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小姐今天有预告吗？》风大别说话

48、你们准备让谁负责？ 顾晚星打开

　　顾晚星打开项目书，原本他们想解决的问题很简单：哪个窗口更快？但当一百个人同时看到“哪里更快”时，问题变了。

　　顾晚星看着电脑说“三十个人的时候，我们只需要算窗口，人一多，就得把用户自己也算进去。”

　　祁夏凑过来。“什么意思？”

　　顾晚星看着刚刚撤掉的“当前较快”。“以前我们觉得，页面只是告诉学生食堂发生了什么，现在不是，页面上的每一个字，都可能让食堂接下来发生别的事。”

　　桌边安静了几秒。凌澈问：“那下午怎么跟运营主任说？”

　　顾晚星把那张纸翻过来。“先别想着说服他，先把今天为什么会出问题，讲清楚，陈屹寒整理的人流变化，凌澈把三号、五号、二号窗口现场情况重新核一遍，祁夏整理论坛反馈，尤其看大家看到‘较快’以后是怎么行动的。”

　　她顿了顿。“我把完整时间线拉出来。”

　　祁夏看她。“那我们要不要准备点好看的数据？”

　　顾晚星抬头。“今天最好看的数据，就是我们及时把错的东西关了。”

　　祁夏怔了一下。顾晚星已经重新打开电脑。“做项目不是证明自己从头到尾都对，发现错了还能停，才有资格继续往下做。”

　　这句话她说得很顺，说完自己愣了一下。

　　因为这不是她想出来的。凌晨那场会上，父亲盯着星核那一页说，如果为了守住11.6%就把临江真正的未来砍掉，那他守着这个数字干什么。当时她只觉得这话听着漂亮。现在轮到她自己站在桌子这一边，才知道承认一样东西做错了，比多做十样难得多。

　　没人再说话。四个人同时开始动起来。距离下午两点，还有不到一个小时。而他们这一次需要解决的——已经不再是怎么让项目看起来成功。而是怎么证明，一次失控之后，他们还有资格继续试下去。

　　下午两点十五分。二食堂二楼。顾晚星刚把最后一页时间线整理完，楼梯口便传来脚步声。值班经理走在前面。

　　他身后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手里没拿电脑，只拿了一部手机。胸牌上写着——餐饮运营中心梁成安。显然，就是值班经理口中的运营主任。梁成安没有坐。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屏幕上正是那条校园论坛帖子。“刚才楼下的人流异常，是你们这个页面造成的？”

　　顾晚星没有回避。“有关系。”

　　梁成安抬眼。“有多大关系？”

　　顾晚星转过电脑。“我们原本只开放给三十名测试用户，链接被转出去以后，最高有一百四十七人访问。”

　　梁成安的目光明显沉了一下。

　　“一百四十七？”
　　“对。”

　　陈屹寒把人流曲线调出来。“最开始是三号和五号被标成‘较快’，人开始往这两个窗口集中，状态更新以后，二号又变成相对较快，于是又出现了一次转移。”

　　梁成安看着屏幕。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几秒，他才问：“所以你们原本想做分流，最后反而开始制造新的集中？”

　　顾晚星点头。“这是我们事前没有考虑到的。”
　　“你们这是在拿正常营业给你们试错。”

　　一句话落下来。祁夏原本还抱着平板，手指不自觉收紧。凌澈抬了下眼。陈屹寒没说话。顾晚星也没有急着解释链接是别人转出去的。因为结果确实已经发生了。“这部分是我们的责任。”

　　梁成安静静地看着她。

　　“没有限制测试链接传播，也没有设置人数上限，页面在小样本下有效，我们就默认放大后依然成立，这个判断错了。”

　　梁成安终于拉开椅子。坐下。“把电脑给我。”

　　陈屹寒把页面转过去。梁成安坐下来，目光落在电脑上。“过程不用讲，告诉我，这几天你们到底做出了什么。”

　　顾晚星看向陈屹寒。陈屹寒调出汇总页面。“目前有三个确定的结果。”

　　顾晚星开口。“第一，学生会因为排队信息改变选择，首轮三十人的测试里，已经有人主动换窗口，而且其中一部分确实缩短了等待时间。样本不大，所以我们不能说系统已经有效。但至少证明了一件事——信息对选择有影响。”

　　梁成安没有打断。顾晚星切到下一页。“三号窗口让我们发现，队伍长度不是唯一变量，人还没明显增加，补餐已经快断了。如果只盯排队人数，等看到拥堵的时候已经晚了。”

　　再下一页。“五号的问题完全不同，菜没断，人也没有突然增加，是扫码设备坏了一台，所以第二轮我们把出餐速度、补餐状态和设备异常一起纳进来。”

　　梁成安看着两段记录。“也就是说，你们原来只看队伍，现在开始看队伍为什么会变慢。”
　　“对。”顾晚星停了一下。“第三个结果，是今天才发现的。”

　　十二点四十七以后的曲线被调出来。访问量突然上涨。三号、五号的人流紧跟着变化。“我们之前一直把系统当成观察工具，它看食堂发生了什么，再把信息告诉学生，但今天用户规模突然从三十人放大到一百多人以后，我们发现这个前提不成立，系统一旦被很多人使用，它自己也会改变现场。”

　　梁成安抬眼。顾晚星继续。“页面告诉所有人三号、五号相对较快，很多人同时过去，原本正确的信息，很快就被他们自己的选择改变了。”

　　桌边安静了几秒。梁成安终于开口。“前面做得不算错。”

　　祁夏刚松了半口气。下一句话已经落下来。
　　“但你们把‘三十个人有用’，想当然地当成了‘三百个人也能用’。”气氛瞬间又压了回去。梁成安指了指屏幕。“这才是今天真正的问题，不是模型算得准不准，是你们的东西已经开始影响正常运营，而你们自己没有能力控制它。”

　　没人反驳。“刚才如果三号继续涨，队伍堵进主通道呢？如果二号再被带起来呢？如果现场工作人员开始追着你们页面上的状态调整出餐呢？”

　　梁成安看向顾晚星。“你们准备让谁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