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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那个名字,我念了三年 “陈屹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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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屹寒?”
凌澈像在看什么稀奇东西。
“你不会真睡失忆了吧?”
顾晚星抬眼。
“我应该认识他?”
“认识算不上。”
凌澈把游戏机往旁边一扔,随手拉开冰箱。
“但你高中三年,至少念叨过这个名字八百遍。”
顾晚星:“我?”
“嗯。”
凌澈拧开一瓶水,靠在冰箱旁边,慢悠悠补充。
“每次联考成绩出来——陈屹寒多少分?”
“竞赛名单出来——陈屹寒参加没?”
“保送名单出来——陈屹寒去哪所大学?”
他模仿得活灵活现。
陈屹寒。
高中三年几乎所有大型联考、竞赛榜单上,都压在顾晚星前面的名字。
两人不同学校。
却像隔空较劲了三年。
顾晚星从没真正见过他。
可梦里——
她见过。
很多次。
黑色西装。
冰冷会议室。
森宇科技最年轻的总经理。
以及那句——
“顾氏已经没有未来了。”
顾晚星靠回沙发,没说话。
“他也去山河大学?”
“嗯。”
凌澈瞥她一眼。
“计算机学院。”
“全额奖学金。”
“听说还是今年新生奖学金最高档。”
顾晚星忽然笑了。
凌澈莫名觉得不妙。
“你笑什么?”
“没什么。”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回家。”
“这么早?”
“明天报到。”
顾晚星弯腰拿起自己的包。
凌澈已经先一步接过去。
“知道明天报到,你昨晚还非要跑这里打游戏。”
“谁输得不肯走?”
“你。”
“顾晚星。”
“嗯?”
“做个人吧。”
顾晚星笑出了声。
阳光从老房子的窗户落进来。
凌澈看了她一眼,也跟着笑了。
这才对。
昨天那个从梦里醒来以后,脸色苍白得像丢了魂的顾晚星,让他莫名不安。
他不喜欢。
还是现在这样好。
会怼他。
会笑。
会理直气壮地使唤他。
这才是他认识的顾晚星。
两人走到门口。
凌澈熟练地锁好门。
钥匙在他指间转了一圈。
顾晚星的视线却停住了。
梦里。
也是这把钥匙。
最后被凌澈亲手还给了她。
她开口。
“哥。”
“嗯?”
“你认识祁夏吗?”
凌澈正在锁门,头也没抬。
“谁?”
“祁夏。”
“没听过。”
他锁好门,回头看她。
“你朋友?”
“不是。”
顾晚星盯着他看了两秒,才问:
“如果以后我跟她吵起来,你帮谁?”
凌澈笑了。
“你大学还没报到,就开始提前预约打架了?”
“回答问题。”
“那还用说,肯定是你呗。”
没有半点犹豫。
顾晚星挑眉。
“都不问谁对谁错?”
“那有什么关系?”
凌澈把她的包往肩上一甩,大步往前走。
“你要是有理,我帮你。”
“我要是没理呢?”
“我先帮你。”
他说得理所当然。
“回头再教育你。”
顾晚星没绷住。
“行。”
“这可是你说的。”
凌澈回头。
盛夏的阳光落在少年眉眼间。
他笑得张扬。
“顾大小姐。”
“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没站你这边?”
顾晚星看着他。
梦里那个撑着黑伞、护着祁夏离开的男人再次闪过脑海。
她脸上的笑淡了一瞬。
“那你最好记住。”
凌澈一怔。
他只是觉得这句话很重。
可顾晚星已经走到前面。
“快点。”
“热死了。”
凌澈回过神。
“来了。”
他追上去。
心里却无声地补了一句。
顾晚星。
只要不是你先不要我。
我当然一直站你这边。
第二天上午。
山河大学。
新生报到日。
校门外挤满了车和家长。
顾家的车刚停稳,顾晚星便推门下来。
九月的太阳依旧晒得厉害。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
白色短袖,牛仔裤,运动鞋。
长发高高束成马尾。
没有特意打扮。
反而显得整个人明亮利落。
凌澈从另一侧下车。
黑色T恤,运动长裤,肩背挺拔。
刚一下车,就有人朝这边看过来。
凌澈显然早已习惯这样的视线。
高中三年,他一直是学校里最惹眼的那几个人之一。
篮球、百米、跳高都拿过奖,高三还代表学校打了中国高中篮球联赛(CHBL)。
山河大学篮球队提前半年就找上他,最后以高水平运动员的身份把他要了过来。
但凌澈没选体育。
他跟顾晚星一样,进了商学院。
今天才刚进校门不到五分钟,就已经有两个篮球队的学长远远冲他招手。
“凌澈!”
“下午训练别忘了!”
凌澈懒洋洋抬了下手。
“知道了。”
其中一个学长跑近,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两个行李箱,又看看旁边两手空空的顾晚星,顿时乐了。
“行啊。”
“新生第一天就这么忙?”
凌澈挑眉。
“羡慕?”
学长啧了一声。
“我羡慕你什么?”
“也是。”
凌澈上下扫了他一眼。
“你确实没这个条件。”
“……”
学长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凌澈,你这张嘴迟早挨打。”
“排队。”
凌澈推着行李继续往前。
“想打我的人挺多,你先拿号。”
顾晚星在旁边没忍住笑了一声。
学长指着他半天。
“下午训练你给我等着。”
凌澈头也没回。
“能追上我再说。”
顾晚星跟上去。
“你第一天报到就得罪学长?”
“这叫交流感情。”
“你管这个叫交流?”
“我跟他说了这么多话,已经很尊重了。”
顾晚星:“……”
确实。
从小到大,凌澈这张嘴就没饶过谁。
偏偏他长得好、球打得好,人又仗义。
别人被他怼完,第二天照样勾肩搭背找他打球。
顾晚星低头看了一眼两个行李箱。
“给我一个。”
凌澈没停。
“干嘛?”
“帮你拿一个,不是你非得住校,不跟我住家里。麻烦。”
凌澈侧过脸看她。
“顾大小姐。”
“你是不是对自己的体力有什么误解?”
顾晚星眯起眼。
“我体力怎么了?”
“八百米跑完能躺操场上思考人生的人。”
他顿了顿。
“少逞强。”
顾晚星:“……”
“哥!”
“嗯?”
“你最好祈祷我大学体育课不选格斗。”
凌澈笑了。
“选啊。”
“练好了第一个打你。”
“欢迎。”
他单手推着两个行李箱,转过身冲她扬了扬下巴。
“什么时候能打赢我,什么时候自己搬箱子。”
“现在——大小姐,跟上。”
顾晚星盯着他的背影两秒。
觉得拳头有点痒。
但还是跟了上去。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凌澈嘴上没一句好听的。
可她的书包、行李、买多了拎不动的东西,最后总会莫名其妙跑到他手里。
顾晚星早就习惯了。
山河大学比她想象中还要热闹。
林荫大道两侧挂满迎新横幅。
社团摊位一路排到广场。
篮球场已经有人训练。
草坪上几个新生抱着吉他唱歌,旁边围了一圈人起哄。
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拖着行李,从四面八方涌进校园。
吵闹。
鲜活。
充满期待。
顾晚星走着走着,忽然慢了下来。
阳光晒得她后颈发烫,耳边全是叫喊、行李箱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还有那把弹错了和弦的吉他。这些声音吵得毫无章法,可每一样都活着。她站在林荫道中间,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用一双看过结局的眼睛,打量这些什么都还没有发生的人。
昨天那个梦里,她的人生好像一直在失去。
父母。
顾氏。
朋友。
凌澈。
到最后,连她自己都放弃了自己。
可现在呢?
她才十八岁。
大学甚至还没有正式开始。
那么多人还没有认识。
那么多地方还没有去。
那么多事,她连试都没有试过。
凭什么因为一个梦,就提前给自己的人生判死刑?
顾晚星笑了。
凌澈走出几步,察觉她没跟上,回过头。
“又怎么了?”
“没什么。”
她看向眼前热闹的校园。
“就是突然觉得——”
“大学应该挺好玩的。”
凌澈看了她两秒。
也笑了。
“不错。”
“顾大小姐终于有点十八岁的样子了。”
顾晚星抬脚踢了一下他的行李箱。
“我以前不像?”
凌澈想了想。
“像。”
“像什么?”
“像十八岁就准备参加董事会的。”
“……”
“闭嘴。”
“好嘞。”
两人一路拌着嘴走进新生报到大厅。
没走多远,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