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小姐今天有预告吗？》风大别说话

30、第三十章 谁在卖临江？（1） 酒会设在临

　　酒会设在临江市中心一家酒店的顶层宴会厅。主办方是本地几家投资机构和一家券商。到场的人比顾晚星预想得多。投资机构。银行。产业方。律所。券商。还有几家近几年发展很快的科技公司。

　　没有特别正式的座次。所有人端着酒杯，自然而然地形成一个又一个小圈子。有人刚握完手，就开始交换项目信息。有人笑着聊孩子和学校。转身以后，却已经开始问融资轮次和估值。

　　顾晚星跟着父母进场以后，前十分钟几乎一直在叫人。“陈叔叔，李阿姨，赵总，王伯伯。”

　　其中有些人她小时候见过。有些完全没印象。可奇怪的是。很多人都认识她。

　　“星星都这么大了？”
　　“刚上大学吧？”
　　“跟你妈妈越来越像了。”
　　“以后是不是要回来接班？”
　　顾晚星已经能很熟练地笑着回答：“先把大学念明白再说。”

　　顾父在旁边听了几次。终于忍不住。“你今晚就这一句话？”

　　顾晚星看他。“安全。”

　　顾父被逗笑。“行。慢慢来。”

　　凌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半步。“笑了快四十分钟了。”

　　顾晚星没回头。

　　“嗯。”
　　“嘴角不酸？”
　　“酸。”
　　“那还笑。”
　　“不笑他们该问我是不是不高兴。”

　　凌澈没说话。过了两秒。他往旁边挪了半步。刚好挡住侧面过来的一群人。顾晚星忽然多出两分钟不用叫人的空档。她偏头看他。

　　“你故意的？”
　　“我站累了。”

　　凌澈面不改色。“碰巧站这儿。”

　　顾父带着顾晚星和凌澈在场内转了一圈。顾母也很快遇到熟人。一路上，不断有人过来打招呼。顾晚星跟在父母身边。叫人。寒暄。听名字。顺便把那些以前只在父亲嘴里出现过的人，一张张对上脸。

　　没走多远。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迎面过来。“顾总。”

　　顾父笑了。“许明。”

　　对方这才看向顾晚星。明显愣了一下。“这是星星吧？”

　　顾父点头。

　　“刚上大学，终于肯跟我出来见人了。”
　　顾晚星：“……”

　　有必要逢人就宣传一次吗？许明笑起来。“小时候见过你。”

　　顾晚星看着他。确实有点眼熟。但完全想不起在哪。她很诚实。“那我应该确实不记得了。”

　　许明一愣。随即笑出声。“你比你爸有意思。”

　　顾父就在旁边。眉头一挑。“我听着呢。”

　　许明丝毫不慌。

　　“当面夸您女儿，还不行？”
　　“这还差不多。”
　　“顾家的大小姐开始关心公司，以后顾总估计能轻松不少。这么大的家业，总不能真全交给别人。”

　　许明半开玩笑。这话一出。顾父没急着接。反而看向女儿。顾晚星想了想。笑道：“还有很多要学习，不过顾氏要是真得靠一个十八岁的大一新生才能撑住——”

　　她看了父亲一眼。“那我爸这二十多年，不是白干了？”

　　顾父先愣了一秒。紧接着笑了。“听见没有？我女儿现在已经开始维护我职业尊严了。”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很淡的笑。不明显。却正好被几个人听见。顾晚星转头。一个男人正站在不远处。黑色西装。身形修长。手里没有香槟。只拿着一杯苏打水。看起来二十八九岁。眉眼很深。

　　气质却一点都不锋利。反而有种很松弛的从容。像周围那些融资、估值、产业项目和人情往来，都是家常便饭。顾父显然认识他。“既明。”

　　男人走过来。“顾叔。”

　　顾晚星眉梢轻轻动了一下。顾叔？许明也笑着打招呼。

　　“裴总，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几天。”
　　“这次待多久？”
　　“看情况。”

　　他说话不快。也没有刻意寒暄。偏偏谁都不会觉得冷淡。顾父看向顾晚星。“正好，介绍一下。”

　　他先指了指男人。“裴既明，曜石资本。”

　　随后又看向裴既明。“我女儿，顾晚星。”

　　裴既明的目光落在顾晚星身上。“顾小姐。”

　　顾晚星端了端手里的杯子。“裴总。”

　　算是认识了。顾父刚准备再说什么，不远处已经有人朝裴既明招手。“既明。”

　　裴既明回头。

　　“顾叔，先失陪。”
　　“去吧。”

　　他朝顾晚星点了下头，很快走进另一拨人里。没有多聊。顾晚星也没太在意。今晚她已经认识了太多人。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串公司和项目。裴既明暂时也只是其中一个名字。

　　再往前走，顾父被另一个人叫住。“顾总。”

　　三十多岁。深色西装。手里那杯东西几乎没动过。顾父想了一下才想起来。“方总。”

　　他转头替女儿补了一句。“辰岳的，去年新成立的一家。”

　　顾晚星礼貌地点头。“方总。”

　　男人也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顾小姐也关心临江？”

　　顾晚星笑了笑。

　　“什么都关心。”
　　“刚开始学。”
　　“那很好。”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随后就被旁边的人叫走了。顾晚星没有多想。今晚这样的名字，她已经听了二十几个。顾父继续带着她往前走。

　　“累不累？”
　　“还行。”
　　“名字记住几个？”
　　“至少一半。”

　　顾父挑眉。

　　“不错，剩下一半呢？”
　　“回去问林秘书。”
　　顾父：“……”
　　“你倒是会用人。”

　　顾晚星理所当然。“不然林秘书拿工资干什么？”

　　前面正好经过的林秘书脚步一顿。当作没听见。顾父笑得不行。

　　“这点倒是挺像我。”
　　“那当然。”

　　顾晚星刚说完。不远处忽然起了一点骚动。

　　不明显。没有人高声说话，也没有人快步走动。只是原本分散在各处的几个人，几乎在同一秒低头看了手机；然后有人把酒杯放回托盘，有人对着身边的人说了半句就停住，有人转身去找邵文谦，又有人去找顾承远。整个宴会厅的音量没有变，连音乐都还是原来那一首。

　　可顾晚星还是察觉到了。刚才还松散的酒会，像突然有一根看不见的线被人从中间绷紧。她看向父亲。顾父手机也震了一下。屏幕亮起。他低头扫了一眼。脸上的笑没有任何变化。

　　却没有立刻把手机收起来。顾晚星没问。下一秒。许明已经快步过来。“顾总。”

　　声音压得很低。“消息是真的？”

　　顾晚星看了他一眼。顾父神色如常。“什么消息？”

　　许明顿了顿。“鼎晟。”

　　只两个字。顾父眼底终于动了一下。但也仅仅一下。

　　“从哪听的？”
　　“圈里已经在传了。”

　　许明道。“他们在找受让方。”

　　顾晚星没听懂全部。却听懂了一个词。受让方。有人要卖东西。而且跟顾氏有关。顾父抬手看了眼时间。“消息挺快。”

　　许明盯着他。“所以是真的？”

　　顾父笑了笑。“正常的投资人流动，别听风就是雨。”

　　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许明却显然没完全信。

　　“临江才刚往下一阶段走，这个时候卖——”
　　“许明。”

　　顾父打断他。声音依旧带着笑。“今天是酒会。”

　　许明立刻明白。没再往下说。“行。改天聊。”

　　人一走。顾晚星正准备开口。顾父已经先看向她。“别问。”

　　顾晚星闭嘴。顾父笑了。

　　“这么听话？”
　　“你都说别问了。”
　　“不错。”

　　他抬手轻轻拍了下女儿肩膀。

　　“陪你妈待会儿。”
　　“你去哪？”
　　“聊几句话。”

　　说完。顾父已经朝另一边走去。顾晚星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大伯顾承远正在和临江项目负责人说话。邵文谦也在。三个人很快碰到一起。没有任何慌乱。甚至顾承远脸上还带着笑。几句话以后。

　　他们一起往宴会厅里面的小会客室走去。门关上。顾晚星下意识回头。刚才那个姓方的，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顾晚星站在原地。心里那点疑惑越来越重。鼎晟。到底是什么？