昧撩拨,还要警惕暗处窥探的视线。他的精神长期处于紧绷状态,腺体的不稳定愈发频繁。好几次工作途中,栀子花香险些冲破安神香的封锁。
他的睡眠质量急剧下降,夜里时常辗转反侧,磨牙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一日黄昏,忙碌完毕,所有人都散去。太常寺空旷的大殿只剩他们两人。
夕阳斜照,拉长两道长长的影子。
连日的拉扯让林祏棋的耐心到达临界点。他猛地转过身,直面摄政王,眼底翻涌着疯批独有的、不顾一切的戾气。
“够了,殿下。”他的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爆发,“停止这些无聊的举动。殿下可知你的所作所为,引来了多少暗中的调查。一旦我们的秘密被挖出,一切都会万劫不复。”
摄政王望着他激动的模样,神色平静。
“我知晓暗处的风险。”摄政王说道,“敌对势力的调查,我早已派人监控。只要我还在,便不会让危机落到你的身上。”
“殿下总说你可以保护我。”林祏棋冷笑一声,眼底带着痛苦的挣扎,“可殿下有没有问过我,我是否想要这种以流言和禁锢为代价的保护?你自以为是的庇护,对我而言是枷锁。”
他骨子里的骄傲,绝不允许自己活在另一个人的阴影之下,作为被摄政王庇护的特殊之人,苟延残喘。
摄政王向前一步,双手扶住他的肩膀。
“我承认我的方式霸道又笨拙。”摄政王的声音低沉,带着罕见的自省,“长久身居高位,我习惯了掌控,习惯了用强权处理一切。面对你,我手足无措,只能用自己知道的方式,把你留在视野之内。”
岩麝荒棘的气息柔和地包裹着躁动的栀子花香气,两种信息素不再激烈对抗,而是缓慢地相互缠绕。
“给我一点时间。”摄政王的额头轻轻抵上林祏棋的,呼吸交融,“也给我们一个机会。或许当尘封的记忆重见天日之时,一切疑惑都会解开。”
近距离的触碰让林祏棋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的双眼,里面翻涌着浓烈、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偏执痴心。他想要厉声拒绝,可心底深处,某种被刻意压抑的情绪,正在悄然松动。
他依旧警惕,依旧抗拒。他不知道他的姓名,不了解他的过往,只知晓他是手握权柄、步步紧逼的摄政王。可无休止的对抗之中,一种复杂难言的羁绊,已经悄悄生根发芽。
廊柱的阴影笼罩二人,落日最后的光芒缓缓消散在天际。
远处,林许言静静站在转角,望着这一幕,神色复杂难言。他清楚,弟弟的心防,已经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暗处,属于政敌的眼线,将大殿内二人近距离的画面,默默记录下来。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朝堂的暗流之中缓缓酝酿。
棘刺未拔,迷雾未散。
疯戾的栀子与偏执的荒棘,依旧困在这场拉扯之中。前路风波四起,林祏棋尚且不知那层名为姓名的谜底,正静静等候一个契机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