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凭我能护住你 林许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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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许言站在侧边，紧绷的神经没有半分松懈。冷调的松针香平铺开来，时刻留意着两人之间的动向，他清楚此刻任何一点刺激，都有可能让林祏棋本就紊乱的腺体彻底失控。
他上前半步，正要开口缓和僵局，林祏棋抬手将他拦了回去。
少年的侧脸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一层薄红，燥热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慑人，疯劲没有被身体的虚弱消磨分毫。他避开陆淮灼热的视线，下颌线绷出锋利的弧度，语气带着嘲弄的冷笑。
“不再放我走？”
林祏棋一字一顿，胸腔因为腺体的躁动微微起伏，清甜的栀子花香浪一阵高过一阵，“殿下凭什么觉得，我会甘愿被你困在身边？”
陆淮向前踏出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再度缩短。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将月光截去大半，岩麝荒棘不再带着压迫的锋芒，化作细密柔软的荆棘围栏，将这片狭小的空间圈起，隔绝墙外世间的纷扰。
“凭我能护住你。”
男人的嗓音压得很低，裹挟着黑夜独有的沙哑，偏执直白，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凭朝堂暗流汹涌，凭你与林许言以坤泽之身潜伏，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凭除了我，无人能在风暴席卷之时，挡在你的身前。”
这番话没有夸大。
林祏棋心里比谁都明白。今日太常寺的刁难，只是朝堂博弈的冰山一角，他们兄弟二人的计划步步凶险，稍有破绽，便是满盘皆输。可理智的认知，压不住骨子里的逆反。
他最厌恶的，便是这种被人安排好前路的束缚。
“庇护？于我而言，不过是另一种牢笼。”林祏棋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细微的痛感勉强让混沌的思绪保持清醒，“陆淮，你惯于掌控一切，你想要的从来不是我，只是一个可以被你留在视线之内、任由摆布的物件。”
这句话像一根尖刺，扎进陆淮心底。
他眼底的暗色骤然加深，岩麝荒棘微微震颤，却依旧没有释放出伤害他的力道。暴力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手握权柄多年，但凡有人忤逆，他向来懂得如何用雷霆手段镇压。可面对眼前满身是刺、宁折不弯的少年，那些杀伐决断的狠厉尽数失效。
他可以震慑百官，威压朝野，唯独对林祏棋下不去手。
痴心和占有欲纠缠成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你当真觉得，我将你视作物件？”陆淮俯身，视线与他平齐，呼吸扫过林祏棋的耳廓，“若是如此，今日我大可当众撕破你的伪装，将你牢牢掌控，何须在此和你周旋。”
林祏棋耳尖猛地发烫，燥热感愈发强烈。紊乱带来的眩晕一阵阵袭来，他的脚步微微晃了一下，险些站不稳。
林许言见状立刻靠拢，手臂虚虚扶住他的胳膊，担忧的目光落在弟弟苍白的脸上：“祏棋，先回房调息。继续僵持，腺体负担过重，后果不堪设想。”
兄长的提醒拉回了林祏棋几分神智。他知道自己当下的状态很差，继续硬碰硬只会让情况恶化。但他不愿意就这样示弱退场，只是狠狠挣开林许言的搀扶，强撑着站稳。
“不必。”
他咬着牙，强忍着后颈传来的抽痛。
陆淮看见了他隐忍的模样，眉心蹙起。没等林祏棋反应，男人伸出手臂，稳稳扣住了他的手腕。粗糙有力的掌心箍住纤细的腕骨，力道克制，不会弄伤，却让他无法挣脱。
突如其来的触碰引爆了林祏棋所有的警惕。
他剧烈挣扎起来，眼底翻涌着戾气，疯批的本性彻底显露，手肘狠狠朝着陆淮的胸膛撞去：“放开我！”
反抗的力道对于陆淮而言略显单薄。陆淮没有松手，只是稳稳承受了这一击，胸膛传来钝钝的痛感，可握着他手腕的手纹丝不动。
“安分一点。”陆淮的语气带着一丝警告，却并无怒意，“你现在的状态，继续逞强只会伤害自己。”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林祏棋喘着气，栀子花香因为情绪激动汹涌爆发，清甜的气息几乎要盖过周遭的一切。
就在混乱拉扯的瞬间，一阵细微的咯吱声突兀响起。
少年用力咬紧牙关，无意识地开始磨牙。
激烈的对峙之下，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出现了片刻松懈，沉睡中的小习惯，在他情绪紧绷时意外冒了出来。
动作猛地顿住。
陆淮怔住了。
方才还张牙舞爪、锋芒毕露、仿佛要与全世界对抗的美人，挣扎的间隙，牙关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那一点反差，冲淡了他身上凌厉的戾气，透出一丝猝不及防的稚气。
就连一旁紧绷着神经的林许言，都微微一怔，神色复杂。平日里弟弟在外永远维持着完美的假面，这般毫无保留的失态，极为少见。
林祏棋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的举动，脸颊瞬间涨红，恼羞成怒，挣扎得更加猛烈：“看什么！”
恼羞的模样非但没有威慑到陆淮，反而让他心底那股偏执的执念愈演愈烈。他见过林祏棋伪装的温顺，见过他挑衅时的张狂，却第一次看见他这般狼狈又鲜活的一面。
没有算计，没有伪装，就是最真实的林祏棋。
陆淮缓缓松开了攥着他手腕的手，可距离依旧没有拉开。
“我不逼你现在做出选择。”他放缓了语调，岩麝荒棘的气息化作温和的护盾，包裹住躁动的栀子花信息素，帮助安抚紊乱的腺体，“但我不会撤走我的视线。你可以继续恨我，继续与我对抗。”
“只是记住。往后若是遇到无法解决的危机，我永远是你的退路。”
夜色寂静，潮湿的晚风穿过院墙，吹散了一部分浓烈的香气。
林祏棋往后退了数步，拉开安全距离，警惕地盯着面前的男人。身体的躁动慢慢被外来的气息抚平，可心底的混乱愈演愈烈。
他看不懂陆淮。
强权的禁锢与隐秘的庇护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柔软的荆棘网，一点点将他缠绕。
林许言将林祏棋护至身后，看向陆淮，语气冷静而疏离：“夜深了，摄政王。此地乃是私人宅院，还请离开。”
陆淮的目光越过林许言，依旧牢牢锁在后方那个桀骜的身影上，良久，才缓缓收回视线。
“我走。”
他转身走向院门，玄色的背影消融在浓重的黑夜里，留下一句轻飘飘，却分量千钧的话语回荡在院中。
“林祏棋，我们来日方长。”
木门发出吱呀一响，院落终于恢复安静。
喧嚣散去，只剩下兄弟二人。
月光洒在林祏棋的身上，他垂眸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后颈腺体的酸胀渐渐褪去，可陆淮那句来日方长，反复在脑海盘旋。
栀子花的香气缓缓收敛，重新被安神香一层一层覆盖，只是这一次，伪装之下的悸动，再也无法彻底抹去。
林许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此人太过危险。往后，务必要更加小心。”
林祏棋没有回答。
他望着陆淮离去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暗芒。
这场博弈，才刚刚拉开漫长的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凭我能护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