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心动》泠兰渡

4、第 4 章 又睡了一天

　　又睡了一天半，陈秋洺才彻底醒来，陆清砚去给他办理出院手续了，医生说他现在醒来了，身体指标也都是平稳的，没必要再住院了，剩下的只是需要回去静养好好补身体定期复查就可以了。
　　陆清砚走时留给陈秋洺一件自己的外套，因为陈秋洺现在时时刻刻都离不开人，陆清砚再三保证自己不会离开，并给他留下自己的外套和车钥匙才终于能够短暂离开去找医生听出院医嘱。
　　陈秋洺换好衣服就抱着陆清砚的衣服坐在床前发呆。
　　直到门外开门的声音传来，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陆清砚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伸出一只手向陈秋洺张开：“陈先生，一起回家吗？”
　　陈秋洺看着伸向自己眼前的一只手，骨节修长，皮肤白皙又康健，颤颤巍巍的将自己布满疤痕的右手要放不放地悬浮在那只手的上空，然后被那只手一把抓住老爱咯锁在手心。
　　两人藏在衣袖下的手牵在一起，并肩而行在医院里，到了车库，陆清砚打开车锁上前一步替陈秋洺开了门，在将他安安稳稳放进去后才坐回自己的驾驶位上开车。
　　车上的车载音箱里播放着午间新闻，陈秋洺斜靠在车窗旁看着窗外发呆，时不时回应一句陆清砚的话。
　　陆清砚没有放他回那个小宾馆，而是直接带他来了自己的别墅。
　　之前的那个行李早已经让陆清砚派人取了回来放好，现在箱子里的东西和他的放在了一个柜子里。
　　陈秋洺被放在客厅里，电视被陆清砚打开调到了少儿频道，这是陈秋洺一直爱看的频道，然后去厨房给他做午饭。
　　是两碗简单的阳春面，碗里各自放着一一个荷包蛋，陆清砚吃的很快，吃完就把自己的碗放到洗碗机里待着然后回来坐下就发现陈秋洺低着头悄悄哭泣着，豆大的眼泪一颗颗砸进面里：“怎么了，哭什么？”
　　陆清砚抬起陈秋洺的下巴用手拂去脸颊上的泪。
　　陈秋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是觉得陆清砚对自己好，觉得自己很幸福所以很难过很想哭。
　　陈秋洺难过到无法咀嚼，所以嘴里剩下的那口面被他囫囵吞下去然后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陆清砚不知该如何出口安慰，于是俯身抱住陈秋洺的后背，一下下轻拍他的头发安抚着，好容易才将人哄的不哭了。
　　可桌上的面早已凉了，怕让陈秋洺自己待着的时候再多项，陆清砚起身拉着他的手一起到厨房里重新煮了一碗面出来。
　　最后这碗新的面是陆清砚再旁边亲眼看着陈秋洺一点点吃下去的。
　　等陈秋洺的最后一口午饭吃完，都已经是下午两点了，陆清砚询问陈秋洺要不要再去休息一下，得到陈秋洺的点头回应后，陆清砚拉着他到二楼自己书房对面的那间客房里，帮他脱掉鞋子躺好：“好好睡一觉吧，我就在对面书房，两个屋的门都不关，有事给我发微信。”
　　说着陆清砚请晃一晃手上的最新款香蕉手机，这是前两天陆清砚趁陈秋洺昏睡的时候给他买的，原先手机上的数据全都被他给传了过来。
　　陈秋洺接过新手机合上被子平躺下来闭着眼睛，刚刚哭过的眼角还泛着微红，陆清砚用手指擦去他眼角残余的一点泪痕，俯下身来在陈秋洺的眉骨处落下一吻，然后转身出去书房处理事务去了。
　　剩下陈秋洺一人待在房间内，这里处处充满了陆清砚的气息，让他心安的同时又让他觉得不舒服，刚吃过的饭待在胃里也让他觉得有点想吐，他忍住所有的想法，闭眼强迫自己入睡，最后竟然真的很快睡过去了，在这个充满熟悉气息的屋子里。
　　在睡梦里的他依旧在哭，陆清砚处理完公务路过房外的时候就看到躲在被子里抽动的身影，以为是他没睡着在胡思乱想，于是抬脚迈步进去想要去安慰，但进去掀开一点被子露出陈秋洺的脸来才发现，原来是在梦里哭了。
　　陆清砚无奈：“是水做的吧，这么爱哭，以前也是，遇到事就爱哭着过来找人。不过虽然你哭的时候很可爱，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有哭的时候，一直笑着就好了。”
　　陆清砚坐在床边看着睡在床中间的陈秋洺，似乎是在梦里闻到熟悉又浓烈的气味，刚刚颤抖着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然后不自觉地靠近那个气息。
　　——
　　陈秋洺一觉没有睡多久，醒来拿起手机看表，才看到原来才刚过了一个小时，他起床后没有再听到对面传来的交谈声，一时感觉心慌，又在摸到自己身下那件白色衬衫的时候又放下心来。
　　他拿起那件衬衫抱在怀里贪婪地吮吸其上的气味，时不时还要拿它在脸上蹭蹭假装那是陆清砚。
　　这一幕刚好被陆清砚看到，他抱臂站在门口有些好笑地看着里面的人，过了好一会儿才被发现。
　　“你站在那里干嘛？”依旧是气音，但好在整栋别墅没有其他人，所以陆清砚可以听的很清楚。
　　“喜欢你。”陆清砚也用气音。
　　“你为什么要学我说话？”陈秋洺略一蹙眉撅嘴，陆清砚知道那不是真的生气，但还是佯装无奈走到床前蹲下和他道歉。
　　“我错了，对不起。要不要下楼玩会儿喝点水？”
　　在经过陈秋洺的首肯后，陆清砚左手托在他右手的下方将人搀扶下去到客厅。
　　客厅的电视上还小声地放着少儿频道，陈秋洺坐在客厅上拿起一旁的遥控将声音放大，现在放着的是小猪侠，小时候陈秋洺很喜欢看他，几乎每一集都在追。
　　那边陆清砚正在厨房做饭，这边陈秋洺看着里面的小猪侠咧开嘴无声地笑。
　　陈秋洺看着看着就不笑了，他又忽然觉得悲从中来。
　　不知道这么幸福的时刻能持续多久呢。
　　如果是一辈子就好了。
　　不过这种时候应该很快就过去了吧，不说两个男人在一起，他们两个现在的地位差别也很大，陆清砚依旧是风光无限，而他早已经是泥潭中人。
　　而且现在的他对陆清砚来说没有任何助力，连让他炫耀的资本都没有。
　　不过他还是想多沉溺几天，哪怕是一场梦，在醒来之前总归是美好过的。
　　那边的陆清砚并不知道陈秋洺的心理历程，他只看到陈秋洺开心笑着的表情忽然就沉默了，他知道他是又多想了。
　　可正当他要去看一看的时候，陈秋洺的脸上又扬起了快乐的笑容，所以他最后还是没有过去。
　　晚饭很快做好了，陆清砚炒了一个芦笋牛肉一个糖醋小排，都是以前陈秋洺爱吃的。
　　陈秋洺看到桌上的菜的时候自己愣了愣，然后菜反应过来是自己以前喜欢吃的菜。他好久都没吃过了，后来家里一直没条件吃这些东西，光是看病就花光了几乎所有的积蓄，后来外婆走了，他更是不愿意再吃这些东西了，像是在惩罚自己一般，他几乎从不吃肉。
　　陈秋洺认真的一口一口吃着桌上的两道菜，很好吃，好吃的他想哭，但是他不想再在喜欢的人面前落泪，所以他把眼泪全都咽到肚子里去。
　　陆清砚在对面安安静静吃饭，时不时注意着陈秋洺，又怕被他发现所以小心翼翼的吃得很慢。
　　在看到陈秋洺脸上要哭不哭又硬生生咽回去的样子，陆清砚知道他不想让自己看到他哭的样子，于是又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吃完起身叮嘱他一会儿吃完饭把碗筷放桌子上他晚点来收拾然后就上去书房里办公了。
　　整个大厅里只剩下陈秋洺一个人，他又开始掉眼泪了，边吃边哭，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泪水，吃饭想哭，睡觉想哭，一个人想哭，有人陪着也想哭，就像是决堤了的大坝，怎么止也止不住，活像是要把这么几年的泪全哭出来才肯罢休。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就这一次，最后一次了，哭完这次他就再也不要在陆清砚的范围里哭了。
　　等客厅里小小的啜泣声终于停止了，陆清砚又在书房里安静地待了一会儿才出来若无其事地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秋洺独自聊笑几句，然后走向餐桌旁拿起碗筷放进洗碗机里一顿搅。
　　事后陆清砚也坐下在陈秋洺的旁边一起看电视，两人的距离很近，抬起胳膊就能碰到，陆清砚小心翼翼地抬起一只胳膊然后环绕住陈秋洺，试探了一下发现陈秋洺不抗拒，最后收紧将他揽在怀里，陈秋洺只在刚开始时有一丝的僵硬，但很快接受了这份温暖，也小心地依靠在陆清砚的怀里和他一起看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