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派出所领学生撞见高中暗恋我的裴警官后》》江思苇

3、第3章 那你打算怎

　　裴文昭蹲下身把她抱在怀里，下巴的青胡茬扎的她额头有点刺痛，她突然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安全感，才终于放下紧绷的神经，陷入了昏睡。
　　裴闻昭确实吓了个半死。都说了一切行动听指挥，她倒好，趁他不注意，不管不顾的就这么冲了上去，那楼顶一点防护都没有，万一……
　　不敢再往下想，他让小苏留下安抚学生和家长，一把抱起钟灵就往医院赶。她小小一只，在他怀里轻轻地像片羽毛。
　　裴文昭立马开车把人送到最近的医院，慌慌张张往里跑，“医生，有人晕倒了。”
　　护士把他拦在外面，“你别急，先在外面等，我们会给她做个检查。你先联系下她的家属。”
　　裴闻昭打开她的包，从里面掏出手机，给她的紧急联系人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终于被人接起，听声音对面是个男人，他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对方说是她的男友，会马上过来。
　　裴闻昭的一颗心瞬间又凉了半截。
　　对啊，她这么漂亮，这么优秀，学生时代就有那么多人喜欢她，怎么可能没男朋友呢。
　　裴闻昭扯了个苦涩的笑容。
　　钟灵躺在床上，裴闻昭坐在床边等她醒来。他看着她额头上的纱布，看着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手指细长，指甲还是跟以前一样剪得很短。
　　直到看见钟灵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他一颗心才落了下来。赶忙俯身查看，轻声问她，“怎么样？头还晕吗？”
　　钟灵只觉得额头很痛，问道，“我怎么了？”
　　“医生说你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脑震荡，再加上最近太过劳累，需要好好休息。”
　　她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这一觉睡得还算踏实。她挣扎着想要起来，裴闻昭帮她把床调高，拿了个枕头塞在她脑后，“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还觉得不舒服？”
　　“我没事。谢谢你，送我来医院。”又想起刘一鸣，“对了，刘一鸣怎么样？”
　　“他没事，你放心吧。我同事把他和他爸爸带回所里了，正在做思想教育。”
　　钟灵点点头，一颗心才终于落了下来。
　　“被打的那个人怎么说？”
　　“他听说这个事也是吓了一跳，说要老师出面，不过你现在这个情况还是先好好休息。”
　　“不用，我没什么事。刘一鸣一定也吓坏了，我是他班主任，应该要去的。”
　　听她这样说，裴闻邵原本想“教训”她的话也说不出口，适时转移了话题，“对了，我给你的紧急联系人打了电话，他说马上就过来。”
　　“紧急联系人？”
　　钟灵话音未落，就听见门口有人叫了一声，“灵灵！”
　　钟灵瞬间皱起眉头。不是把他的手机号码拉黑了吗？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陈诚穿着一身西装，看样子确实是从公司赶过来的。一进门就往钟灵床边坐下，抓住她的手臂，“灵灵你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了？”
　　钟灵把手臂一抽，蹙着眉，“你先撒手。”
　　陈诚一愣，把手放开了。
　　钟灵拧眉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我听警察说你撞晕了人在医院，可把我吓死了，我能不来吗？”
　　钟灵只想赶紧打发他走，“我没事，你回去吧。”又想起来，抬眼看他，“这事你没跟我妈说吧？”
　　“我哪来得及啊，都担心死我了。”陈诚知道钟灵最怕她妈妈唠叨，当初提分手的时候她也特意交代不能让她妈知道。
　　钟灵淡淡“嗯”了一声。
　　陈诚做销售的，眼力见向来很强。他一进门就注意到旁边穿着警服的裴闻昭，这才有空看了他一眼，笑道，“哦，就是这位警官送你来医院的吧。”
　　裴闻昭冲对方很轻的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看现在这情形，他识趣地准备告辞，“那钟灵，既然你家里来人了，你就先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裴闻昭转身要走，衣角却被人拉住了。
　　他低头，钟灵的手指正攥着他的衬衫下摆。顺着她抓着他衬衫下摆的视线看过去，大概是因为刚睡醒的缘故，钟灵的眼睛有些湿润，看他的眼神好似蒙上了一层透明的雾。
　　裴闻昭看着她，不知她意欲何为。
　　她迎上他的视线，轻声道：“等等，你先别走。”
　　裴闻昭收回目光，只好又重新坐下，用眼神示意她放心，“好，我不走。”
　　钟灵松开手指，看着站在一旁的陈诚，她现在身心俱疲，实在没有心思跟他继续周旋，语气淡然，“陈诚，劳烦你今天因为我跑这一趟。不过你还是先回去吧，以后我的事都跟你没关系。”
　　陈诚嘴角抽了抽，“钟灵，我都跟你说了是误会，是那人缠着我。”
　　钟灵只想发笑，但是语气还是平淡无波，“我们之间没有误会，我也不想跟你在这吵架，是真的没什么和你好说的。”
　　陈诚脸色立马变了，本来就是和女同事聊了几句，又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她怎么就这么较真，抓着他不放呢。完全不像她平时好脾气的样子。但还是碍着外人在场不好发作，他不想再跟她继续这个话题：“你好好休息，我们改天再聊。”
　　钟灵叹了口气，继续向他陈述这个事实，“陈诚，我记得我们已经分手了。”
　　陈诚语塞，压下心中的恼意，皮笑肉不笑地和她告别，“今天我就先回去了，改天我再来看你。”
　　并不算轻的关门声，钟灵叹了口气，对着一旁观看整场大戏的裴闻昭，无奈地笑笑，“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没事。”裴文昭站起身来，倒了一杯温水给她，“你还好吗？”
　　“嗯，我没事。”
　　裴闻昭状似无意间问了一句，“和男朋友吵架了？”
　　钟灵喝了一口，水温正合适。她无奈地笑笑，“不是吵架，准确地说，现在是前男友。”
　　得到确定的答复，裴闻昭不甚在意的瞟了她一眼，试探性地问：“他还在纠缠你？”
　　“算是吧。”
　　意料之中地答复，他突然正色道，“钟灵，我的微信号就是我手机号，你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找我。”
　　钟灵有点莫名，愣愣地看着他。
　　他只好解释，“所里经常有这种因为感情纠纷出事的案子。你平时上下班注意安全，他如果再纠缠你，你可以直接打我电话……或者报警。”
　　原来是这个意思。钟灵没多想，点了点头。钟灵很快把一杯水喝完，问他，“医生有没有说我什么时候能走？”
　　“你醒后还要再观察两个小时，没有什么不舒服就可以出院了。”
　　一杯温水喝完身体有点微微发热，一身困意袭来。“好，那我再睡一会儿。”钟灵作势想要躺下，“你所里有事要不就先回去吧，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那行，我先回去，两个小时后我再过来。”
　　钟灵哪里好意思继续麻烦他，只想着拒绝，“不用麻烦了，我待会儿自己打个车回去。”
　　“不麻烦，派出所就在这附近，走几步路的事。”
　　钟灵窝在被子里眨了眨眼睛，轻轻一笑，“好，那麻烦了。”
　　裴文昭微微一怔，挥了挥手，“小事，不用跟我客气。”
　　*
　　裴闻昭走后，梦里她突然梦到今天被裴闻昭抱过的触感，才想起高中有次运动会她低血糖晕倒，也是裴闻昭第一时间过来扶她。只不过后来好像是班长送她去了医务室。
　　老同学好像都没怎么变，裴闻昭还是跟以前一样热心。
　　钟灵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头虽然还是感觉有点晕，但人精神了不少。一睁眼就看到了裴闻昭的脸。他已经换了一件常服，穿着一件黑色外套，衬得整个人硬朗帅气。
　　裴闻邵见钟灵醒了，探过身来，“你醒了？”
　　钟灵起身，看见窗外天已经黑了。看了下手机，已经晚上六点，她多睡了一个小时。
　　“怎么没叫我？耽误你时间了吧？”
　　“没有。”
　　钟灵闻到食物的香气，往旁边桌上看了一眼，裴闻昭已经打开粥，“你中午也没吃吧？正好到饭点了，吃点粥吧。”
　　是她喜欢的肉末青菜粥，钟灵把一碗吃得干干净净。
　　裴闻邵把空盒子收拾好，叫医生过来检查。人已经没事了，平时要多注意休息。出了病房，两个人就往停车场方向走。
　　走进电梯，两人分站在厢骄两侧。电梯下行时有人进来，裴文昭往旁边让了让，不动声色地挡在她和人群之间。
　　隔着人群，他这才从上面仔细打量她。她的头发比高中时长了一些，松松地扎在耳后。眼底有淡淡的青黑，脸上透着一股子倦意。
　　裴闻昭开一辆沃尔沃，在手机导航里输入钟灵给的地址，开了快四十分钟，才到小区门口。
　　等裴闻昭将车停稳，钟灵向他真诚道谢，“今天真是谢谢你，送我去医院，还照顾我，还送我回来。”
　　裴闻昭侧着头看她，一双深邃的眼睛在黑暗里晦暗不明，他带了点儿笑，问她，“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钟灵顿住了，要怎么谢他呢？成年人之间的社交礼仪，表达谢意的方式无非就是请客吃饭或者送礼。凭她目前和裴闻昭老同学的关系，应该只有请客吃饭这一条选项。她犹豫片刻，想了想说，“要不，我改天请你吃饭？”
　　裴闻昭看着她认真思考的模样，突然就想起高中时她站在小卖部烤肠门口认真纠结是买原味还是黑椒味的样子，突然就有觉得有点好笑，他有点得寸进尺，“哦？那改天是哪天？”
　　“等这个事告一段落吧。到时候我联系你。”
　　看得出来是真心想请他吃饭。裴闻昭爽快地应了下来。
　　转头又想起憋了一路，还有正事没跟她说。再次回想起她今天不管不顾地冲上去，仍心有余悸，还是忍不住提醒她，“像今天这么危险的事你以后还是别干了，不然有我们警察什么事？”
　　“我不是没事嘛。”钟灵笑得轻松，现在想起来其实还有些后怕。她从小胆子就小，去游乐园都只敢玩旋转木马这样的项目，连过山车都没坐过，也不知道今天是哪里来的勇气冲出去的。
　　“万一你有事呢？”
　　钟灵沉默了。
　　良久，车厢里一时无话。刚刚还算轻松的氛围一下子消散的无影无踪。
　　裴闻昭暗自懊恼，本来是想跟她好好说的，没想到话说出口语气就重了些，斟酌了一下，“那确实是我们的工作，本来让你上去只是为了说服他……毕竟，你的安全对我们来说也很重要。”
　　钟灵低下了头，诚恳地道歉，“抱歉，我给你们的工作添麻烦了。”
　　她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但是如果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当下那个情况，身体比脑子快，估计她还是顾不了这么多。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我知道。”钟灵打断他，转头便解开安全带，轻声开口，“那我就先回去了，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你开车注意安全。”
　　裴闻昭“嗯”了一声，手搭在方向盘上，没看她。
　　钟灵没走几步，身后的车窗降了下来。
　　“钟灵！”
　　她的背影怔了一下，转身回头。
　　裴闻昭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样子，“你看起来有点累，别想那么多，早点休息。”
　　没等她回答，裴闻昭就将车窗升上去，一脚油门就开走了。
　　钟灵回到家，洗澡的时候才发现头发松松的披在肩头，发绳不见了。洗漱完躺在床上，收到裴闻昭说安全到家的短信。
　　她把头埋进被子里，觉得这一整天，真是惊魂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